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达戒_文或【完结】(67)

  仔细想想, 他对许一寒做的那些, 换到他身上, 他都不一定能接受。

  路陈驰第一次发现自己是这样糟糕的人, 但他的糟糕反而慰籍了他。

  至少他能通过钱和地位在关系里保持上位……就像阴沟里窥视阳光的老鼠, 不择手段, 不遗余力。

  他呼出口气。

  像窒息已久的喘息。

  窗帘披披拂拂地扇动,影子也迷迷绰绰的。床头柜上映出路陈驰侧脸影子,低着头,看不出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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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一寒开着沐浴头, 水温有点凉,扑到身上又降了几度。

  路陈驰这儿一次性牙刷、毛巾、拖鞋……什么都有。

  她洗澡很方便。

  水淋淋地流下来,头发很快润湿结成绺子搭在肩膀上, 蛇尾巴掠过似的, 蠕蠕的寒凉。

  她低头靠着墙,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恍惚疲惫。

  身心俱疲。

  ……男性生//殖器官泄殖一体, 她知道自己有多反感这玩意儿。

  但她一直在劝自己,编一些乱七八糟的理由逼自己接受路陈驰。

  她真的有那么缺钱吗?真的有那么想要他的关系?有那么渴望他的身体吗?

  从他的钱、关系,到他的身体………她在哄骗自己。

  许一寒没觉得这事儿是因为她喜欢路陈驰。

  为盘醋包盘饺子的蠢事, 她不至于做。

  ……是因为许文昌。

  “………很像,特别是你笑起来的时候。”严清之说。

  当时严清之说这句话时,她就在想,她和许文昌到底哪里不同。

  长相?许文昌和她长得并不一样,只是她眼睛和笑起来的习惯与他相似。

  性格?许文昌性格易怒,她自认为脾气还算可以,至少她没像许文昌那样打人,哪怕她从始至终有那能力。

  严清之常年给自己洗脑,她的话可信度并不高。但阎之之也说过类似的话。

  “说不上来的感觉,”阎之之说,“可能是气质还有遗传,就你俩站在一起,没人会觉得你们不是父女。”

  “——你知道膝跳反射,生理反应在某种程度上,和膝跳反射类似……你不能把这些和性同意混为一谈,”路陈驰说,“强*……法律意义上的强*,是违背妇女意愿。”

  许文昌就是个强*犯。

  她不可能和他做一样的事。

  路陈驰几次三番,挑拨她的底线……她在干什么,展现自己不像许文昌……就为了证明这,她顺着路陈驰来,甚至像严清之一样,自己骗自己。

  她嘲笑严清之自欺欺人,她自己又何尝不是。

  ……荒唐又恶心。

  许一寒从浴室出来,路陈驰点的外卖还没到。

  她想回去了,本来在这待着也没什么意思。

  她找了一圈,才在书房看到路陈驰。

  他还在玩那游戏。

  “………我应该玩得差不多了,种的菜上百万了,这游戏结局是什么?”路陈驰看她进来,说了个让她感兴趣的话题,“主角死了?”

  “要看你之前剧情的选择,”许一寒说,“有三个结局,HE是主角服刑期满 ,出狱后在屋子里孤独老死。”

  为游戏代入感考虑,她不该说这些。

  但现在路陈驰的代入感也和她无关。

  “BE是主角在监狱里发疯,分不清人和菜,见人就啃,最后被警察一枪毙死了。”

  “还有第三个,不好不坏的结局,主角减刑提前出狱后,再次回到老家,最终受不了流言蜚语,自杀了。”

  “三个结局都是死亡,”路陈驰说,“还挺好。”

  许一寒应了声说:“……我要回去了。”

  路陈驰愣了会儿,站起来,手抵住桌子,难以置信地问:“…………什么?”

