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可以的。”
他也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不是关于A大，而是关于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chapter 17 他想要一个
高二下学期, 通过数竞预赛的学生，由学校组织前往B市参加复赛，三人也在其中之列。
这是程嘉月第一次坐飞机。
过安检时, 探测器在她身上反复响起。在安检人员严厉的注视下, 她手忙脚乱地掏口袋，眼药水、硬币、校园卡、钥匙扣……被来回扫了好几遍, 才终于被放过去。
江屿和慕瑾泽在休息室等了有一阵，看见她出来, 慕瑾泽推了推镜框，语气悠悠地调侃：“看来我们这队出了个危险分子啊。”
程嘉月的脸颊一下子热了起来, 低着头不说话。
江屿则是自然地拿过她手中的提包：“回程的时候，东西都放我这儿吧。”
“那不行，都是私人物品。”程嘉月一本正经地拒绝, “下次我就有经验了。”
“好好好，学习能力超强的程嘉月。”江屿嘴角轻扯，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
飞机起飞时，失重感和颠簸一起涌上来。程嘉月下意识攥紧了扶手, 背脊绷得笔直。
“别紧张, 看窗外。”
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掌心温热，稳稳地握住了她，带着让人安心的力度。
程嘉月依言转头。透过舷窗，她看见了迅速缩小的山川建筑，浮在脚下的云层, 还有澄碧如洗的蓝天。
颠簸渐渐平缓，心跳还是很快，仿佛置身一叶扁舟, 随涟漪轻动。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原因，是他紧紧握住的手，一直没松开。心虚地想要抽回，却发现江屿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均匀绵长。
竟然睡着了。
此时，他的眼下透出一片淡淡的青色，眉心微蹙。
真奇怪。
程嘉月有些疑惑，对于竞赛，她的期待值没有拉得那么高，自己从来不是靠数学拔尖，重在锻炼。而慕瑾泽，早已锁定了国外名校的全奖资格，竞赛只是锦上添花的事。倒是江屿，明明只是一时兴起，临时加入，可自从上次集训完，就像受了什么刺激，付出了超乎常人的专注和努力。这个月，他每晚都自习到深夜，拼命钻研竞赛试题，连日常沟通都少了很多。
此时此刻，看着他疲倦的样子，程嘉月到底没惊动他，闭上眼睛，努力压下急促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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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在远离市区的一所大学举办。
第二天下午，走出考场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回程前的自由活动时间，程嘉月和江屿去了校区旁边的特色步行街。
这里主打大学生创业活动，两边是各具特色的精品店和小摊，复古风杂货铺、INS风饰品店、新中式茶馆……
两人沿着街道走，步子很慢，但一直没停。
程嘉月微微侧头，发现江屿依旧抿着唇，忍不住问：“你今天好像很紧张？”
“如果能进决赛，有希望保送A大。”
程嘉月有些意外：“你也想考A大？我还以为你会和班长一样，高中毕业就会出国呢。”
“我想考A大。”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语气坚定，眼中的倦意被炽热的光盖了过去。
一阵微风拂过，耳边的发丝撩得脸颊有些痒。
“你想的话，一定没问题。”她发自内心说，脑海中闪过两人一起看过的A大风景。
……
忙里偷闲的时光，两人都不想透支体力，走累了，便进了街边的一家咖啡厅。
程嘉月看了眼菜单，点了一杯气泡水。端上桌面后，半杯透明冰块上浮着一抹清爽的蓝，她伸手碰了下杯壁，便被冰得一激灵，缩了回去。
江屿立刻开口：“我去帮你换一杯热的。”
“不用了，浪费，放一会儿就好了。”
“别喝冰的，你这杯我会帮你解决。”他不由分说地站了起来，往吧台的方向去了。
没过多久，一杯温蜂蜜柚子茶被送了过来，但江屿却没有回来，她探头张望，发现他也不在咖啡厅里。
过了几分钟，江屿回到对面的座位，微微喘着气，额头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汗。
“做什么去了？”程嘉月递了纸巾过去。
他笑了笑，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纸盒，放到她面前。
