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弦的心猛地一提,迅速拉开车门探身进去,伸手轻触孩子的鼻下,不由得松了口气——呼吸平稳,只是睡着了。
“小天。”她轻轻摇了摇陈天赐小小的肩膀。
陈天赐缓缓睁开眼,脸上并没有浮现出恐惧,只有刚睡醒的懵懂:“你是警察吗?”
“对,我们是警察。”辛弦柔声问:“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陈天赐揉揉眼睛,摇了摇头:“那……可以带我回家吗?”
“我们现在就带你回家。”况也小心翼翼用毛毯包裹着他的身体,将他抱下车。
半透明蓝色面板缓缓浮现在辛弦眼前:
【系统任务完成度100%】
【任务奖励结算中……恭喜获得30点积分! 】
这次的系统任务是“成功解救人质”,既然陈天赐平安归来,那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只是关于这起绑架案,辛弦的内心仍有诸多疑问。
其余警车与救护车很快陆续赶到,陈天赐被小心护送上车,送往医院进行全面检查;陈议员的车辆周边也被封锁起来,等待进一步现场勘查。
车内干净整洁,没有打斗或挣扎的痕迹,说明陈议员离开时并没有与绑匪发生争执。至于他去了哪里,是自愿还是遭到胁迫,此刻仍是未知。
但至少,陈天赐平安回来了。
不多时,裴冕的车也驶达现场。听完年叔的简要汇报,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接下来你们——”
年叔以为他要布置任务,连忙接话:“接下来我们准备带警犬在附近展开搜查,同时——”
“你们先回去休息。”裴冕打断了他。
年叔一愣:“……啊?”
“你们组这几天,平均每天睡几个小时?”
“两、三个小时吧……”
“搜查工作我会安排其他人收负责,你们回去睡一觉,休息好了再回来。”
年叔几乎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一贯严苛的裴冕口中说出的,仍有些犹豫:“可是裴司长,这……”
裴冕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回去休息。”
年叔回头看了眼身后组员们疲惫却仍紧绷的脸,最终还是用力一点头:“是。”
第129章
虽然有着“体力”属性的加持,可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积压的疲倦便如潮水般席卷全身。辛弦回到家中,本打算在沙发上稍躺片刻再去洗漱,却不知不觉沉入了睡梦。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细微的呼唤声将她从混沌中拽了出来。
“小弦……小弦……”
声音稚嫩, 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听得不真切。
她迷迷糊糊从沙发上坐起,趿上拖鞋,循着声音走向门口。
拧开把手推开门,眼前的景象却让她一怔——公寓外熟悉的走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透着年代感的长廊。白色的墙面,棕色的木门,寂静地向前延伸。
她很快意识到, 自己又陷入了梦境中。这里是福利院那栋白色小楼的三楼, 两边都是孩子们的宿舍。
“小弦!”那个声音逐渐变得清晰,她转过身,又一次看到了那个总是出现在梦里的男孩。他的面容依旧模糊难辨, 但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男孩把一个玩偶塞进辛弦手里:“这个给你。”
辛弦低头看向手里的玩偶,心底莫名泛起一丝雀跃:“这是从哪儿来的?”
男孩目光躲闪了一下:“我……捡到的,你不喜欢吗?”
“喜欢。”
“喜欢就好。”男孩的声音透出一点笑意。
辛弦抬起脸想对他笑,却忽然发现眼前的男孩似乎长高了不少。那双清澈的眼睛也悄然变得幽深,像一汪望不见底的潭水。
“你要是喜欢, 这个就送给你了。”他说。
辛弦猛地睁开眼。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立即从包里翻出那个玩偶仔细端详——很普通的款式,上面还印着游乐场的标识,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可她心里却异常笃定:在游乐场遇见的那个男人,很可能就是梦中的男孩。
可他一次次出现在她的记忆与现实边缘,却始终不肯真正露面,究竟是为什么?
窗外天色已暗,辛弦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
这一觉竟睡了五六个小时。
打开工作群,里面蹦出好几条新消息:经过检查,除了一些轻微的皮外伤外,陈天赐身体并没有大碍碍,警署已经安排儿童心理专家介入,引导他说出这几天的经历;而陈议员依然下落不明。
门外隐约传来敲门声,夹杂着低声的抱怨。她放下手机,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去——一个外卖员正站在连川乌家门前,焦急地敲着门,嘴里念念有词。
她拉开门,问道:“怎么了?”
