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就要招手,虞窗月连忙制止:“不是,是我酒量不好,怕喝太快会醉。”
“哈,这有什么,咱们这里这么多人,你要是醉了,谁还不能把你送回家,别担心。”他哈哈一笑,转头对老板喊:“给我们这桌再加一瓶度数低的果酒。”
“好嘞。”老板在吧台后应声,转身从酒架上拿出一瓶桃子味气泡酒,送到他们这一桌。
有人边喝酒,边问小安:“你有刑律师这样厉害的表哥,当初怎么选择来我们出版社实习,以刑律的人脉,能给你推荐个更好的。”
小安看一眼刑肆,说:“表哥跟我说,这个出版社就是最好的,还跟我说,这里的编辑人也好,我来七月文艺出版社工作,肯定会有所收获的。”
她说完,没人接话,同事们互相看对方一眼,意味深长,整个出版社,就虞窗月一个人认识刑律,刑律推荐小安到这里,点名说是编辑好,说的不就是虞窗月吗,抹不开面子不好意思直接说名字。
年纪稍大些的女编辑眼珠一转,端起酒杯对刑肆说:“刑律,我们虞编辑的酒量不好,咱们在这里喝酒,她要是待会儿喝多了,你可得帮我们把她平安送回家。”
刑肆点了点头,回答干脆:“应该的。”
他这句话,更有深意了,桌上的人都心照不宣,个个都是人精中的人精,怎么会看出来刑肆对虞窗月的心思,也就只有当事人看不清。
她低着头,没有在喝酒,像是在发呆,都没有听到大家在谈论什么,默不作声。
“我去一下洗手间。”她拎起包和外套,从刑肆身后走过,走向不远处的洗手间。
桌上的人都喝得差不多了,两两三三勾肩搭背,说着业内的佚事,没人发现有人离开了,刑肆微微侧身,一手握着酒杯,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只是去洗手间,并不需要带走包和外套,酒馆的洗手间里也烧着炭火,暖烘烘的。
她今天没有化妆,谈不上要去补妆,只有可能走了就不回来了。
刑肆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喝光杯中的烈酒,眉头蹙动一下,站起身,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过去。
小安注意到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心里更纳闷了,这两人去洗手间做什么,还都带走了外套,她脑子里出现某个电影里主角追出租车的场景,燕子,燕子......
还会再
见吗,这两位。
刑肆走到洗手间,没有敲门也没有询问,在外面走廊等着,一等半个小时过去。
他的肩背抵在墙壁上,从口袋摸出烟盒和打火机,抽出一支烟叼在唇间,点上烟,昏暗的走廊里一点红光。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向上升起的灰白烟雾让他优越的脸部线条若隐若现,一条长腿曲起,另一条腿随意伸直,慵懒的姿态,他闭上眼,下巴微微抬起,脖子修长,皮肤拉紧,一条细长的青筋凸起跳动。
他脑海里是她脖子上有吻痕的画面,意乱情迷,全凭想象,闭着眼,薄薄的眼皮下眼珠颤动,心无法平静。
谁动了他的面包,丢了十年的香香软软小面包,是闻彰明还是翁嵘俊。
都有可能,两个人都对她虎视眈眈。
一个竹马,一个天降。
唯独他什么都不算。
第61章 蛋糕
闻彰明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 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德文书,目光落在书页上,却没有移动。
他终于翻了一页, 却发现不记得上一页讲了什么,脑子一片空白, 他又面无表情地翻了回去。
最终,将书合上,搁到旁边, 看一眼墙上的钟表, 分针才转动半圈, 他怎么就觉得已经熬过四五个小时了。
他走到咖啡机前, 给自己煮了杯咖啡, 浓郁的苦香弥漫在他的周身, 谁现在咬他一口,一定会以为咬的是苦瓜, 里里外外都是苦的。
他端着咖啡回到沙发, 弯腰拿起放在旁边许久的手机,再次点开微信,最顶上的聊天框,最后一条信息还是她下午发来的, 跟他说聚餐的事。
他点开对话框, 手指在输入框上停留片刻,敲下一行字:“几点回家?”
又觉得不妥, 长按删除键,重新组织语言。
“玩的开心吗?”