“刚刚见你好像挺喜欢对面那家店。”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自作主张买下来送你。”
程嘉月愣了愣。她其实不是喜欢，只是那家店是卖饰品的，亮晶晶的东西天然就容易吸引目光，才多看了几眼，没想到会被他注意到。
“不贵重的。”他补了一句。
程嘉月打开纸盒，一条手链静静躺在里面。透白的珠串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蓝色，像一抹被收进石头的月光。
“谢谢。”程嘉月没有拒绝，低头试戴。手链却大了了一点，松松垮垮地挂在腕上。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围度，就挑了平均的款式。”江屿的声音有些懊恼，耳根微微泛红。
“没关系，待会儿去换一下吧。”程嘉月低头喝了口蜂蜜柚子茶，甜度、温度都刚刚好。
……
水晶店里，各色饰品琳琅满目，店主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姐姐，一看见两人走进来，便热情招呼：“有什么需要吗？”
“这是刚刚在这里买的手链，围度有点不合适，可以换吗？”程嘉月把盒子放在了台面。
“可以，慢慢挑，随便试。”店主姐姐笑着把玻璃柜拉开。
程嘉月看了一圈，手链有的更鲜艳，有的更精致，却始终没有刚刚那条那种温润、安静的光泽。
她微微皱眉，礼貌询问：“原来那条，可以改小吗？”
店主姐姐弯了弯眉眼：“可以啊，还是第一个最喜欢对吧？”
程嘉月点点头，坐到柜台前，伸出手，店主给她量了手围，拆掉手链，重新开始编绳，一边编一边说：“这条你男朋友刚刚挑了半天，眼光真不错，很适合你。”
程嘉月脸颊微热，正不知如何开口。
“还没追到呢。”
江屿在旁边出了声，耳根悄悄红了一点，但语气里带着笑意。
“哦哦。”店主姐姐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嘴角弯起一个了然的笑，继续手上的动作，“趁年轻要好好把握，毕竟，时光易逝，青春难再啊。”
程嘉月看着她翻飞的指尖，突然有些恍惚。
是啊，下学期就进入高三，毕业班了。
毕业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每天坐在同一间教室里的人，终将分道扬镳，各奔东西。
脑海中浮现出这两年来的点点滴滴，讨论习题时蹙起的眉，擦黑板时越过头顶的手，比赛刷题时笔尖摩擦的声响，还有运动会上进球时，他回头露出的笑容……
这些平淡零碎的日子，像一颗颗珠子，被时间串成了链，一直戴着，却从未意识到有多珍贵。
如果这样的日子能再长一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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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夕阳把影子拉长，两人并肩走着，影子偶尔交叠在一起。她心里有些乱，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程嘉月！”江屿叫住了她。
她转过头。
夕阳照在他的脸上，线条凌厉的轮廓，染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双手插兜，停在原地，嘴唇抿了抿。
他想要一个承诺。
“我知道现在不是谈恋爱的时候，未来的事很难说，可是。”他停顿了下，目光沉沉地锁住她，“如果我能和你一起考上A大，等高中毕业，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心跳漏了一拍，周围的声音在这一刻都安静了下来。那些被她细数的时光，像被重新上了色，变得鲜活而明亮。
她从不轻易承诺，答应过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可此刻，热血冲击着心口，她突然不想那么谨慎，不想在原地踌躇了。
“好。”她说得很轻，也很快。
江屿怔了一下，语气转为兴奋：“你答应我了？”
“没听清就算了。”程嘉月扭头就走，耳根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秒，她的手被紧紧握住，掌心滚烫。
“有前提条件的。”她闷着嗓子提醒，但也没有挣开。
“知道。”他眨了下眼睛，浅浅笑道。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走过剩下的街道。直到看见集合的队伍，才心照不宣地松开。
慕瑾泽站在人群中看了他们一眼，敏锐地察觉到什么。
他忍不住把刚刚拧好的水瓶打卡开，猛灌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