  “我要回去了。”许一寒啧了一声,浮躁地重复一遍。

  “你不留下?”路陈驰问。

  “留下来干什么,”许一寒说,“我回去晚了,我妈又要给我打电话。”

  她连借口都懒得和他编,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他。

  “你什么意思,”路陈驰感觉自己火气又冒上来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来,语气还是带了点儿火星子,“………你又拿你妈当借口。”

  “……我现在脾气很不好,”许一寒说,“没时间哄你。”

  “我需要你哄?”路陈驰绕开桌子,走过去,“许一寒,我们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要这样和我说话。”

  “……你觉得我技术不行,我下次更认真去学。”他说,“我哪里不好,你说出来,我去改。”

  “不是轻重的问题,”许一寒说,“你不喜欢纳入式*行为,我也一样。”

  “我知道你是因为不舒服才对纳入式*行为这么抵制,下次会舒服的,我下次轻点,”路陈驰拽住她手腕,“留下来,吃完夜宵,我刚点了外卖,你走了我也吃不完。”

  ………哪怕到现在,他都没想着要尊重她。

  “……我说了很多次,里面没感觉,”许一寒觉得疲倦又无力,她看了他一会儿,还是叹一口气,“你张开口。”

  “干什么?”路陈驰问。

  “张开口。”许一寒重复了次。

  路陈驰看她半晌还是低头,缓慢地张开了口。

  许一寒伸出拇指放到他嘴里,指头碰到他舌头。

  她动了下手指,他舌头随她动作缓慢地蠕动了下,很柔软,颜色也是很鲜亮的红色。

  “………你现在是什么感觉?”她问,脸上还是没什么多余表情。

  路陈驰发出一个音节,很模糊,许一寒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很干脆地帮他回了。

  “很不舒服的异物感,”许一寒笑得有些疲惫,“但如果有人告诉你那是另一种程度的舒服呢?”

  他牙齿很白,很整齐,有钱人就没有不注重牙齿的。

  和家里有钱的富二代谈恋爱不用担心对方口腔问题。

  因为喜欢让别人*,许一寒特别注重男人口腔健康。

  男人最性感的部位就是舌头、喉结、腹肌和臀部。

  许一寒感觉自己起反应了。

  她看着他舌头说:“你会觉得荒谬。”

  “………如果你从出生开始,就有人告诉你那是另一程度的舒服,”

  许一寒说,“所有人都在告诉你,那是舒服,你会怀疑别人还是怀疑自己?”

  人是社会动物,依赖族群而生,依赖族群而死。

  从众本身是依赖,也是苟活。

  随大流往前走,不会被指摘,也不会犯错……犯了错那也是时代的错,犯不着落到个人头上。

  思维钝了,人钝了,但大家都活着,活了成千上万年,哪怕痛苦,但至少活着。

  像动物一样茹毛饮血地活着。

  ……许一寒想活得高兴一点,有尊严一点,有自己想法一点。

  许一寒曲起手指扣紧他下颌,他舌头刚好被她翘起来,半拽着他低头,吃温热的生牡蛎似的,微昂着头张口尝了口他舌头。

  另一只手环住他颈子,拇指按住他喉结,往下压。

  路陈驰舌头下意识随喉结微微蠕动了下。

  意识到她习惯按他喉结的原因,他在心里骂了句,但也起了反应。

  他抬手捧住她脸要跟着吻她。

  “…………但路陈驰,不舒服就是不舒服,痛苦就是痛苦,”许一寒留意到他动作,放开手,偏头躲过了,“别人再怎么说,那就是不舒服。”

  ………为什么躲?

  路陈驰感觉喉咙发紧,但她的话转移了他注意力。

  他听清她在说什么,又否定道:“不可能,你说的那些都不……”

  “你怎么想都可以。”许一寒耸肩,打断他话,没多大兴趣去和他争辩。

  “李璃说她和阎之之在一起是因为*,”许一寒说,“之之也说过,她很反感纳入式*行为,和李璃在一起,她就不用考虑那些。”

  “……我很累,我想回家,”许一寒说,“我不想待着你这,这理由够了吗?”

  这话对他来说很不妙。

  她很累,她可以在他这好好休息。

  她刚和他做了,一般来说也该在他这休息。

  她突然为什么不愿意?

  路陈驰感到什么东西裂了。

  但他不敢往下细想。

  “……你累了可以在这休息。”路陈驰再次抓住她手说。

  不管怎样,他都得留下她。

  不然,不然……万一他们分手……

  分手……

  路陈驰被自己想法吓了一大跳。

  他不会错。

  许一寒绝对有这想法,但她不说出来,她故意让他猜,把他蒙在鼓里,等真分了,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你留下,”他突然有点语无伦次,“我需要你……你留下来,我可以不睡床,我打地铺……”

  ……真让他做了这些,他估计又要恨她没礼节,不识抬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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