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忽然传来低沉的声音,吓了虞窗月一跳,她立刻直起身,转过来看向他,指着身后的箱子。
“我把你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你拿走吧,一楼的卧室我睡惯了,不能跟你换。”
“我没说要跟你换。”他否认了她顾虑。
“你是没说,但是这些东西是你的旧物,我把它们还给你,你是不是就不会去我的房间了?”
他惦记绿植,那她就把绿植还给他,这事很好办,物归原主。
闻彰明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发紧,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故作无状抿了一口咖啡。
原来她这么嫌弃他,一个起床连被子都不叠的女人,把整个房间收拾一遍就为了翻出他的旧物,还给他,防止他再进入她的领地。
那他就如她所愿。
“嗯。”
他嗓子浑浊,兴许是意式咖啡太浓,苦味堵在胸腔里,迟迟不散。
虞窗月不是心里会憋住事的人,什么话都要立刻问出口,一吐为快。
“你真的不认识,我床上的那个东西吗?”
“刚才上楼查过了。”
她不知道的是,他查的是她的网购记录,顺便看了附带的使用说明书。
他倒是实诚,她一时语塞,他又说:“你不是小孩子,在这方面没人会约束你。”
成年人都有需求,他也不例外。
“你也......”
虞窗月没好意思问出口,还是脸皮太薄,才认识没几天,两人也没熟到谈论这种事的地步。
“兔子是没有领地的,老虎可以巡视每个房间。”
“你如果心里不舒服,可以跟我上楼,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她立刻摆手拒绝,解释道:“不用,我不想去你的房间看什么东西。”
她不是不生气了,她是对他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以牙还牙就变得没意思了。
他阅历更多,心思更沉,自然也清楚这一点。
“好。”
闻彰明一手捡起地上的纸箱,转身走上二楼,回到房间,随便将纸箱放到地上,看都没看一眼。
他从来就不是喜欢怀念旧物的人。
旧的东西就应该丢掉,比如她墙上那张签名海报,已经旧的泛黄了,似乎比他这箱东西还要年代久远,在他看来,是这个家里最该扔掉的东西。
虞窗月在房间里帮另一个作家修订书稿,忙起来就忘了时间,再一抬头,已经是零点了。
她望着墙上的钟表,发呆。
“夜晚对夜的颂歌一无所知,我将代替夜,赞美我心中的月。”
这句话,出自翁嵘俊的新书,整本书的第一句话。
只有翁嵘俊和初阳,会叫她小月亮。
她深吸一口气,把自己从过去的回忆中拔出来,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众多的文件夹里,有一个重命名为夜。
点开文件夹,里面都是翁嵘俊新书的修订稿,随便打开一个都是五颜六色的涂改痕迹,批注内容多的挤在一起,修改时间总是显示凌晨。
她面无表情用鼠标拖动文件夹,在离废纸篓只剩一点距离的时候,又松了手,文件夹重新回到桌面中间。
白天还跟初阳保证,不会再难过,晚上连删掉关于他的东西,这点勇气都没有,实在是可笑。
嘴角的伤口还没好,不能喝高浓度的酒,她来到厨房,打开冰箱,从右边拿出一罐荔枝气泡酒,手指勾住拉环,拉开封口,气泡随着气体冒出来。
余光撇到一个人影站在不远处,望着她,他单手拿着一本书。
这个点,他还没睡呢。
“要不要一起喝点?”她举起气泡酒,冲他挥手。
“好。”
他忘记自己下楼是要做什么的了,她招招手,他就放下书,朝她走过去。
虞窗月又拿出一罐荔枝酒递给他,踮脚从柜子里拿出两个高脚杯,他跟在她身后,两人走到客厅里,她从沙发上拿走一个抱枕扔到地上,一屁股坐在抱枕上
他学着她的动作,也从沙发上拽过一个抱枕,放到地上,盘腿坐下。
两人并排坐在地上,桌子刚好到她的胸前,对旁边的男人来说,这样桌子就太矮了,很不舒服,但他也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两罐气泡酒都倒进高脚杯里,两颗剥壳的荔枝,白里透粉,分别滚入不同的透明酒杯里。
虞窗月看到他面前高脚杯里的荔枝,再看看自己的,脱口而出:“我的这颗荔枝怎么这么小,我们交换吧。”
