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鹤衣下意识握了一下小臂上守贞砂的位置,说:“我是嫁去冲喜的,不管怎么样都已经……”
“啊,人夫。”顾棠感叹,“处子人夫,放在小说里我都会觉得这恐怕有处男情结。”
徐鹤衣面若火烧:“什、什么……”
顾棠摇摇头,微笑:“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再嫁?你还年轻呢。”
他又沉默下来,耳根通红,用力研墨,把下唇咬的微微红肿,一霎的勇气翻涌上来:“殿下为什么关心这个?”
“自然是因为,”她丁点儿都没有掩饰,“我想睡你,总要知道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吧?淑女不夺人所好。”
徐鹤衣研墨的手一滑,墨块在砚台上磕碎了一角。他呆呆地看向对方,整个人似要融化。
可她说完这么轻佻的话,却伸了个懒腰,没事人一样哼着歌继续看折子,独留他一个人被脑海中的风暴打碎。
她说什么……
殿下说……
是不是听错了?
他艰难地咽了下唾沫,整理喉纱、领口,再摸了摸衣袖,六神无主。直到顾棠轻声提醒他“没墨了”,徐鹤衣猝然回神,接着倒水研墨。
他机械地磨了好半天,等到顾棠快要把这事儿给忘了,忽然听到对方声音很小地回答:“……没有。”
“没有喜欢的人?”她换了朱砂,用皇帝的御笔写朱批,边写边闲聊般调侃道,“这是默许还是邀请,哎呀,我是不是太直接了……要是几年前,我还肯钻研一下追求人夫的方式,可惜如今恐怕要变得粗鲁了。”
她抬起眼眸,声音平缓下来,在愈发的平静、温和中,越让人感觉到隐藏其中的放纵和危险:“你不介意我粗鲁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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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鹤衣很快就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了。
一个月的和平相处脆弱得跟纸一样。他被拉入怀中抵在屏风边强吻时,都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后退了几步,不断被压缩生存空间,女人玩弄般的扣住他的手背,撬开唇舌,将那股牡丹花的香气熏染在他身上。
快要窒息了。
屏风向后震颤摇晃,他不会换气,挣扎着想开口说话,可是喉口被迫地不住吞咽收缩,他的衣袍凌乱不堪,素色衣衫上全是揉出来的褶皱,她几乎是习惯性地就去揉搓,在褶皱中掂了一下那二两肉。
诶,好像还不错。
要是硬件太差,一张漂亮的脸蛋就真成了花瓶摆设。用不了的男人约等于空气,也就辜负两人几次三番相遇的缘分。
她一揉,徐郎君剧烈地挣扎起来,“呜呜”地要喊。顾棠放开他,让他说话,徐鹤衣却用力吞咽了一下,大口呼吸,却没喊出来。
啊,是默许吗?
她再次搂住徐郎的一把细腰,他这次还是会抗拒挣扎,幅度弱了不少,顾棠的舌尖触碰到他的咽喉,喉口收缩着,连同黏膜和舌根都遭到入侵,他的喉结几次上下移动,明明都要被强烈的异物感逼到干呕,却一点儿用牙咬她的意图都没有。
顾棠想,口是心非。
可终究松开手放过了他。徐鹤衣脚步一乱,跌撞了一下屏风,那架屏风在地上推移几寸,发出和地面摩擦的巨大声响。他汗毛倒立,差点站不起来。
面前,燕王殿下伸出一只手。徐鹤衣很想感激,理智告诉他这是罪魁祸首,感情上又禁不住觉得她人还是很好——她竟然都没有继续下去。
顾棠抓住他的手腕把人扶稳,抬手擦去他唇角的痕迹:“明天你还当值吗?”
徐鹤衣晕头转向地点点头,然后又摇首,他闪躲了一下,女人却早有预料般箍住他的手臂,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唇瓣:“明天也要准时当值哦?”
徐鹤衣定在原地,不敢看她,双唇滚烫得像着了火。
恐惧和期待完全包裹住了他,让他原本平静无味的生活变得波澜起伏,简直都有点心惊肉跳了。当夜,一向早睡的徐鹤衣在榻上辗转难眠,被“凌辱”的触感像是在他严守贞洁的身体上留下了刻痕,让人不断想起、不断重复。
明天?
明天殿下会不会直接要了他?
