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清秀的容颜，被镜框衬得愈发秀气，微微颤动的睫毛，粉中透白的嘴唇，带着一种破碎的美感。
“没事，来日方长。”说完，他直起身，将医护人员叫了进来。
“从今天起，改为24小时看护，绝对不能再出岔子。”
“明白，慕先生。”护士躬身颔首，走到病床前，开始又一轮身体检查。
程嘉月无力反抗，抬头看着她，制服上的标志在眼前晃动。
电光火石间，她终于想起来，在哪里看到过这个标志。
是财经时报的新闻配图。
【随着江洲进入Y国市场，芯片领域的格局将发生巨大转变，头部公司的合作供应商，奥兰集团，恐面临大量订单流失……】
叶片，正是奥兰集团的Lo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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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国，蒲兰街道，一家装饰低调，布局简约的咖啡厅内。
“江先生肯来赴约，真是让人荣幸。”高大男人面容冷峻，看见江屿走来，露出一个兴味十足的笑容。
“我是奥兰集团的执行官，Henri。”
“你好。”江屿神色冷硬，他端起桌面的咖啡杯，指尖紧扣把手，开门见山道，“寒暄的话就免了，人，真的在你手里？”
“当然。”Henri打了个响指，很快有服务生把东西端了上来。
橡木托盘内，静静摆放着程嘉月的手机，还有一枚破碎的平安扣。
他的呼吸骤然收紧，抬起冷眸：“说吧，什么条件，才肯放人。”
Henri故作和善地笑笑：“其实，我们一直认可江洲的核心技术，所以想借此机会，争取合作。”
“合作？”他略一挑眉，“说来听听。”
“在Y国资本市场，江洲仅仅投放了20%的股权，江总手上控股有60%。我们想要的不多，希望能以协议控制的方式，争取到10%的股份。”
“10%……”江屿扯了扯嘴角，“还挺贪心。”
Henri面色未变，依旧保持着微笑：“我们只是希望在Y国市场，能继续保证一定的议价权，对于其他区域的运营和发展，不会多加干涉。”
“协议草稿已经拟好，江总签署后，今晚，我们就把人平安送回。”说完，他使了个眼色，旁边的秘书立刻递上一份协议。
连商讨的环节都免了，似乎笃定他会照单全收。
江屿冷冷看向纸面。他读得很慢，很慢，仿佛在知晓来意后，便不再心急。
时间过去了五分钟，Henri看向手表，语气带上几分不耐：“江总，您看完了么？”
“看完了。”江屿拿起签字笔，在手中转了一圈，“但实不相瞒，我所持股的部分存在限制，并无转让权利。哪怕我今天签了，也只是废纸一张。
说着，他嘲讽般笑笑：“如果你真的关注江洲，可以在公开披露文件中找到部分说明。”
“什么限制？”Henri明显不信这套说辞。
“我的股份一半以上都来自于我母亲，要求我在合法领证后，才可以进行股份转让，你们绑走了我的爱人，直接阻断了信托生效。”
江屿抬眼，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逼人的气势：“如果你们真想要股份，要么去公开市场收购，要么，请把我爱人送回来。”
“哼，这种规定，江总难道还想不到办法解决？”
见软的不行，Henri语调转厉，“既然不是诚心合作，可不要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他朝着窗外打了个手指，很快，一个红色激光点，牢牢锁定了江屿的头部。
“这里是F国，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如果江总除了什么事，江洲在Y国市场的境地，将会变得十分精彩。我再给你最后十秒钟，签还是不签。”Henri的语气变得狠戾。
“十、九、八……”每念出一个数字，他的脸色就越沉，江屿仍端坐原处，泰然自若。
“三、二、一……”
倒计时拉到最后，江屿眸光一闪，突然站起了起来，一把抓住Henri的手臂，将其反剪背后，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脖子。
旁边的秘书惊呼一声，却不敢轻易靠近。
“狙击手呢？狙击手在干嘛！”Henri怒吼着，脸色涨红，脖颈凸起一片青筋。
