谢珩:“……”
“想不到啊系统,你原来这么不正经。”顾青霁憋笑,“还让我去看小黄书。”
谢珩不懂什么是小黄书但不妨碍他理解,应该是和春宫图一类的话本。他闹了个大笑话,意识中死一般的安静。
顾青霁忍笑,找补道:“系统难为你考虑的那么周到。但是有一点你还是疏忽了,谢世子昏迷了,他就算想洞房也不太行吧。”
谢珩:“……”
谢珩:“闭嘴!”
一段乌龙小插曲,顾青霁笑便笑过,但系统却是生了好大的气,连着数天没搭理她。顾青霁好话说尽,都没能让谢珩开口说话。
转眼时间到了五月初五,顾青霁成亲的日子,顾府热闹起来。
原先顾青霁还在担忧成亲会不会闹笑话,但到了当日她发现根本没有担心的必要。她就像个木偶,被一步步推着往前走。
天不亮就被拉起来,由喜娘和沉月伺候着开脸、梳妆、上头、戴凤冠霞帔。她看着镜子里的脸,喜庆到陌生。大红色的衣服繁重华丽,她穿在身上只觉沉得厉害,红色的盖头往上一盖,她的视线里全是红色。
高夫人暂时遣散了四周的下人,拉着顾青霁的手,神色格外复杂,既悔又心痛。明明是亲生女儿,两人犹如陌生人,而促成这桩亲事,里面还有她自己推手。现在后悔到死也来不及了。
“……国公府虽没婆母要伺候,但谢世子不良于行,你往后少不得要照顾……”高夫人握紧了顾青霁的手,声音微抖,“母亲对不起你,若是在侯府过的不开心,你要同我说,别让自己再受委屈了。”
顾青霁听着点头:“女儿知道。”
高夫人仍想再说些什么,门口喜娘催促了,她只能急急抹掉眼角的泪水,若无其事地说:“好了,不说了,再说怕要耽误时辰了,走吧。”
顾青霁在沉月的搀扶下出了云溪阁,外头喜庆的声音越来越大,一连串的鞭炮忽地响起,忽地听见喜娘兴奋高亢地一句:“谢世子来啦!”
顾青霁纳闷的和系统嘟囔:“怎么会是谢世子?他不是在昏迷么,谁来接亲?”
谢珩的视线随着顾青霁,自然看到的与她一样。他也想知道,今日谁来接亲。
然而这个问题没有疑惑太久,谢群的声音出现了,低声解释:“世子妃,恕世子不能亲自来,只能委屈你了。”
原来是让她自己上轿。顾青霁暗自松了口气,幸好没有派什么乱七八糟的来替谢世子接亲,这冲喜的婚事已经够别扭的了,再来个陌生男子来接亲,可真是乱套的。
她迈出侯府门槛,正要往前走,忽然一个年轻削瘦的背影半蹲在她跟前,顾轻舟低低的声音响起:“姐姐,今日出嫁,弟弟背你上花轿。”
顾青霁愣了愣。新娘出嫁前双脚离地,由家中男丁背上花轿,一来是苍丘习俗,二来也寓意着有娘家人护着,女子嫁过去不受欺负。这位外室弟弟平日里没什么存在感,没想到今日会主动来背她。
顾青霁也不推脱,手搭上顾轻舟的肩膀,轻声道:“多谢。”
顾轻舟没说话,双手用力,抱住她的膝盖将人背上了花轿。
花轿起行,一路鼓乐鞭炮。
花轿的队伍走出了一会儿,顾家侧边的一闪小门开了,一顶朴实无华的轿忽然抬了出去,避开热闹的人流,挑了条小路往夏家方向去了。
轿子里,顾青霏被五花大绑,嘴里塞了东西,她满脸愤恨扭曲,呜咽着瞪向对面的丫鬟。丫鬟明叫青璃,近些日子一直看守着大小姐。
“大小姐您别动了。”青璃死命压住不断挣扎的顾青霏,满头汗水,“侯爷、夫人说了,命奴婢随您去夏家,往后您有事,也不用回来了。”
顾青霏听着挣扎的更厉害了,眼角的泪水也流了下来。她听着逐渐远去的敲锣打鼓的声音,没有想到自己是这样的结局。
短短几日,她便尝尽人情冷暖。昔日疼爱她的父母厌弃她、疏远她,她倾心相待的争鸣哥哥,更是连明媒正娶都不肯给她。
她死死不肯退掉夏家的亲事,到头来,却只换来一个结局——
从夏家明媒正娶的少夫人,沦为了夏争鸣身边无名无分的姨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花轿一路晃晃悠悠,顾青霁一把掀开头上红盖头,深吸了一口气,感受新鲜空气。
可真是闷死她了。
天不亮她就起床化妆,为防止新娘路上尿急尿频,高夫人都不允许她早上吃太多东西,也不准喝水。她空腹了一早上,这会儿坐马车感觉又要晕车了。
“系统,你帮我盯着点稍。”顾青霁悄没声息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只顺来的苹果,咔嚓一口咬了下去,甘甜充沛的汁水瞬间盈满口腔,脆嫩的果肉坠入腹部瞬间驱散了饥饿。
她咔嚓咔嚓又咬了两口。
谢珩脑子里全是咔擦咔嚓的咀嚼声,他有种塞人牙缝的诡异感,听了会儿不耐道:“你能不能吃快点?”
