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姐，我想了解一下贵司的业务，可以详谈吗？”
程嘉月有些意外：“班长，你好。”
慕瑾泽温雅一笑，推了推眼镜边框：“真怀念啊，已经很多年没听人这么叫过我了。”
她意识到这个称呼有些过时，但自己对他的印象，好像依然停留在高中时期，那个温和沉稳，会条理清晰地处理公务，耐心细致讲解规则的少年。
“不好意思，叫习惯了。”
“没关系，你随意就好。”他笑意更深。
这时，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快步上前：“不好意思慕先生，我是主办方，刚刚才接到您来的通知，还请移步贵宾室。”
慕瑾泽微微颔首，含笑的目光依然停在她脸上：“嘉月同学，可以抽空和我聊聊吗？”
“我吗？可是……”程嘉月看向一脸好奇的周艺，对方回过神，连连摆手，“没事，你去吧，这里我撑得住。”
说着又贴近几分，小声叮嘱：“小程，他好像是淇诺财团的CEO，你努力拿下他，今年一年的奖金都不用愁了。”
程嘉月被这个说法弄得有些窘迫：“我尽力吧。”
==
贵宾室内，冷暖风机运作，空气流通，温度维持得刚刚好。
慕瑾泽让人给她上了一杯花茶，自己则端起一杯加冰的气泡水，抿了一口：“上次同学会后，我去R国待了一段时间，所以一直没能见到你。”
程嘉月感觉他把话说得有点暧昧，但表情并无波澜，只得客气地接话：“平时大家各忙各的，很正常。不过班长，你不是医生吗？怎么会来参加这个展会呢？”
慕瑾泽莞尔：“淇诺是私人医疗机构，也有一些跨国项目，涉及药品器械运输。至于医生这个职业……”
“我只给特定群体提供一对一诊疗服务，比如。”他顿了顿，抬起眼眸，意味深长，“江屿。”
“他生病了？”程嘉月声音微紧，有些讶异。
“那是之前的事了。”他笑容淡了下去，“想知道你离开以后，他身上发生的事吗？”
程嘉月心绪微乱，看着他眼中的玩味，话到唇边，又硬生生咽下，转而道：“作为医生，不能泄漏患者隐私吧？”
慕瑾泽眸光微沉，嘴角勾起：“嘉月同学，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讲原则，守规矩啊。”
程嘉月不置可否，低头打开宣传册，默默转移了话题：“不是要了解产品吗，我给您介绍介绍吧？”
“嗯。”他双手撑起下巴，“洗耳恭听。”
……
程嘉月一直以为慕瑾泽深钻医学，没想到商业知识也精通，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不自觉就聊了快一个小时。
直到她感觉喉咙有些干，把花茶喝完时。慕瑾泽看了眼手表：“这个时间，应该快闭展了。”
“哎？”程嘉月连忙拿起手机，给周艺发去信息：【周哥，不好意思，让你一个人撑了那么久！】
周艺：【没关系，主办方调了几名工作人员帮忙，现在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我已经准备回去了。】
程嘉月：【那就好。】
她松了口气，看着江屿发来的新信息：【找人推了下展会进度，今天晚上可以放心赴约了吗？】
原来是他啊……看这一副邀功的样子，程嘉月嘴角无奈地扬起。
“咳咳。”慕瑾泽清了清嗓子，“今天辛苦你了，业务上的事，我会让助理联系对接，现在一起去吃个饭？”
“不好意思，我已经有约了。”她摆了摆手，手肘碰到桌沿，桌面的签字笔滚落在地，两人同时弯身。
慕瑾泽先一步捡起笔，一抬头，目光微顿。
随着她的动作，脖子上的平安扣滑了出来，流转着柔和，却难以忽视的光泽。
他想起了某人手指上同样款式和质地的戒指，呼吸微滞。
“你说的有约，是和江屿吗？”
程嘉月迟疑了片刻，想到他和江屿一直关系很好，没有隐瞒，缓缓点头：“你要一起吗？”
“……不必了。”慕瑾泽重新坐直，看向玻璃杯里的气泡，眼底浮起一层暗涌，“改日见吧。”
==
回到展厅时，灯光已经暗了下来。
周艺把物料锁进展柜，见程嘉月回来：“求你别内卷，今天直接回家，我刚好可以去接小孩放学。”