话音刚落,她就立刻意识到,坐在她旁边跟她喝酒的人不再是翁嵘俊了。
她习惯了,从前都是这样,如果翁嵘俊酒杯里的荔枝大,她就会抢过来,占为己有,翁嵘俊每次都笑她,摸摸她的头,开玩笑说她霸道,是当山大王的一块好料。
闻彰明看着她的脸,目光平静,她赶紧解释:“我以为是我前男友在跟我喝酒,我和他这样习惯了。”
“没事。”
他拿起桌子上的叉子,将自己酒杯里的大颗荔枝,从沸腾的气泡酒里弄出来,放到她面前的酒杯里。
两颗荔枝碰撞在一起,粉白丸子似的,一下沉入高脚杯里,挤在一起。
虞窗月愣了一下,抬起眼眸,疑惑地看着他,他不用这样做的,她不是跟什么人都耍小脾气,只是对喜欢的人才会幼稚霸道。
她拿起他放下的叉子,手刚碰到叉柄,纤细手腕就被从一旁伸过来的大手按住,他的手隔着薄薄的布料贴在她的手腕上,掌心宽厚,温度很高。
她仰头再次望向他,他迎上她的目光,四目对视,深夜悄无声息,只有杯中气泡细微的爆裂声。
好像有气泡,穿透了坚硬的玻璃,谁的气泡,暂时无人认领。
“我跟你交换荔枝。”她被迫提议。
“不必。”
“两颗都是你的,你就不用在意它们的大小了。”
他的手从她的手腕上松开,端起面前的那杯酒,轻摇一下高脚杯,气泡酒的粉色是有闪动的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幽深的黑碰撞上浅浅的粉,不是吞噬,而是融合。
她一动不动侧身坐着,看他把酒一口喝光,似乎是有点太甜了,他不太喜欢,眉头蹙了一下。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没有预演过的情节,她和翁嵘俊喝了几百罐荔枝酒,她也抢走了几百遍的大荔枝,她觉得自己就是霸道的,就是幼稚不讲理的。
如果都是她的,就不存在什么山大王了。
他离席,她才回过神来,安静地看着他拿起桌子上的书,迈着长腿走上二楼。
德文原著,封面写着,德意志意识形态。
虞窗月秀眉忽皱,震惊地望着他的背影,他的宽肩窄腰,长腿翘臀,比例完美的与初阳发给她的照片上的一见钟情的男人身型吻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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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对她心跳加速
她从地上爬起来,赶在他走上楼梯前,问道:“你上个月是不是去过英国?”
他缓缓转身,冷静的目光落在她微白的脸上,声线低沉:“去过。”
“你这本书也是在英国买的吗?”她要印证内心的猜侧。
“嗯。”
“你喜欢,送给你。”
真的是他。
虞窗月连忙拒绝:“我看不懂,不要给我,你现在有没有女朋友,我是说,如果给你介绍一个,你会愿意吗?”
“我不打算交女朋友。”他声音愈发寒冷,“从前是,现在更是,以后也是。”
没想到她一提这事,他就拒绝了。
“那你也不能一辈子单身啊,会孤独终老的。”
她眨眨眼,一脸单纯地看着他,他不再看她,视线漫无目的落在别处,眼底暗色翻涌。
他觉得现在算不上是孤独,如此终老,也很好。
他好像有千言万语没说出口,就走上楼了,脸色不太高兴,她撇了撇嘴,心想,看来他是真的不想交女朋友,要抽空跟初阳说一下这个情况。
自己替她找到泰晤士河畔一见钟情的真命天子了,只不过对方好像是带发修行的和尚,对情爱不感兴趣。
她回到房间,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心里烦躁,不明所以,更让人思绪万千,很困,但就是睡不着,好像心脏上的血管变成乱糟糟的毛线,缠绕在一起,血液流不动。
她打开小夜灯,明亮的一点光,照亮她的手机屏幕。
“你今天有没有发现闻彰明很眼熟。”
“他就是你要找的那个男人,我已经帮你问过了。”
信息几乎是秒回,她诧异,初阳竟然也没有睡觉。
“不是他。”
“我已经找到那
个男人了,我的预感很准,他身边是有爱人的。”
初阳一口否认,虞窗月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找到人了,那个人竟然不是闻彰明,两个人只是背影相似,是自己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