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只胖墩墩的小猫,一摇一摆, 艰难地走了出来。秋姑姑眼疾手快地捉住了她,举起来晃了晃:“不知道了吧, 这只小猫就是大名鼎鼎的燕国夫人——贺兰皇后养的猫。 ”
她撇了撇嘴:“那秦国夫人又是谁呀?”
秋姑姑白了她一眼:“你怎么就跟秦国夫人过不去了, 非要知道。仔细她吃了你!”
“我来的时候看见一堆人在运一个好大的红木箱子, 说是给秦国夫人的, 我就是想知道一下到底是谁那么气派。”她小小声地解释道。
她们回过头去, 几个黄门推着牛车, 上头一个好大的红木箱子。小徒弟眉飞色舞地拉着秋姑姑, 悄悄指了一指,示意这就是她看见的那个。
秋姑姑无奈地扶了扶自己的额头。
因为那红木箱子轰得打开了,里头也不是什么翡翠珠玉,而是半扇猪肉。
秦国夫人是皇后娘娘养的老虎。
陛下非说这只老虎曾经救过皇后娘娘,万物有灵, 这只老虎定是只庇护大魏的神兽。因此大大封赏了它,万户食邑倒是没有,享猪羊鸡鸭肉,以及皇后娘娘打来的各种野味。
当然,这只是借口。
皇后娘娘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她的老虎是秦国夫人,她的小猫是燕国夫人,她养的那只草原犬洛巴哈是神威大将军。
和她最要好的宝仪公主住在西边最好的宫殿,和她交好的三公主五公主全家都被接进了宫里。
她的丫鬟翠姑娘因为给她接生的时候递了把剪子,被封为御医翠夫人。
所以她特地不告诉小徒弟。
谁不想沾娘娘的光呀,之前有宫女为了抢去皇后宫里做活打起来,结果都被狠狠罚了俸。
秋姑姑叫她老老实实跟着大家伙学习规矩,抱着那只小猫,往含凉殿去了。
她把小猫交到皇后手里,行了个礼,询问道:“陛下在里头吗?宝仪长公主主持修皇陵的事情,拿了图纸来,想问陛下这个绘法可还满意。”
“他呀?”贺兰月气笑了,“他正忙着呢,忙着和太傅吹牛。”
可不要脸了。人家太傅的女儿生了儿子,他非留太傅下来,和他互换喜糖吃。其实呢,就是为了拉着他听自己吹牛。一口一个自己命好,皇后给他生了一对龙凤胎,一下就儿女双全了。
秋姑姑说要请人去催一催陛下,贺兰月连忙拉着她的手,大大地嘘了一声:“别别别,我又不找他。我准备溜出去玩一天 ,你别打草惊蛇了。”
秋姑姑刚想劝劝她才做完月子不要出去受凉了,一抬头,她已经连影子都不见。
含凉殿里太傅都快挂不住脸了。
皇帝得了龙凤胎,非要说给他听。本来他还高高兴兴地抱着孙子,心里很满意的,被他这样一说,就跟自己家只生了一个娃娃,赢不过他生了两个,被比下去了似的。
他编借口要走,赶紧回去抱孙孙。皇帝也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又东扯西扯把他留了下来。
皇帝还轻手轻脚地抱来睡着两个小婴儿的木床,把两个娃娃拿给他看,非要他写个文章夸小皇子小公主,一个美姿仪,一个艳绝天下。
天爷呀,这么小能看出什么来?
太傅心里已经捋着自己的胡子,悄眯眯地戳着皇帝的脊梁骨骂。面上却只是微笑:“小皇子威风凛凛,小公主仪表不凡,我见了以后颇为佩服,准备回去写文章了。”
李渡终于得意地笑了,放他回去。
他请人把木床搬回寝宫,自己也摆驾回去,东张西望,也没看见贺兰月的身影。那灰黑色的帝王常服垂头丧气地拖在榻上,他召来一个宫女:“皇后呢?”
她如实相告:“皇后娘娘早上的时候到宝仪长公主殿里用早膳了,后来带着神威大将军去跟三公主养的拂菻犬玩。然后呢,她就去翠夫人那里抓了一点红枣山楂煮汤喝……”
李渡听得都不耐烦了,打断她:“现在呢,现在去哪了?”
“娘娘换了一身男人的衣裳,上街去了。估计和胡员外施粥去了。”
李渡都记不得这是这个月第几次问她们皇后哪去了,忍无可忍:“我看呀,这个皇帝给她做好了,比我还忙,一天到晚见不着她。”
今天是两个娃娃的百日宴,举国同庆,连他这个皇帝都可以罢冠辍朝,歇息上一整日。偏偏今天大把时间却见不着她,李渡气得头晕眼花的。
他一连等到了傍晚,贺兰月终于姗姗来迟,他刚想和她算账呢,没想到贺兰月先气势汹汹地拉着他:“李渡你太过分了,你真的太太太过分了!”
