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哥。”程嘉月回得有些心虚，“抱歉, 那天我手机摔坏了，所以没有及时和你联系。”
“没关系没关系, 别愣着了，组长有事要找你。”周艺绝口不提那些八卦消息，催促道。
“好的。”见应付过去, 程嘉月终于松了一口气，把精力转向了正事。
程嘉月没注意到的是，在她走进组长办公室后，周围的同事们伸长脖子看她的背影, 刚张开嘴, 目光又不约而同地落在墙壁上张贴的公告，然后便绷得死紧。
上面赫然写着一条新规：【公司严禁讨论甲方相关八卦，违反者扣一万绩效，举报者奖一万。】
啧啧啧，许总可真护短啊……
==
办公室内。
一见到程嘉月，组长笑眯眯的, 丝毫不吝夸赞：“小程，最近市场部的订单起量，你在其中发挥很大作用, 还拿下淇诺这样的大单，真是不简单。”
“我已经和财务还有人力提了，相关订单会按比例给你分成，你今年的奖金数额会相当可观。”说着，他伸手比了个数字。
远远超出程嘉月预期。
“谢谢组长的鼓励和支持。”程嘉月回得谦逊，追问道，“淇诺的项目本周就会正式投入运作了吗？”
“没错，但具体运营是其他部门负责了，你按计划做好跟进就行。”
“好的，不过……”程嘉月突然想到什么，有些踌躇。
“怎么？”
“我想到一个问题，我们公司运输链路相对单一，江洲和淇诺两家公司，资源难免会有重合，为了避免互相影响，正式落地的时候，是不是需要做好风险隔离？”
组长思索片刻：“这类问题并不在市场部考虑范围内，但涉及要客，你和财务中心刘总沟通沟通吧。”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说起来，他老人家很惦念你，时常问我，什么时候才能放人过去帮忙。”
“这样吗？”程嘉月也忍不住扬起嘴角，“那我现在就去问问。”
同样的问题，涉及到专业领域，刘询便格外重视。
“你提的这点很重要，这两家公司以往合作密切，但最近风波不少，该隔离的业务是要隔离。”说着便蹙起眉头，“就是这新的链路资源，对接考察需要时间。”
有他肯定，程嘉月大受鼓励，主动提出自己的想法：“老师，在市场部外拓期间，我接触到许多优质运输公司，可以就拓宽链路去商谈沟通，争取本周内提方案给您。”
“行啊。”刘询眉头舒展，看她的眼神多了赞许，“提出问题的同时把解决方案都想好了，你大胆去做，我会专门向许总汇报。”
“谢谢老师！”
==
针对这件事，程嘉月连续奔波数日，白天辗转于各地运输公司考察，晚上查询整理各类船务资讯，花费半个月，终于敲定了合作。虽然增加了部分运营成本，但极大提高了项目运作的安全性和灵活性。
许书仪对此十分认可，在高层会议提出表扬：“信恒想要发展长远，要多多鼓励年轻人提出想法，勇于实践，才能不断优化提升。”
一来二去，公司隐隐有传闻，说许总有意培养程嘉月，说不定很快就能提拔。
她本人倒没有那么强的功利心，只是得到认可，工作起来更有干劲了。
这天，刘询找到她：“嘉月，明天是江洲项目的中期报告会，我们想重点展示你最近牵头的优化工作，方不方便去做个汇报？”
“好啊。”程嘉月如今在几个部门机动，但江洲集团的项目，仍具有最高优先级。
而且，江洲集团出海进入关键阶段，江屿总是来去匆忙，每日准时出现在桌上的早餐，天气变化时送来的衣物，还有深夜时，从隔壁透来的灯光，才能让她感受到陪伴。
说起来，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
再次来到32层办公室，面对会议桌两边神色严肃、气场逼人的甲方高管，她打开麦克风，播放PPT，表现得大方得体。
“信恒最近挺激进啊，这么大胆起用新人。”一名高管看着台上，微微挑眉。
“李总，新人有冲劲有能力，为何不用？你们江总不也是年少有为吗？”刘询笑得颇为自豪。
