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闻大名,吕大帅。”
“你怎么……我知道了,是你!是你破坏了我的计划!你到底是谁?!黄家的?祁家的?!我什么时候得罪的你?!”
“你误会了,我们之前并无交集。”
“那你为什么要害我?!”
“我也并没有害你的意思。说实话,你想利用化阴虫复活,甚至不惜寄生在一个五岁幼童身体里,认一个你之前看不起的情妇当母亲的行为,我也是到这一刻才完全确定。”
“那女人……哈哈!我知道了,你是那臭婊子找来的人!我就说他们黄家枝繁叶茂,哪怕遭了难也不该只剩下一个屁事不懂的女人,你是黄家哪一脉的?还是张家的人?!我这些年可没亏待黄雅兰,你自己去问问那死女人花了我多少大洋?就算你要替她报仇,也不至于害我性命!”
“黄太太在你死后不久就死了。”
“哈哈哈!死得好,死得好啊!让她拿我做垫背,这臭婊子就该被千刀万剐!花着我的钱还……”
“不过,她的死亡一定是没有你痛苦的。至少,她只是个人,死了也就死了。而你用自己的身体做巢,养出了那么多化阴虫。它们吞了几十条魂魄了吧?虽然没能让你复活过来,但也一直滋养着你的尸体。瞧,你现在都这副样子了也没有死,是不是你期待的不老不死?”
“你……你懂这些?你快救我!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我还有钱,我还知道黄家的秘密,你救了我,这些我都能告诉你!”
“我说过,你误会了。我之前和你没什么交情,以后更不会有。我只是接手了两位病人,一个人因为我学艺不精已经去世了,所以来帮她寻找一下病因而已。”
“你这个……啊啊啊啊啊!好疼!它们又在动……你帮帮我!你别走……嗷啊啊啊啊!!!”
地上的人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至极的惨叫。他那敞开的肋骨便如同一张张开的嘴,突然咳嗽了两下,突然十几只蛾子撕开血肉飞了出来,鲜血喷溅了一圈。
“放心吧,吕大帅,我不走,我还要在这里等着你咽下最后一口气,然后把病原体毁了的。”
说着,男人突然往空中丢了一张符纸,一团火焰包裹住那些欲飞的蛾子,将它们彻底烧成了灰。
“你这个%@……”
“我在首都还有房子!还有钱!你救了我,都给你!”
“杀了我……”
他先是咒骂,继而求饶,到最后已经只剩痛苦的呻。吟。他甚至不求活着了,只希望一个速死。但男人却始终静静看着他,只在飞蛾想要散开的时候放一把火。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吕大帅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师寂明朝着他的尸体也丢了一把火,把剩下的虫子一起烧了个干净。
他低头看向群山。站在这里往下望,两只飞蛾头对头的山势越发清晰明了。一只鸟飞过两只飞蛾之间的连接处,突然抖了一下,朝山涧笔直坠落下去。
作者有话说:
----------------------
第一个小故事完结!
第8章 大学
“幽幽,幽幽!快起来了,今天有早八课!”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曲通幽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自己看了三年的大学宿舍床帐顶,枕边不知什么时候调成了振动模式的手机闹钟正疯狂震着,舍友站在床帐下面有点急地喊她的名字。
曲通幽第一个反应就是去摸自己的身体——还好,她现在能自由活动,也是有自己的身体的。只是出了一身的冷汗有点不舒服。
她的意识这才一点点回归现实,意识到刚才那漫长的十几天确实只是个梦。
一个荒唐诡异,还特别清晰的梦。
她在床上反应的时间有点长,另外一个舍友忍不住高声喊道:“小曲,你别睡了!一会儿小张的课,你不要命了?!”
曲通幽瞬间清醒。
什么师寂明,双凤山全部抛到脑后,她一看手机,早上七点半。再回忆了一下今天早八课的教室,顿时眼前一黑。
小张,本名张桂芝,其实是一位芳龄五十六岁的资深老教授。因为教学风格严厉而被众多迟到扣分挂科的学子们含恨叫成“小张”泄愤。
据学哥学姐们分享的经验,小张的课迟到一次扣十分平时分,基本告别本年度奖学金,迟到两次就可以准备来年重修了。
曲通幽唰一声拉开床帘,在舍友幸灾乐祸的目光中翻身下床,一边刷牙一边穿衣服,顺便在心里疯狂祈祷小张在上班路上被学校的校霸胖橘缠住要罐罐,只要能迟到五分钟她的平时分就保住了!
