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她的娘救驾有功,她是皇帝苦苦搜寻的宝仪,我只是一个被贬了十年的皇子。小王未来的前途都仰仗她了,我怎么敢?”
贺兰月倒吸了一口气,听得甚至有点可怜他。
倘若不是李渡割断了粗绳,把她按倒在床榻上的话。
“你!你要干什么,你这个色狼,贱人,你这个不要脸的骗子!”贺兰月拼尽了全力蹬腿,却发现是无济于事,这家伙的力气居然和族里最强壮的武士有得一拼,“我真是个傻子才信了你的邪!”
李渡故意的,渴求地在她的脸上又啃又咬,渐渐到了耳朵上:“你长的像她,你了解她,天底下没有比你更适合做李宝仪的人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李宝仪,你要跟我回到长安去,到陛下面前,也是这样说的。放心,答应你的我都会做到,好吗?”
她以为他要吓唬她,甚至是强占她,却没想过会这么温柔。
贺兰月疑惑:“那你起来啊!”
“不可能。”李渡冷冰冰地哼了一声,开始脱她的衣裳,“看不出来吗?我要你!”
“你要?你要个锤子。”贺兰月真要气死了。
“你不认得我?”他忽地别过头,把一字一句咬得格外清楚。
贺兰月怔住了,抬头细细端详了一番,终于还是摇了摇头。她没见过他,这也正常,这些皇亲国戚都不是一般人能见着的,何况他是皇帝的亲儿子呢。可他却更发了狠,那双停在榻沿的手一路向上,在她的身上那处狠掐了一把。
这时已经雨打梨花深闭门了。
他还真不解她的衣裳了,坐起身子,开始解自己的。慢条斯理地摘了玉簪,解了革带,脱去袍子,一头乌浓的发顿时倾泻下来,披在雪白劲瘦的肩上,腱子肉鼓鼓地动着……挑眉瞪着她,哪里像调戏,倒像是挑衅。
若不是他们不认得,贺兰月都要觉得这个人是公报私仇了。
他还真是一丝不苟,动作又慢又细致,活像个临刑的刽子手。离得远了,贺兰月看不清他的脸,只感觉他同黑夜一样压了下来。
他的目光在黑暗中闪闪烁烁,亮得奇异,亮得可怕。贺兰月一不小心对上去,像在刀口上刮了一刮,痛得要命。可他浑身滚烫,整个身子覆盖下来,黑压压的,卷得她的世界天翻地覆。
就连松了对她的牵掣,她都不曾发觉。
贺兰月只是下意识地用手扪着脸,却还是被李渡拨开了。
他不由人反驳地侵入了她的世界:“贺兰,你知道吗,要想让一个女人替你瞒住一个惊天的秘密,要么杀了她,要么……让她心甘情愿成为你的女人。”
他已经脱了她的衣裳,继续解她的小衣。他的手掌那样大,触碰的时候那样烫,一锅银吊子一样煮着她。贺兰月被他这口大锅里煮出了汗,一下就清醒了。
要杀要剐就来呀,这样羞辱她算什么。她这回彻底生了气:“呸,你以为你是我头一个男人吗?自作多情!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李渡顿了顿,解纽绊的手都打了结。他烦躁得不行,方才说那话不过是蒙骗她,吓唬她,试探她……反倒让自己受了羞辱,真够不爽的。
他的脸上吹来凄风苦雨,却很快冷静下来:“哦?那你有过几个男人了。”
“人家可不是你这样的混蛋,他可是真正的真人君子。”
李渡讥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人家就是正人君子了?怕不也是自作多情。”
“他就是!”
他一定是。
阿耶曾经要把她许配给族里最勇猛的勇士,那个徒手打死狼的男人。贺兰月也只是不屑一顾。她的那个他,在十五岁的时候就做到了。
只是为了不让严寒的天气下,短暂失明,困在山洞里的她饿着。
哪怕他永远不会回来,她也要等着他。
她忽然瞪着李渡:“你再不走,我就咬舌自尽,再也不会帮你。”
那个美好的黄昏不在了,李渡的脸色忽然很差。他开始亲她,他在她身上每一寸啃咬,他像磨牙一样划过她的身体。连同她引以为豪的地方,和她最秘密的角落。
他咬她的脸颊,咬她的嘴巴,贺兰月不知道怎么得罪她了,可这人就是像冬天草原上的恶狼,见她就啃。恍如隔世的吻隐去了,还是一个细雨迷蒙的黄昏,他在云里雾里朝着她走来了。
他再没了和她玩闹时的戏谑模样。
不像要她的身体,倒像泄愤,亲得她颈子都要断掉了。
这狗男人的身体实在太热了,贺兰月觉得漫天的火光在烧,她的身子低一点,低一点,渐渐整个都沉了下去。她迷乱了,李渡似乎也是,他的目光一直有够烫人的,烧红的铜钩子一样扎在她身上。
他咬着她的耳朵:“你的那个他,也是这样对你的吗?”