“急什么……反正没人看见。”顾青霁嘴里塞着过果肉,声音含糊,但咀嚼声变小了些,“路上闲着也是闲着,系统,你再给我说一点谢世子的事吧,他是怎么变成植物人的?”
谢珩闭口不言,然而咀嚼声不绝于耳,他抗争了半天索性放弃了,听见她的话,试探道:“你为什么想知道?”
顾青霁不假思索:“以后和谢世子也是一个户口本上的人了,现在他是植物人,指不定哪天我也要和他躺一张床上……”
她说着又咬了口苹果,谢珩语气沉了下来,略带叱责:“顾青霁,你还说你不想洞房?”
都想躺一张床了!
“……”顾青霁把苹果咽下去,幽幽补充,“我是怕和他一样,也变成植物人。夸张比喻说法你晓得伐?系统,你最近怎么老是一惊一乍的,好像很关注谢世子的清白啊。”
“……”
顾青霁若有所思:“难道谢世子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说——他其实不是清白之身?!怕被我发现?!”
她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画面开始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谢珩忍无可忍,喝止道:“行了,说回正事。”
顾青霁及时住脑,咬了口苹果,乖巧听瓜:“你说你说。”
谢珩忍着咀嚼声,回忆道:“去年中秋,宫廷设宴,按例邀请勋贵世家赴宴,谢世子皆在受邀之列,席间不过寻常应酬,谢世子也只浅酌了几杯,并无异样。宴罢回府,他如常歇下,结果这一睡,便再没有醒转。唤之不应、触之无觉,分明活着,却与活死人无异。”
“是不是和谢世子喝的酒有关系?酒里被下药了?”
“他所用的酒壶与旁人同出一樽,殿内宗室勋爵分饮皆无事,他们没有任何身体不适的迹象,只有谢世子一人。宫中所有太医也轮番瞧过,查遍全身都没有问题,不似中毒。”
“酒没问题……”顾青霁摸着下巴沉思,“那会是什么原因?中风?脑梗?不对,谢世子那会直接嘎了。难不成中邪了?驱个邪试试?”
谢珩嗤笑一声,凉凉提醒:“你不就是来驱邪的吗?”
“……”
顾青霁后知后觉,她嫁给谢世子,就是宫里人出了馊主意,冲喜,怎么不算是另外一种驱邪呢。
她嘿嘿一笑,摆手道:“我不作数的。这种事应该请位大师,跳大神,洒大米,泼黑狗血……”
“你倒是……”谢珩说着忽然没了声音。
去岁中秋前夕,皇帝喊他入宫与其切磋棋艺,路过后花园时,似乎远远瞧见一对奇装异服的外乡人士……
“我倒是啥?”顾青霁啃掉最后一口苹果,拿着苹果核左顾右盼,不知道要往哪里扔。
谢珩止住了思考,轿子忽地一停,他提醒:“镇国公府到了。”
顾青霁这下顾不得苹果核了,随手一放,赶紧把盖头一盖,落下的瞬间,花轿帘子被人掀起,喜娘喜庆的声音在外头高声扬起:“新娘落轿——跨火盆——”
顾青霁听着一道道的流程,赶紧照做,一脚豪迈地跨过火盆,完全没有体验成亲的心思,有的只有赶紧结束流程的迫切。
喜娘:“……”
一入镇国公府,相比成阳侯府的喧杂,显然这里更显冷清有序一点。顾青霁在红盖头下,反正也看不见外边的世界,倒是没有那么紧绷。
国公府无主母,镇国公据说接到圣旨也没有回来,府中不曾纳过侍妾,无高堂、无夫君,顾青霁单独一个人拜了堂,她自觉没什么,殊不知宾客眼神异样,看她的眼神满是同情。
喜娘第一次主持没有新郎的特殊婚礼,干巴巴地走完了流程,最后喊道:“礼成——送入洞房——”
顾青霁松了口气,总算结束了。
她被国公府的丫鬟搀扶着往屋里走,有些不解的和系统闲聊:“谢世子不是很受皇帝宠爱吗,怎么皇帝都不光顾一下他的婚礼,好歹充个场面,抬个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