可能是因为心诚则灵,她居然真的赶在小张前面溜进了教室。等她坐在倒数第二排悄悄低头啃面包的时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件事。
“怎么就我们三个?君茹呢?”她悄声问身边的舍友。
“你忘啦?君茹说她今天有个家教兼职,让乐瑶帮她递了病假条的。”旁边的舍友秦琴同样低声回答道。
曲通幽确实是忘了,因为理论上虽然方君茹昨天晚上才说过这事,但对她来说已经在梦里度过了快一个月,一时想不起来也是正常的。
“小张能信这种没有医院盖章的病假条?”曲通幽表示难以置信。
“要是别人肯定不信,但那可是君茹哎……咳,反正我去交假条的时候,小张看我那一眼挺意味深长的,不过也没说什么,就把假条收好了。”隔着一个座位的舍友李乐瑶也凑过来说道。
曲通幽眨了眨眼睛,也从李乐瑶的挤眉弄眼中猜到了什么。
她们是四人宿舍,和网上各种被挂的奇葩舍敌不一样,宿舍里的四个姑娘从大一就住在一起,虽然来自不同的家庭性格也大相径庭,可关系却一直很不错。
她们刚说的方君茹是宿舍里唯一一个贫困生。她来自中部地区一个重男轻女的农村家庭,虽然从小被PUA长大,可却难得没变成传说中的扶弟魔。大一宿舍卧谈会的时候,方君茹花了半夜给三个人详细描述了她家里人把她的大学录取通知书藏起来想要拿她换彩礼,却被她连夜跑到县政府拉横幅告状的细节,在赢得了三个人拍手叫好的同时,也表达出了她不同于其他三人的艰难处境。
她十八岁就跟家里人翻脸了,整个大学生活别说家庭给予支持,就连学费生活费都全要她自己想办法。所以,方君茹一直是整个宿舍最拼命的那一个。她努力学习成绩名列前茅争取奖学金,还尽可能多地用课余时间做兼职打工赚钱。磕磕绊绊的也上到了大三。
像是今天的早八课,本来方君茹是绝对不会迟到的,可上个星期她接了个家教的单子。因为带的孩子太熊家长给的价钱格外丰厚,方君茹犹豫再三,为了金钱还是偷偷摸摸翘了课。
曲通幽沉默半晌,憋出一句:“没想到小张还怪体贴的。”
以小张带学生的经验,肯定一眼就看出来方君茹是装病,但她居然也没拆穿,显然是也体谅方君茹的不容易的。
李乐瑶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红枣枸杞玫瑰茶,慢悠悠说道:“那也得是君茹才行。人家翘课也能靠自己努力拿一等奖学金,要是咱们也有样学样,信不信小张当场让你明年重修?”
始终挣扎在被小张挂科边缘的秦琴顿时萎靡,不过嘴还是硬的:“呵,虽然我没法不听课就拿奖学金,但君茹要拿奖学金还不是得靠我的笔记!”
三个女生凑在教室后排窃窃私语,也亏得她们是民俗学专业,大部分学习内容不存在开小差三分钟抬头已是三千年的情况。所以秦琴的笔记暂时还能跟得上。
曲通幽听着小张那极具催眠效果的声音,思绪不由得又飘到了其他地方。
从起床就兵荒马乱的神经稍微舒缓下来,她才又想起了那个梦。
作为一个想象力丰富的大学生,曲通幽平时也没少做带有离奇剧情的梦。但昨天晚上那个梦却完全不一样,不但过于惊悚,也太逼真了。
哪怕是经历了残酷的早八现实殴打,曲通幽现在也依然能回忆起梦里的每一个细节。皱缩的人皮被风吹动时窸窣的声响、肉虫蠕动时身体的褶皱,还有飞蛾擦过手背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触感,都真切得好像是她亲身经历过一样。
曲通幽听了一会儿课,还是没忍住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师寂明”这个名字。
符合的结果很少,偶尔看到几个类似的名字点进去,也都是男频种马小说的龙傲天主角配角,而且没有一个职业是医生的。
她又搜了“双凤山”“吕一钧”等几个名字,这次倒是出现了更多的选项,只是都跟梦里的飞蛾军阀扯不上关系。
看来那真的只是一个梦了。
曲通幽放下心来,决定未来一段时间少看点灵异志怪类的小说和短视频了。
两节人类学上完,教室里唯一还能站着走出去的可能只有小张了。秦琴打了个哈欠,朝曲通幽招呼道:“幽幽,北一自习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