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那行李箱太重了，她一个人搬不上去。”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大妈抬手指向楼道口：“看见没？寒假新装的电梯，直达每层楼。”
江屿的嘴角抽了一下。北园宿舍楼优化改造的项目，也是他推动的。当时觉得是好事，现在这好事正一脸慈祥地堵在他的路上。
“没事，我自己上去就好。”程嘉月从他手中拉过行李箱。
“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他仍不死心。
“我在高铁上吃过了，谢谢你今天来接我，明天见。”程嘉月摆了摆手，很快便消失在电梯门内。
江屿垂下眼，无奈地抿了抿唇。
许久未见，他其实有好多话想和她讲，但……一想到她疲惫的眼神。
明天就明天吧，不差这一晚。
宿管大妈看着他这副失落的样子，忍不住嘀咕起来：“小帅哥，我可不是针对你哈。现在这里行情可好了，有个瘦小伙每天送人回宿舍，有个黑皮靓仔，经常站在那边的路灯下，望着这边的窗户发呆，还有个眼镜小帅哥，每周在这门口徘徊，说是路过，谁信？”
江屿听得笑容一僵。第一个他知道是林宣，可另外两个……居心叵测啊。
“没事阿姨，谢谢你的负责任。”
他顿了顿，咬牙切齿地补了一句：“希望你能一直保持下去，严格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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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屿换回了校服，白衬衫清爽干净，深色外套勾勒出宽阔的肩背，少年气仍在，但眉眼间沉淀出几分不符合年龄的锐利。
教室门口，林宣正探头探脑，一转头，看见江屿，激动得大喊出声：“老大，你终于回来了！”
说着便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
“行了行了，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江屿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步跨进教室，“程嘉月呢？”
“她去老师办公室了。”
江屿听得眉头微蹙：“那你在这看什么呢？”
林宣支支吾吾，还没答上来，便被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
“我减肥，早餐不吃华夫饼，你吃！”只见温璇冲到林宣面前，把一个纸袋塞进他手里。
“不吃饱哪儿有精力学习啊，早餐没什么的。”林宣连忙把纸袋又推回去，语气软得像在哄人。
“哼，下不为例！”温璇没再拒绝，扭头去座位了。
目睹两人的互动，江屿扯了扯嘴角：“你小子真行，假公济私是吧？”
林宣连忙反驳，耳根红了一片：“不是，不然她不让我跟着嘉月同学，老大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扛了多少压力吗？”
正听着，江屿脸上笑意一凝。
只见走廊另一端，慕瑾泽与程嘉月并肩走了过来，手上各抱着一摞资料。他微微侧头说话，嘴角挂着温和从容的笑，程嘉月偶尔点头，神情自然。
这一幕落在江屿眼中，有些刺眼。
两人走到教室门口，慕瑾泽看向他，只淡淡一笑：“这么快就回来啦？”
“快吗？”江屿挑了挑眉，那两个字咬得有些重，笑意没到眼底。
气氛僵滞了一瞬。
程嘉月开口催促：“挡着门干嘛？讲义要赶紧发下去，快到上课时间了。”
“我来帮你。”江屿收回视线，动作自然地将她手中的资料拿了过去。
“有两种，别混淆了。”程嘉月叮嘱道。
“知道。”江屿笑着应下，从第一排往后发。
走到最后一排时，纪闻舟正靠在椅背上。他把讲义递了过去，在对方接住时，却并没有松手。
“怎么？不想给？”纪闻舟抬眸。
江屿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闻舟，我说过很多次了，离她远一点。”
纪闻舟不屑地嗤了一声，将讲义用力扯了过去：“高考前我不会打扰她，但是有些事，得好好聊一聊。”