无论贺兰月是瞪他,还是骂他,他都没有停下的意思,他不停地恐吓着她。直到贺兰月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滋味,差点以为阑干旁的烛台打在她身上了,眼前一黑,一切像野火花一样烧起来,在她的身上烧起来,她终于叫出了声。
他却戛然而止:“你这样做,你的那个正人君子大约会生气吧。”
李渡审视犯人般看了她许久,渐渐的眼里烧起无尽的愤恨。
贺兰月茫茫然地抬起头时,他已经扬长而去。
第3章 雪恨
她足足有五日没有见到李渡。
贺兰月无父无母,她仍在襁褓之中就被丢弃了,那时的凉州城战火连天,灾荒更不会少,多一张口吃饭足矣压垮一家人。女儿不像男子能做工能出力,被杀被丢被吃掉的不计其数。她也不例外。
可她命好,捡到她的男人粗鲁却柔情万丈,他把她抚养长大,他是大魏边陲部族的王公。她的阿翁是部落的王,她有很多的兄长,阿耶说她就算嫁到大魏去都不会受委屈。
如今她真要到长安去了,一切却不一样。
虽然他们在大魏同匈奴的夹缝里进退为难,贺兰月却到底是半个草原公主,横行霸道了一辈子。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那是阿翁把她抱上马背时教会她的。若李渡能帮她找出害死宝仪的凶手,她自然对他客气。但李渡对她动手动脚不说,还一声不吭地就消失了。
这五日简直是她此生最屈辱的日子了。
没有人苛待她。
她的吃穿用度都是大魏王公的规格,比李渡的还好。
她有自己的小马,那是皇帝的御马生下的孩子,最漂亮的一匹。有换不完的首饰衣裳,皇后才能用的胭脂水粉。大魏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员见了她也得下跪。照顾她的四个丫鬟,甚至是皇帝的贴身侍女,千里迢迢地到了凉州。
一切都是因为宝仪的阿娘曾经舍命救了皇帝。
他要宝仪回去,他要告诉整个大魏——
妻子要尊敬丈夫,公主要仰慕天子,臣子要效力于君主。
贺兰月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她只知道李渡强硬地让她霸占了宝仪的名字,只知道李渡对她隐瞒,仍未把真相告知给她,只知道李渡像人间蒸发一样不见了。
贺兰月讨厌音讯全无的滋味。
曾经她救下了那样一个男孩,他让她苦等了五年。他说过会回来娶她,却再也没有出现。他让她的心里容不下别人,独守空闺了整整五年。
至今不知所踪。
丫鬟们轮流给她梳妆,贺兰月心不在焉地盯着窗边小雀看,实则趁其不备,偷偷从妆匣里捞了一把首饰,拢入袖中。决定就算将来事不成,也要把这些东西烧给宝仪。
活着的时候没沾上她那皇帝父亲的光,死了总得让她享受享受罢!
丫鬟们并未注意,她们专心替她化了一个很素净的妆,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襦裙,似乎决心要让皇帝看见一个小家碧玉的女儿,就像当初她不起眼的母亲一样,美而乖顺,却有出乎意料的勇气舍身护驾。
她听说明日大家就要动身往长安去。
贺兰月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她一定要在明天之前找到李渡,找他问个清楚。省得替他人做了嫁衣
——谁知道李渡有没有撒谎?谁知道一切是不是李渡为了利用她编出来的借口?
她才不会稀里糊涂下去。
借口她也会找,她宣称自己要好好练一练骑马,好在皇帝面前表达自己对赏赐的喜爱。楚王的人让何方的弟弟何故陪着她,带上了几个乔装成小番子的侍卫,保护她的安全。
一人一马行在城外小道上,何故和她并驾齐驱,其他人只是远远地跟着。
贺兰月不满:“为什么派你来保护我,你明显不如你哥哥武功好。要是我出了事怎么办,小心殿下拿你们兄弟俩是问!”
何故不是能言善辩的人,也不如他哥哥七窍玲珑心,被她狠狠威慑了一番,口不择言:“不是我们兄弟俩怠慢公主,哥哥一大早就到沈大人府里去了,下官一定尽全力侍奉好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