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做什么?她想做什么?
做什么都好。他的喉结微滚了一圈,碧海秋池般的眸中氤氲着几点濛濛水汽,乖顺温驯地任她紧急搂住自己,甚至向上抬了抬光洁修长的脖颈,方便她看清眼前这张极富有迷惑性的脸,或是做出什么别的出格举动。
香冽的酒气混杂着少女身上独有的馨香气味,温嘉懿在他劲瘦的腰腹处跨坐着,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拿捏着醉酒后应该有的语气分寸,最后情不自禁地感叹道:“殿下,你长得可真好看。”
尤其是这双眼睛。
像极了记忆里谁的眼,让她流连忘返,不愿忘记。
额前垂落的几缕乌黑碎发被她伸手别至耳后,温嘉懿柔软的指腹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耳廓,玉环缺痕婆娑而过,激起阵阵战栗,又继而往下贴着他的里衣衣襟。
裴璟的指尖攥得泛白,从始至终都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看着她,压抑许久的卑劣阴暗又悄然破土而生,丝丝缕缕缠上心头。
如果他的手中可以幻化出一条锁链,为什么不能恳求师父将他锁起来?
锁住脚踝也好,脖颈也罢。套住他,把他锁在这世界上的任何地方都可以,最好只有他们两人,这样他的爱恨嗔痴都有归处去寄存依附,不必再惶然,不必再失措。
为什么辽阔的天地万物之间不能只有他和师父两人?
那时他可以听从她的话,做她的怀瑾,忘记刻进骨髓里的仇恨,放弃复仇,将自己完完全全变成她的附属品。
他也只能依附她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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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补药锁哇
第36章
这样好感度都不带涨的?
殿中烛火摇曳, 烛芯噼啪轻响,细碎火星明灭间,将周遭映得忽明忽暗。
温嘉懿的长睫微垂, 鸦羽似的眼睫在眼睑下方投下浅淡的阴影。
她和裴璟既是名义上的师徒, 也算半个互惠互利的合作伙伴。
无论她知不知道这层关系, 两人的合作关系在天平上就是不对等的。
这世上的平等大多都是从上位者口中客套地说出, 温嘉懿同样不可免俗。
她身为穿越而来的异世者,可以肆无忌惮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必束手束脚,看他顺眼便逗着玩玩, 不顺眼便丢在一边晾着,甚至抹杀攻略对象、迫使系统更改任务这种事她也不是做不出来。
由于任务记忆的缺失和个人原因, 温嘉懿自由散漫惯了,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习惯于先相信自己的能力和判断, 更没办法违心地说服自己完全信任裴璟。
所以在探寻到自己和裴璟有过一段师徒之谊后,她反而生出点难以言喻的怜悯之心, 印象中她对他实在不算很好, 不仅动过杀心算计过他, 还曾狠心丢下他一走了之。
这些日子以来, 温嘉懿一旦念及过往被她遗忘的种种, 心中那架象征公正的天平便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地向裴璟倾斜, 想让他稍微占据一点高位, 不再显得那么卑微可怜。
眼前这个人自出生起就失去了疼爱他的双亲,按照时间线推算,她几乎参与了裴璟半数以上的童年时光。
只可惜她全部忘记了。忘记了那时的他就像是一件未经雕琢的白玉瓷器,干净得不被尘世惊扰,眉眼温软澄澈, 这张青涩稚嫩的脸美得惊艳纯粹,既锐利又无辜。
遇见裴璟时,他所有的一切都像是纯洁无瑕的白纸,他的天真和懵懂仿佛是一种虚拟无度的空白,她可以尽情铺陈纸笔,画下他本来的模样,提笔用水墨丹青将画中人的五官、形态、礼仪,一点点描摹勾勒,打造成她期许的样子。
“……”
“……”
听上去还挺养成系的,只是这个攻略任务非做不可吗?她算是看着他长大的,若要把裴璟当做一个正经的攻略对象……温嘉懿自认这中间的度不好把握。
垂落的眸光寸寸划过他棱角分明的脸,她分出功夫想了想,颇有些破罐子破摔地缓缓俯下身。
距离不断缩短、拉近,近到再稍微向下靠就能碰到嘴唇,高挺的鼻梁几乎撞在一起。
散乱的乌黑发丝滑落、流连、拂过少年泛红的颈侧,他清透干净的眸底极深,氤氲着一层朦胧湿润的薄雾,水光潋滟,只有眼尾那抹浓稠的嫣红惹人想入非非。
要是放纵心意欺负一下他,哪怕让他就当着自己的面……他似乎也只会缄默不言,只会一味忍耐退让,不会说什么。