“没有，我也有点私事，不准备回去。”程嘉月抿嘴，忍不住笑。
“这才对嘛。”周艺揉了揉发酸的腰，往出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差点忘了，刚刚有工作人员说，离开前要去负一层办下签退手续……”
负一层吗？
程嘉月主动说：“这个就交给我吧，今天辛苦周哥了。”
“好的，明天见！”她做事，周艺很放心。
……
收拾好背包，整个场馆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程嘉月乘坐直梯下到负一层。电梯门打开，穹顶洒下柔光，一排排豪车有序停放，空旷而安静。
应该是为参展贵宾准备的停车场。可是，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办手续呢？是不是周艺听错了？
程嘉月疑惑地走了几步，背后传来脚步声，她心中一紧，还来不及转身，整个人便被一股力量拉入怀抱。
清冷的木质香气从颈侧漫过来，掺着一点点室外夜风的凉意。
“江屿，你……”程嘉月心跳漏了一拍，回过神，忍不住轻斥。
合着这是故意钓鱼，用公事把自己吸引过来呢！
清润的声线在耳畔响起：“不好意思，使了个小聪明，想早点见到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chapter 51 你离开的这
灼热的呼吸落在后颈, 程嘉月脸颊绯红，急着挣开，又怕触碰到他的伤口, 力道显得微小而克制：“不是说了要低调吗？还这样大张旗鼓来找我。”
“没有大张旗鼓, 已经清场了，不会有人打扰的。”他轻声反驳, 手臂却强势地搂紧。
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她看不见他眼底翻涌的欲念，却本能地感到危险。
“听说刚刚, 你被瑾泽单独叫过去，还聊了很久？”他低声发问, 语气带着几分酸意。
“我们只是聊公事。”程嘉月无奈地解释，想回头，却被他双臂紧紧箍住, 连转身都困难，“先放开。”
“不想放，好久没有见到你了。”他低下头，下巴几乎要碰上她的耳廓, 贪婪地汲取着她发间的薄荷香, 仿佛只有这熟悉的味道，才能支撑起完整的呼吸。
“江屿。”程嘉月声音隐约发颤。
不就是半个月没见面，至于吗？那之前那六年，他怎么过的？
她的思绪倏然一顿。
对啊，这些年，在他身上, 又发生过什么呢？
程嘉月垂眸，看向拢在腰间的双臂，裸露的皮肤上, 依稀可见几道伤疤。
心绪浮沉，她竟然就任由他这样抱着，依偎着，等到他呼吸平复。
“可以吃饭去了吗？好饿。”或许是因为疲惫，或许是因为心软，她的声音比平时轻柔许多。
江屿缓缓松开她，不自在地轻咳了两声，耳根带着未褪的红意：“嗯，是我失态了。”
来日方长，别太过分。他在心里告诫自己。
==
晟华大厦顶层，旋转餐厅。
正是夕阳西沉之时，余晖漫洒，透过高脚杯，在大理石桌面上盈盈跳动。
程嘉月一落座，便被窗外的风景吸引了视线。她一直喜欢看高处，看远方。以前是，现在也是。
江屿翻开菜单，薄唇微勾：“晚上还有夜景，可以慢慢欣赏，这家是粤菜，没什么忌口吧？”
程嘉月回过头，环视四周，空空荡荡。
“我没有忌口，但这家店人好少。”她怀疑菜不好吃，或者性价比不高，但没有直说。
江屿会意，轻轻笑了：“别误会，因为我包场了。”
“包场？”程嘉月惊得坐直了身体。
“不是你说的要低调，这样，私密性会高一些。”他淡淡解释，仿佛只是稀松平常的小事。
程嘉月咬了下嘴唇：“又是清场又是包场，江总，我说的不是这个低调法啊。”
“那……下次我会改进。”江屿挑了挑眉，嘴角始终扬着，“但非公务场合，别这样叫我，好吗？”
“哦。”程嘉月无奈地应了一声，避开他的视线，低头尝了尝前菜，细腻的豌豆泥以薄荷调味，配上水晶饼皮，软糯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