“啊,抱歉吵到您了!”外卖员有些不好意思:“这单快超时了,但顾客一直不接电话,也不开门……”
“是送到2003的吗?”
“对。”
辛弦想了想:“我是他朋友,要不你把外卖给我吧,我一会儿转交给他。”
见外卖员仍有些迟疑,她报出了连川乌的手机尾号,又补充道:“他姓连,对吧?”
对方仔细核对订单后,这才将袋子递过来:“那麻烦您了。”
辛弦接过外卖,关上门回到屋里,随即拨通了连川乌的电话,果然无人接听。
她把袋子举到眼前看了眼外卖单——是一些感冒药和退烧药。
他家里不是有药箱吗?为什么会连这些常备药都没有。
辛弦给他发了条信息,告知外卖暂存在自己这儿。随手将袋子放在茶几上后,她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最近忙得连轴转,家里几乎没开过火,冷藏室里除了几瓶饮料和两枚鸡蛋之外空空如也,幸好连川乌之前给她做的三明治还剩了不少。
她取出一个三明治放进微波炉加热,就着一瓶橙汁简单解决了晚餐。再看时间,已近晚上九点。
手机依旧安静,没有连川乌的回复。
她想了想,又一次拨通了他的号码。这次响了十几秒钟,电话终于被接起。
那头传来连川乌低哑而含糊的声音:“……辛弦?”
“连川乌,你还好吗?”
“我……没事。”他的声音有些吃力:“怎么了?”
“你点的外卖到了。刚才外卖员联系不上你,我就先替你收着了。”
“抱歉……我可能睡着了,没听到电话。”他轻轻咳了几声:“我现在……方便过去拿吗?”
辛弦本想答应,话到嘴边却顿了一下:“我给你送过去吧,你开个门就好。”
挂断电话,她披上外套,拿起外卖袋出了门。 2003的房门恰好在这时打开。
连川乌扶着门框站在门后,深蓝色睡袍衬得他本就白皙的肤色愈发苍白,平日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随意垂在额前,带着几分少见的凌乱。
他从辛弦手中接过袋子,目光却落在她脸上,声音有些虚浮:“辛弦,你看起来……很累。最近是不是都没休息好?”
指尖短暂相触,传来一阵异常的凉意。
辛弦抬手将手背贴上他的额头,果然烫得吓人。
她叹了口气:“烧多久了?”
“本来只是有点咳嗽……但上午有节公开课,推不掉。”连川乌嗓音沙哑:“下课回来就觉得头昏沉沉的。”
辛弦侧身从他身畔走进屋里,他亦步亦趋跟在身后,语气里带着歉疚:“我没事的,吃了药就好。你吃晚饭了吗?没吃的话我给你做……面条?还是粥?”
辛弦心说大兄弟你走路都跟飘着似的,就别操心别人了,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
她把药放在桌上:“先把药吃了,然后去床上休息。”
说着倒了杯温水,拆开药盒递给连川乌。
连川乌接过水杯和药片,睫毛轻轻颤了颤:“可是……”
“吃药。”她的语气不容商量。
他点点头,顺从地把药服下,抬眼时眸中却藏着一丝不舍:“辛弦……你要回去了吗?”
语气急切,似乎担心辛弦下一秒就会转身离去。
“嗯,你感冒了,需要静养。”
“可是……”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想跟你说说话。你最近是不是特别忙?我……好久没见到你了。”
尽管那些梦境,以及连川乌每次谈及福利院时的欲言又止,仍让辛弦心存疑虑,但此刻的他眼神湿润,眼尾泛红,比平日多了几分脆弱与易碎感。
这样的他,实在很难让人硬起心肠说出拒绝的话。
辛弦叹了口气:“你回房间躺着吧,等你睡着了我再回去。”
连川乌眼底掠过一丝光亮,听话地回到卧室,躺下盖好被子。辛弦拉了把椅子在他床边坐下:“睡吧。”
连川乌却没有闭上眼睛,灯光昏暗的房间里,他深深望着辛弦,缱绻的目光仔细描摹着她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