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囚网,温嘉懿再次凑近了些,裴璟忽然难耐地闭上眼,根根分明的长睫如蝉翼般轻颤,犹如柔若无枝的藤蔓攀附而上,被她触碰点火的地方泛起阵阵酥麻的痒意,如万蚁钻心般吞噬吞并他的脉搏和心跳。
温嘉懿抬头盯着那抹红看了许久,最后淡淡垂眼,不知为何伸手抚上他红润的下唇,鬼使神差按了下去。
她并没有使劲,只凭着记忆里应有的力度轻轻按了一下,紧接着,一声微湿的喘息自他喉间溢出。
一瞬间,两人面上的神情均是一怔。
温嘉懿的眸中藏了几分风雨欲来的开怀笑意,指腹滞留在他柔软殷红的下唇,心底那点蛰伏已久的暴虐因子被这声间断的喘息引火点燃,悄无声息地翻涌起来。
醇厚浓烈的酒香气弥散,取而代之的是少女身上恒久馥郁的馨香将他整个人晕晕乎乎地包裹。
逐渐缓过神后,裴璟终于察觉到自己方才发出了什么下流的声音,下意识侧身屈膝避开她对他的触碰,羞耻地微微偏头,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
他知道自己生了一双好看的眼睛,也知道这双眼眸对她的引诱力更大,却没有睁开。裴璟颤抖的指尖顺着绸缎衣料往上滑,一路畅通无阻,最后只是轻轻碰了碰她按在自己下唇上的手,让她按压得更紧了些,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意味。
裴璟没有任何试图反抗、或是挣脱她束缚的表现,但眼前人这张脸的无辜和惺惺作态温嘉懿早就见识过了。
她转而将他的左手随意撇去一边,挑眉微笑道:“嘘——殿下,别乱动。我现在有点醉了,所以无法保证不会对你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你最好听我的,乖一点。”
褪去肩上的披风,裴璟原本就只穿了件雪白色的中衣,此刻宽松的领口随动作大喇喇地敞开,露出白净的锁骨。温嘉懿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她的语气稀松平常,没有高高在上也没有颐指气使,接着膝盖不动声色地往前一顶,近乎快要顶到他的双.腿间。
少年狠狠抖了一下,不受控出声时的语调脆弱破碎却意外缠绵悱恻,如同这张床榻上舒展铺开的青缎裙摆,在空寂安谧的殿内一圈圈荡漾开来,轻软绵长。
他忽然颤声开口道:“……可以。”
温嘉懿动作一顿:“什么可以?”
“……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我……全都会接受,我不会反抗。”
低沉微哑的尾音飘散,好似情人间最暧昧旖旎的喃语,他轻轻唤了句什么从前不敢说出口的称呼,但喉间溢出的喘息声太深太重,以至于温嘉懿没能听清。
于是裴璟强迫自己咽下那句话,他的手方才被她径直丢开,像扔弃无用的垃圾一样弃如敝
履,此刻空落落地悬在身侧,抓不住任何可以依靠的东西。
无尽的黑暗中,这些都会给他一种莫名惊惧的恐慌感,他攥紧锦被,骨节分明的指节蜷缩起来,睫羽轻颤着恳求道:“但是,在这之前……可不可以拉住我的手?别……”
别扔下我。
自始至终,他都只有这一个请求。
别什么?师徒有别、师徒有别……美色误人、美色误人。她压下毁坏性的阴暗想法,暗自叹了口气,心中不停默念着,不能忘记正经事,自己还是想要给他主动说出口的机会。
这是一个自上而下审视打量的角度,远远看去,像他在无所顾忌地将仅有的一颗真心完全献祭给她。咫尺之距时,温嘉懿收回玩弄他下唇的手,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唇齿间,看着他出声:“可以。殿下,你说什么都可以,我都答应。”
滚烫的身躯贴在一起,湿滑的气音放得又轻又软,其实温嘉懿根本没去听他的要求是什么,只是一味敷衍应承,她的耐心有限,已经全部用在了诱哄之上:“那么接下来,你可以认真回答我的问题吗?”
“……嗯。可以。”
真是个听话的乖孩子。她微笑道:“我想知道……你的小字是什么?”
“……”
“我们认识这么久,你还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的小字。”
“……”
“可以告诉我吗?”
伴随着这句轻佻暧昧的话落地,两人之间陷入了凝滞的沉默。
他闭紧双唇不再说话,姿态抗拒,温嘉懿微微后撤开了些许距离,心口处骤然传来一阵撕裂的痛感,她不禁蹙起眉,一片难言的苦涩在口中蔓延扩散开,钝痛感如燎原般灼烧进五脏六腑,让她停下了一切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