拿顶头上司作类比，这合适吗？李总脸色微变，没再接话，只觉得信恒怕不是疯了，对程嘉月的表现也多了几分挑剔，连提了几个问题。
但她准备得充分，答得从容，不仅没有引起质疑，还收获了一片掌声。
会议的间隙，程嘉月拿着保温杯去茶水间接水，一名男员工在门口踌躇片刻，忍不住上前攀谈。
“程小姐你好，刚刚我在后面旁听，你讲得非常专业，可不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后续有问题想请教你。”他眉眼青涩，有些腼腆。
“好啊。”程嘉月打开手机，调出了wx二维码，“我叫程嘉月。”
“我叫林牧。”他仿佛受到了鼓励，继续攀谈了下去，“程小姐工作很久了吗？”
“也没有，一年多吧。”
林牧有些惊喜地眨眨眼：“哇，那我们应该是同年毕业的，可你看起来工作经验很丰富。”
“多锻炼，总有收获吧。”程嘉月仿佛看到了自己初入职场的样子，态度亲切了几分。
“那等会议结束，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林牧鼓起勇气想要邀约，刚起了个头，就被一阵轻咳打断，他回身一看，有些惶恐。
“陈、陈助好！”
陈奇绷着脸：“还不去工作？”
“马上，马上去！”林牧匆忙遁走。
陈奇转向程嘉月，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笑吟吟道：“师妹，晚上我想请你和师父吃个便饭，他已经同意了，希望你不要拒绝。”
“也好，我们挺久没聚了，不过……江屿今天不在吗？”程嘉月故作随意地问了一句。
“他这几天出差。”只是现在在飞速赶回来的路上。陈奇看了眼手表的时间，赔着笑脸。
等程嘉月离开，陈奇冷着一张脸，走到林牧的工位旁。
“陈助，还有什么交待吗？”他的视线颇具压迫感，林牧有些紧张。
“年轻人，给你个忠告。你加程小姐的wx，最好只是想聊公事。”想到boss那阴沉的表情，陈奇语重心长。
“额……知道了。”林牧打了个冷战，心里那点热意凉了大半。
==
会议结束。
“师妹，你和师父稍作休息，我安排了沁园的雅座，待会儿开车送你们过去。”
陈奇态度异常恭敬，路过的李总忍不住侧目，寻了个间隙问他：“我们公司什么时候对乙方这么客气了？”
陈奇看了他一眼，故作高深：“你知道今天参会的那位程小姐，是什么身份吗？”
“你不是叫人家师妹吗？”李总反问，他又没聋。
“那我是为了拉近关系。”陈奇额头血管一跳，努了努嘴，“李总，你有没有注意到人家戴的那块表？”
不远处，程嘉月挽起袖口，正在倒水。
李总眯起眼睛，仔细端详起那泛着冷光的表盘：“嗯，应该是v家的高货。”
“那是我们江总找工匠定做的高珠款，戴在她身上，你说她什么身份？”陈奇揉了揉额角，要不是看人资历老，他都懒得提点了，“不说了，我要去接待了。”
留下一脸震惊的李总，呆呆站在原地。
她就是江总那位半公开的女朋友啊！那他刚刚刁难人家……李总不禁冷汗涔涔。
==
脱离了工作场合，这顿饭吃得很是平和。
陈奇忍不住说起了大学时候的事，天天被刘询抓着参加项目，当时叫苦不迭，过后却是受益良多。
程嘉月挺羡慕的，在国外，老师和学生之间的沟通大都是通过邮件往来，也很少能得到多余的指点和帮助，全靠大量啃书。
幸好在进入职场后，能遇到不吝赐教的老师。
……
吃完饭，三人刚到门口，一辆宾利便刹到路边，驾驶座打开，长腿迈下。
“江总！”看清是谁，陈奇眼睛立刻亮了。
他衣角沾着尘露，面带倦色，明显是匆匆赶来。
“你吃饭了吗？”程嘉月心脏一揪，忘了还有另外两人在场。
“飞机上用过餐了。”
“那你何必着急赶过来呢……”程嘉月还没说完，便被陈奇笑着打断。
“江总你来得正是时候，我们刚吃完饭，我还有事要和老师聊，可以拜托你送师妹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