他把尾音咬得很重，眼底压着一层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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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程开始，程嘉月拿出了十二分的专注，老师讲得快，她落笔也快，遇到难懂的地方眉会微微拧起眉心，想通时会忍不住嘴角扬起。
江屿坐在她斜后方，时不时会看她。看她低头写字时垂下的碎发，看她思考时用笔帽戳着脸颊，看她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声音不大，却自信地微扬下巴。
一天的课程结束，进入晚自习前，教室的喧闹浅浅平息。
程嘉月的同桌说有事先走，刚一离开，江屿便背着包，在她身边坐下。
“你不回家吗？”
“今天有事，留校。”他把一个厚厚的笔记本放到她面前，郑重道，“听说竞赛题目对高考压轴题会有一定启发，这是我集训期间做的笔记，对你来说应该有帮助。”
“谢谢！”程嘉月眼眸一亮，立刻把笔记本拿起翻开来，看了几行便有些讶异。
她知道江屿其实不爱动笔，更喜欢记脑子里，但这份笔记却做得清晰工整。
“慢慢看，有什么问题随时问我。”他说完，便打开自己的电脑，静静工作起来。
程嘉月点点头，投入学习中去。
两人就这样各忙各的。
窗外，暮色渐沉，教室里只剩下翻书声和键盘敲击的窸窣声响。
直到程嘉月翻到中间时，手指忽然顿住。
那是一页笔记的背面，本该空白的地方，写满了：程嘉月，程嘉月，程嘉月。
字迹深深浅浅，但每一笔都写得端正。
她脸颊一下子烧了起来。
“这是干嘛啊？”
江屿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耳朵也红了，但语气还算镇定：“啊……心中想着，就忍不住写下来了。”
程嘉月伸手敲了下他的额头：“天天胡思乱想，还能拿到金牌？我怀疑你只是运气好。”
“哎哟。”
江屿夸张地揉了揉额头，凑近了几分：“运气好也是我拿奖了，对了，之前说的奖励呢？”
程嘉月噎了一下，心虚地转过头：“还没准备好。”
身旁安静了片刻。
就在她以为此事已然揭过时，江屿忽然把手伸了过来，修长的手指捏住她面前的笔记本，轻轻竖了起来，正好挡住了前排的视线。
“没有的话，我就自己拿了哦。”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淡淡的木质香传来，他的唇轻轻落在她的脸颊，一触即离，像是羽毛拂过。
“江屿！”程嘉月猛地站了起来，脸已经红透了。
“怎么啦怎么啦？”温璇从前排转过头，其他几个同学也好奇地看过来。
程嘉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没什么，有虫子。”
“啊啊啊，哪里有虫子？”温璇立刻弹了起来，一脸紧张，林宣连忙挡在她身前查看，周围的人也跟着骚动起来。
“没事没事，已经飞出去了。”程嘉月努力维持着秩序，拿起本子挡住脸，余光瞪了江屿一眼。
他却只是笑，眼睛亮得不像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chapter 21 留念
一场春雨一场暖, 厚外套换成了薄衬衫。
新课程结束，进入紧张的复习刷题阶段，高三一班开了一次班会。
慕瑾泽走上讲台, 打开投屏, 笑意温和地宣布：“为了不影响之后的复习进度，想提前定下毕业纪念品。往届有过限量钢笔礼盒、集体旅游套票、纪念徽章套装等等。”
他推了推镜框：“今年轮到我们, 想听听大家的想法。”
话一说完，同学们立刻兴奋地讨论起来, 教室里闹成一片。
“我觉得可以大家合作编曲，出一张CD。”
“算了吧, 不会乐理五音不全的同学怎么办？”
“我想要篮球，校队成员都在上面签名。”
“也不是人人都打球啊。”
慕瑾泽始终保持着微笑，眼看讨论不出结果, 他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程嘉月：“学习委员有什么想法吗？”
一瞬间，大家好奇地看了过来。
“我吗？”程嘉月摩挲着手指，有些犹豫。
“没关系啊嘉月，没看见大家都把这当成许愿池嘛, 万一被采纳了呢。”温璇冲她眨了眨眼。
她唇角向上弯了一点：“对于我来说, 最值得纪念的就是照片了。表演、比赛、考试、活动，美好的瞬间被定格在相纸上，日后再看，能让记忆变得清晰而深刻。所以……如果是我，会想要一本纪念相册。”
“相册好啊，简单但有纪念意义。”温璇第一个出声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