发送,握着手机静止不动十分钟,没有等到回复, 他将手机放到一旁,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瞟向屏幕,刑肆发朋友圈了。
照片上是一杯蓝白渐变的高度数调制酒,右边有半只手,露出两根纤细手指,是女人的手,袖口的布料眼熟。
只有图,没有文字。
他微微眯眼,目光锁着那半只手,第一眼就看出是谁了,她的指甲里好残留着一点红色血丝,是疼到忍不了,抓伤他后背的时候弄的。
她在跟刑肆喝酒,不是说跟同事聚餐吗,刑肆什么时候不干律师,去做编辑了。
他把咖啡杯重重放在桌子,将手机塞进西裤口袋里,站起身,脸色冷得吓人。
下一秒,门从外面被推开,虞窗月从外面回来,身上带着十足的冷气。
她看到他站在客厅里,收回视线,弯腰脱下鞋子,解开外套的扣子,把羽绒服挂在衣架上。
“你要出去?”她转头望向他。
他只是站起来,还没有走到门口,她就察觉到他要出门的意思,没有证据,没有理由,就是感觉。
“不去哪儿。”他语气平淡,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有一瞬的意外。
“在家还穿外套,不是跟你说过,回家要换家居服吗,不要穿着在外面穿的衣服坐在家里的沙发或者床上。”
她埋怨地看他一眼,他应声说好,立刻走上二楼去换家居服。
怪他,他今晚从集团下班回来就魂不守舍,连西装外套也忘了脱,好像把心丢在外面了。
她说不回来,他的心就空着,看到她的那一刻,心就被填满了,七上八下的心稳稳落下。
这种感觉,跟找不见院子里的黑猫还不一样,从未有过的感受,他暂时还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
他换好家居服,连拖鞋都换了双新的,这样总可以坐在家里的沙发上,也可以上她的床了。
后者最最最最最要紧。
“这么早就结束了吗,不是还有续摊吗?”
他坐在她旁边,她捧着一杯温水,大口喝,好像在外面渴了半天。
她放下空水杯,咽下水,嗓子里终于湿润,轻描淡写:“到地方一看,不光有出版社的人,还有其他人,是其他编辑带来的朋友,闹哄哄,我跟他们也不熟,就找个借口先走了。”
“嗯。”
他猜到刑肆的朋友圈是怎么来的,刑肆不是有对双胞胎表妹,一个画漫画,一个学古文,他想参加出版社的聚餐,自然有人会带他去。
她笑笑,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其实,她回来,并不是因为聚餐吵闹,这不是出版社第一次聚餐大家带外人一起,她早就习惯了。
她是想到,他一个人在空荡的大房子会很孤单。
今天是平安夜,她要祈求上天保佑,他平平安安,她回来跟他待在一起,上天应该会觉得她很虔诚吧。
闻彰明靠在沙发里,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德文书,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一目十行。
她窝在他旁边,把腿搭在他的大腿上,抱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视频,笑得不亦乐乎。
没一会儿,肚子咕噜叫了声,她悄悄放下手机,从沙发上起身,没有打扰正在看书的人,自己去厨房找点吃的。
拉开冰箱门,中间隔层里放着一个巴掌大的冰激淋蛋糕,红苹果形状,用透明的盒子装着,精致得像艺术品。
她惊呼一声,小心翼翼把蛋糕捧出来,转头看向客厅里的男人:“这是你买的吗?”
闻彰明闻声,抬起眼皮,隔着透亮的镜片扫她一眼,又落下视线继续看书,淡淡应道:“嗯。”
虞窗月抱着凉飕飕的蛋糕盒快步走回客厅,把蛋糕放在茶几上,自己顺势跪坐在地毯上,趴在茶几边,仰着脸看他,眼睛亮闪闪:“你不是不过平安夜吗?”
闻彰明合上书,看她一眼,拽过沙发上的抱枕扔到她腿边,她拿起抱枕垫在膝盖下面。
淡淡道:“你过这个节日,这是给你的。”
她高兴的不得了,还没有人送过她蛋糕,这是她收到的第一个蛋糕,翁嵘俊不过任何节日,就算是情人节,也只是陪她一起吃个饭,然后一整晚埋头创作。
“你人真好,我关注这家蛋糕店很久了,他家的蛋糕好吃又漂亮,就是太贵了,总搞饥饿营销,今晚推出的这款红苹果冰激凌蛋糕,说什么食材都是一大早从国外空运过来的,只有五十份,我看到推送的时候还在想,等我下班肯定早就抢光了,没想到被你买到了。”
“你是不是排了很久的队,今天外面那么冷,零下十几度。”她凑近些,抬眼看他。
他对视上她的眼睛,怎么她的嘴巴一张一合说了那么多,他就只听见她说他真好,完美的薄唇抑制不住地上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