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东宫怨偶_清欢慢【完结+番外】(71)

  贵妃却嗤之以鼻,“惺惺作态罢了,太子妃若真能恢复如初,我不信她们还笑得出来。对了,太子的棒伤如何?近日可有专心读书?”

  左右面面相觑,回话的人敛容正色,小心翼翼道:“殿下除了不能久坐不能骑马,伤势已无大碍。就是……他因为三皇子和江王走得近,为此大发雷霆,当众训斥了一番,还特意召二皇子去弘文馆。”

  “身为兄长,教训弟弟本就是职责,”贵妃不以为然,“三皇子天性驽钝,不及二皇子机灵,太子想让二皇子伴读,这也无可厚非。”

  的确是远香近臭,在眼皮底下时怎么看都来气,如今回去了,又时时想念,处处想维护。

  “回娘子,”女官犹豫着道:“并非伴读,太子是因为二皇子善言笑,妙语连珠……让他给自己说书。”

  贵妃一时语塞,怔了怔道:“也罢,总比惹是生非强。”

  “今年冬至的祭礼,圣人怕是还不能出来,殿下也该准备了。”姜氏小声提点。

  贵妃揉揉眉心,有些烦不胜烦,“等他过来时,本宫亲自和他说。”

  原以为儿子成婚了能省点心,谁承想不仅一切如旧,好多了一重负担,“太子妃那边,如今怎么治的?”

  “每日按时服用平肝熄风、安神定志之药,并辅以银针疏通经络、调和气血,等个把月后看情况再调整。”姜氏道。

  “太皇太后……有没有嫌她累赘?”贵妃斟酌着语气,侧过头轻声问,“毕竟连娘家都想撂开手。”

  姜氏道:“兴庆宫那边倒还好,老人家并无怨言,每日都再三查问,也嘱咐手下人小心照应。”

  贵妃暗中吁了口气,“你让人盯着太医署和尚药局,切不可怠慢了太子妃。”

  “这个您放心吧,殿下早就打点好了。”姜氏莞尔一笑,赞道:“他如今呀,可比以前沉稳多了。”

  贵妃颇意外,失笑道:“是我糊涂了,这些本就该他做。”

  **

  西配殿外细雪霏霏,郑鹤衣午后倦怠,正趴在隐囊上打盹,眼皮刚合上便又惊起,反反复复数次,额发不觉被冷汗濡湿。

  舒宁想扶她去榻上去睡,她却摇头拒绝。

  “这儿离窗户近,仔细着凉。”舒宁还想劝,她便气鼓鼓的捂住了耳朵。

  舒宁忍俊不禁,拿来一件斗篷帮她披上,又让宫人将熏笼移到跟前,她这次总算睡安稳了。

  恍惚之间,似有一低沉、悠远的乐声,断断续续,乘风破雪飘入帘帷。

  不似笛声的清越,也不似箫声柔和,有点像深山古寺中雨落石阶,又像孤鸿掠过浩渺的湖面。

  舒宁侧耳倾听,只觉那旋律倒是简单,周而复始,却带着一种舒缓人心的力量。

  再看郑鹤衣,气息匀亭,神容平静,显然没再受到惊悸。

  深邃空灵的乐音在大同殿外萦绕,隔着数重绮窗,在这静谧的午后,让人不觉神清气爽。

  暖阁之中的太皇太后满面喜色,听得津津有味。

  一曲终了,仍有些意犹未尽。

  “难得大王有兴致,不如请他再吹奏一曲?”旁边的女官笑吟吟道。

  “这哪行?外边天冷,那孩子本就生的单薄,冻坏了如何是好?快叫他进来。”太皇太后连忙睁开眼反驳。

  “嗳,还是您老人家疼孙儿,妾身这就去传话。”女官恭恭敬敬退下了。

  太皇太后午睡起来神思倦怠,百无聊赖,又因忧心郑鹤衣之伤,愈发觉得苦闷。

  恰好江王来请安,见状便道:“孙儿过来时,途经龙池,见水边梅花初绽,寒香扑鼻。孙儿今日正好携带尺八,若皇祖母不嫌聒噪,孙儿便去池边为您吹一支曲子解闷如何?”

  太皇太后懒怠走动,又天寒畏冷,听到此言不觉有些心动,便嘱咐他快去快回,别冻坏了身子。

  曲终之后,江王很快回到正殿,待宽去外衣,重新修整过才来拜见。

  太皇太后喜笑颜开,一边催他坐下,一边命人呈上用杏仁、牛乳、蜂蜜等熬制的杏酥饮,“快把这个喝了,驱驱寒。”

  “多谢祖母。”醇厚的甜香与奶香氤氲升腾,令人口舌生津,可不知为何,他接过来时,却不由得想起郑鹤身上浓郁的果酒。

  玉盅上的暖意从指尖蔓延到心底,随之泛起的却是一股酸涩。左掌上伤疤已经脱落,经暖意熏蒸,有种说不出的麻痒。

  “味道如何?”太皇太后笑眯眯地问。

  江王忙吹了吹,小心尝了一口,微笑道:“很香甜。”

  “那就好,”太皇太后道:“我让人在里边加了些药材,还怕影响口感呢!”