“你安插在附近的人，早就被解决掉了，刚刚只是在逗你玩呢。”江屿抬眸看向窗外，只见不远处，纪闻舟一身冲锋衣，手中转动着一支激光笔，笑得痞气十足。
“不可能，这不可能！”Henri难以置信地大喊。
“这可是你说的，在F国，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江屿意味深长道。
“至于奥兰集团，我这几天查出不少有趣的事，证据都已经移送警方了，你可以慢慢去牢里交待。”
Henri听得面色惨白，却仍不死心：“江屿，你敢这么做，你别想她活着回来。”
“她当然会安然无恙地回来。”江屿手上力道加重，语气笃定，“但不是和你谈。”
Henri等人被警方戴上了手铐，押上了警车。
“下一步去哪里？”纪闻舟走到他旁边。
江屿眉头微紧，报出一个地名：“路溪疗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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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清朗。
“程小姐，到吃药的时间了。”护士把水杯和药片端到她面前。
程嘉月抿了抿唇，拿起，吞咽。
慕瑾泽心思非常缜密。自从出现极端行为后，她的一举一动都受到严密的监视和控制，如果不主动服药，就会被用强硬的方式灌下。而且，房间内所有易碎物都被更换了材质，窗玻璃也是防弹材质，几乎把所有可能的危险都隔绝在外。
这几天，她偶尔也会记起一些高中时期的事，一些看似寻常的片段，深想却有些心惊。
“慕瑾泽，毕业留念的存储卡，是被你藏起来了吧？”在他来“探望”的时候，程嘉月靠在枕头上，忍不住问出这句话。
“一个小小的矛盾，直接引发江家和纪家这么些年的决裂，四两拨千斤，你真厉害。”
他没有回答，嘴角抿成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嘉月同学，记忆力是真的很好。”
……
面对心思如此深沉的人，要怎样才能逃出去呢？
熟悉的昏沉感席卷而来，程嘉月靠回枕头，闭上了眼。
她已经，无计可施了，只能静静等待。
但她相信江屿，一定可以找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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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重物落地的巨响，将程嘉月从梦里拽了出来。
她揉了揉眼睛，只见慕瑾泽放下手中的灯罩，看守的护士已经倒在一旁。
“你现在很危险，我带你赶紧离开这里。”慕瑾泽匆匆上前，为她解开了束缚带。
“唔。”因为药物作用，程嘉月的四肢有些发软，只能依靠他手臂支撑，才能勉强站起来。
这样根本没有行动能力。
慕瑾泽咬咬牙，背过身去：“上来。”
程嘉月犹豫了一下，还是趴了上去，手环住他的脖子。
“啪！”整栋楼的灯光，在这时全部熄灭，只有应急指示灯盈盈闪烁。
“我们趁乱出去，你不要发出声音。”慕瑾泽低声嘱咐了一句。
程嘉月紧张点头。
房门一开，立刻传来交火的响动，距离不近，但也足够骇人。
慕瑾泽压低身子，背着她，悄然穿过了走廊。
走出大门，程嘉月第一次看清了这所建筑。在月光的照射下，蓝白相间的大楼，伫立于森林之中，透着一股瘆人的阴冷。
进入密林区，有树木遮掩，程嘉月壮着胆子问：“怎么？你又和奥兰集团谈崩了？”
慕瑾泽身体一僵，扯了扯嘴角：“这你都能看出来？”
“有个大概的想法，我只是不明白，你在其中充当的角色。”她的大脑运转得很慢，思考得极为费力。
“等出去了，我再和你解释吧。”慕瑾泽看向前路，眸里沉着意味不明的色彩。
路况复杂，又不能暴露两人的位置，只能依靠着月光照明。他的行动速度很慢。
隐约间，程嘉月感受到有光源在接近，随之而来的，是细密急促的脚步声。
“小心！”
慕瑾泽向侧边一闪，一发子弹掠过，在腰间擦出一道血痕。
“他们追上来了！”程嘉月刚说完，又一发子弹袭来，这一次，射中了他的左腿。
“唔。”慕瑾泽痛呼一声，摔倒在地。
程嘉月也跟着身子一歪，跌到了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