她早就知道李渡编了个故事,说她是胡丹胡员外和某个贺兰家大小姐生下来的女儿,可没想到这个故事这么招人烦。
他说这个贺兰家的小小姐贺兰月从小身体不好,在寺庙里修行,他有一日去那
里烧香拜佛,小小姐见了他一面,一见钟情,非他不嫁,哭着闹着要还俗。
盛情难却,他就只好把她娶了呗。
贺兰月骂骂咧咧地看着他:“你怎么不说是你见了我一眼,死皮赖脸要娶我呢?”
李渡噗嗤一声,偷偷地笑起来:“这不是因为我是皇帝,你是员外的孩子嘛!那上下颠倒一下,不就成了我强抢民女了吗?好啦好啦,梦都是反的,别生气了。”
为这件事,他们非要争个所以然,一争就是十几年。
三年后草原上来人朝贡,大月的使团感念当年陛下援兵相助,送来一千多匹骏马。除此以外,还有一个比人脸更大的桂冠,金子打的,上头用蓝宝石和珊瑚珠子雕出一只翠鸟,说是专门给皇后娘娘打造的。
贺兰月笑嘻嘻地试戴起来,李渡却哎呦哎呦叫唤了两声,说自己头风痛,回寝殿里歇息去了。
等贺兰月回来,他就可怜兮兮地告起状来:“你说说贺兰胜是什么意思!这都多少年了,他不娶妻不纳妾,不生孩子。你都是我的皇后了,他还送个什么狗屁金冠来!你说他是不是诚心气我的。”
他捂着自己的心口,又开始哎呦哎呦叫唤起来。
贺兰月笑着凑过去:“殿下头痛捂心口干嘛?你怎么这么能编故事呢,想想当年,你非说我对你一见钟情,非你不嫁,哭着闹着要还俗嫁给你,想想我就来气。”
“皇后,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渡却趁机给她拽到寝床上,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头痛得不行了,要你给我治一治。”
帝后的衣摆总是太长,今天是接见使团的日子,她穿的还是深青色的祎衣,又大又长,影沉沉的拖到地上去,李渡的目光渐渐移到她身上,呼吸急促起来,捂上自己红红的脸颊,脑子里浮想联翩的。
在他的想象里,贺兰月已经被他给翻天覆地了好几次。
贺兰月对此一无所知。
她还傻兮兮地笑话李渡:“你有病就去找御医呀,找我给你治病?你怕不怕我一针扎到了死穴,你嘎巴一下就死了。到时候我可就做太后去喽!”
李渡笑着把手挪到了她腰间,忽地给她翻到身下去:“谁说是那样治啦?”
他坏笑着一把抽掉了她的腰绳,很快整件衣裳都不翼而飞了。贺兰月捂着脸,从指缝里偷看他直起身子脱自己的衣裳,一下脸都红了。
她小小声地抗议:“昨天夜里不是来过啦?”
“你不乐意呀?”李渡笑着吻了吻她的下颌,“不乐意你脸红什么?”
其实贺兰月可乐意了。
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李渡越来越娴熟了,弄得她越来越舒服。他在上头挥汗如雨,她只是在身下舒展着身体,迷乱地看着他喘息。
尽管他老是没事找事,动不动就提起当年她和二哥的事情,还要不识趣地问一下,到底是他伺候她舒服,还是二哥伺候她舒服。
有一次冬天的时候,他们一家挪步行宫泡温泉,李渡和她单独泡在一个池子里,给她问急眼了,贺兰月张嘴就来:“当然是和我二哥更舒服啦,你不服气,你不服气就找他打一架去。”
他气急败坏,给她按在池子边欺负她。她倒是尝到了滋味,蛮无所谓的,反而是李渡,给自己整得泪眼迷蒙的。回去以后就气得命大魏的使团下次上草原去的时候,必须狠狠催一催贺兰胜结婚生子。
他是做了大月首领,此生不能踏出草原一步。
可耐不住他天天这样撩拨贺兰月,万一她突然旧情难忘,跑了怎么办?
第五年朝贡的时候,李渡终于忍无可忍。看着贺兰胜又是单独给她准备一份贡礼,气得头晕眼花的,给大月的使节摆了个脸色,扭头就走。
他称病不见,还要拉上贺兰月,找一个小宫女给她传话。
贺兰月笑着摆了摆手,让她快回去。
年年一到这个时候他就头风痛,平时倒是不见他有个腰酸背痛的,简直比下雨天的风湿骨痛还及时。她要是还看不出来,就是个傻子!
她继续招待使团,拉着大月来的小外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