  见江王神色疑惑,便朝西配殿扫了眼,神色有些失落道:“煮给太子妃的,她小孩子家,若口感不好,怕不肯喝。”

  江王嘴里发苦,心里愈发愧疚,可也不敢表露出关心,只得随口问道:“太子妃过来后,住得可还习惯?”

  太皇太后摇头道:“她自己又不说话,也不闹腾,旁人哪里知道?”

  江王很是唏嘘,突然想起方才在之事,忙问道:“孙儿一时大意,竟忘了太子妃在此间静养,却不知方才吹奏,可有惊扰到太子妃?”

  “那般清雅动听之乐,只会荡涤心神,让人心情舒畅,怎么会……”太皇太后说着也有些不方便,忙命人去查看。

  片刻之后,宫人进来回禀,“舒宁说,不仅没有惊扰到,反而有安神之效,太子妃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江王这才放下心来,太皇太后也面露喜色,笑道:“这才对嘛,你以后有空可要常来。”

  江王欠身道:“是。”

  太皇太后端详着他,想到他身世实在堪怜,一时又觉地不忍心,缓了缓道:“将作大匠虽说不是什么政要,可事务繁多,平时哪里抽得出身?你还要兼顾紫宸殿那边,这边不用跑得太勤。对了,今年多少岁了?”

  江王有些局促,垂眸道:“二十有三。”

  “转过年可就二十四了,”太皇太后有些干着急,“这可不小了,终身大事得赶紧考虑。”

  想到这些,她忍不住开始絮叨起来,“虽说长嫂如母,可贵妃执掌后宫,日理万机,圣人又一向欠安,太子也不是个省心的孩子,她怕是无瑕兼顾这些。你自己得多留点心,遇到合适的,就来跟我说,阿婆为你做主。”

  江王垂着头闷声不语,太皇太和想到他乐声中流淌的苍凉之意,心里愈发难受。

  可昔日子孙众多,他们并不是最亲近的,一时也不好安慰,只得嘱咐他好自珍重。

  殿外冷风呜咽,雪越下越大,从午后的细粒子变成了扯绵飞絮般的鹅毛雪片,暮色如浅墨,在漫天银白中沉沉压来,将大同殿的飞檐翘角皆笼入混沌。

  江王起身请辞,太皇太后本想邀他住一宿,可念及郑鹤衣也在,因怕惹人非议,有损二人声名,便不再挽留。

  江王甫一出殿,逼人的寒气便扑面而来。

  侍从递上油纸伞,他撑着伞在阶前静立,听到身后殿门关闭的轻响后,才缓步下了台阶。

  路上积雪已没脚踝,可他并未走向宫道,而是转向龙池方向。

  第82章 幽会

  “大王这是要去……”为首的随从纳闷道。

  “我想去看看梅花, 你们在门口等候。”江王吩咐道。

  殿外白茫茫一片,四下里万籁俱寂,因此“咯吱”脚步声显得尤为刺耳。

  他独自撑伞走到了池边, 幽香破空而来, 清寒入骨,却也令人痴迷。

  他在梅树下矗立良久,风雪卷过水面, 吹得他衣袂翻飞,油纸伞亦在悲鸣, 几欲脱手而飞。

  弯腰去抓时,他鬼使神差般回过了头, 不远处的楼殿在暮霭中有些模糊,如同隔着重重素纱, 可窗棂内透出的暖黄光晕却似乎近在眼前。

  飞雪迎面迷住双眼时,他想起之前的一桩旧事。

  和郑骁不欢而散后,郑家次子郑云川曾托崔显约见他。

  简单寒暄过后, 郑云川旁敲侧击,想打听他和妹妹的关系。

  他有些哭笑不得, 可也不能敷衍, 还是得再次澄清。

  可对方明显不信, 并说有人曾亲眼目睹他们密会,以及讨论什么香谱之类, 说的有鼻子有眼。

  当他问及证人是谁时, 郑云川却三缄其口。

  他以为郑云川受谣言误导, 是来找自己兴师问罪的,也做好了应对的策略。

  但他远比想象中温和,拐弯抹角询问良久, 也只是想知道妹妹究竟是怎么受伤的,可惜他给不了真相,因为连他自己都只是猜测。

  最令他困惑的,便是他和郑鹤衣的流言。

  几回遇见都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何来密会之说?至于讨论香谱,更是无稽之谈……

  他拂去面上雪花时,忽然想起了她的名字,指尖莫名滚烫。

  **

  大雪一连下了数日,郑鹤衣几乎整日呆在寝阁中,偶尔也会四处转悠。

  可她若是下楼的话,于氏和舒宁便会万分小心地扶持,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似乎所有楼梯都是万丈深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白月光 古代言情 相爱相杀  美强惨  先婚后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