被发现就会死,就算死也不能玷污她的清名……顾大人是个好人,她只是一时兴起而已,凡是位高权重的女人都会有些放纵的小小趣味,等她没兴趣了,自己就会重新过上乏味又踏实的生活……
次日,他怀着这样忐忑的心情洗笔侍墨,顾棠却什么都没有做,一如平常那样跟他说话,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他提心吊胆了一整天,加上夜里没睡好,等到入夜时彻底懈怠,反而非常困,转个身晾晒御笔的工夫,都能眼皮打架地打个盹。
夏夜,晚风微凉。顾棠瞧见他非常困的模样,便猜到徐郎昨夜孤枕难眠,她停下写字的手,弯起眼睛端详了一会儿他的脸,就让小郎君靠在自己的桌案边晕乎乎地小憩了片刻。
徐鹤衣睡不踏实,马上惊醒过来,一抬眼,顾棠正望着他:“你昨天……”
她顿了顿,温声:“睡得好吗?”
只是一句话而已。
徐鹤衣的灵魂都变得绵软,一点一滴地融化成水。他张了张口,感觉自己的心口极速跳动,每一根神经都敏感地震颤,渴望被看见的欲望在此刻达到巅峰,他好想得到她的关注,为此不断失控,又不断地想逃走。
求你了,还是对我粗鲁一点吧。不要这么温柔的说话,让人无法招架。他想。
顾棠抬起他的下巴,不许对方再低下头藏起来这张脸:“又在逃避回答?你好像只对我一个人总是忍耐、回避。在教坊司挨打的时候还会哭叫求饶,到了户部看见我之后却不吭声了,我怀疑你根本就是——”
她想了想,“讨厌我。”
“不是的。”徐鹤衣立即脱口而出。
那就是铁暗恋。
顾棠理直气壮地这么想。
秋日,大宫令将徐鹤衣送去王府做绣郎,顾棠欣然应允。
第127章 127:顾棠牌复读机:“居然还真是节夫表率。”
漂亮处男人夫,笑纳了。
说是绣郎,实则府中事务有下人去做,唯独只有顾棠的衣裳由夫侍亲手缝制打理,不假于他人之手。
徐鹤衣不知道王府中规矩是这样的,他入府的第一件任务,便是给燕王殿下绣一件贴身的胸衣——这无形的告诫了他周围的人,这个宫里调过来的侍仆跟旁人是不同的,这种告诫既能保护他、又让他的生活多了几分莫名的暧昧色彩,总是有年轻小郎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仿佛他们知道这张嘴巴被顾大人咬过了似的,那种视线让徐鹤衣脊柱滚烫、如芒在背。他禁不住在袖子里准备了一个小镜子,生怕自己脸上身上暴露什么痕迹。
……跟燕王殿下过从亲密的痕迹。
府中的王君是七殿下,侧室乃世家男儿,连草原部落狼王的儿郎都只是小侍而已,徐鹤衣的求生意识马上警告他低调小心,千万不要得罪别人,更别暴露自己和王主的关系。
可惜光是绣胸衣这项任务,就已经暴露无遗了。他还浑然不知。
徐鹤衣绣工极佳,做得自然是上上佳品。只是一握住手中的活计,他就会偶尔晃一下神,想起殿下的肩背包裹在衣服里、光是视线难以丈量,要是能量一量就好了……
可是,怎么开口呢?
他不想在顾棠面前说出不守贞洁的话。哪怕实质上他已经跟这个女人视贞节牌坊如无物了,可他还是说不出口。
燕王殿下是习武之人,时常骑马,衣服更要宽松舒适才行,他不能草草了事。
于是在仅有顾棠和他在室内的一日傍晚,他鬼使神差地提出了这个请求。
量体裁衣,自然合理。顾棠大方点头,站起身来。
徐鹤衣靠近,丈量过她的肩膀,视线下移,指尖在空中顿了顿,还是伸过去开始量她的上胸围。
秋夜凉雨朦胧,她穿了一件浓绿金线的袍服,衣袖宽大,光是这么隔着衣服测量,似乎会有一点点误差。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滞。顾棠的视线如有实质地落在他脸上,望着对方挺翘的鼻尖,一阵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身前,徐鹤衣像是要被这种粘稠的气氛困在其中,他试图抽身,低下身测量她的下胸围。
他的指尖隔着衣服碰到女人的身体时,就像有针刺一般的微痛在指腹扎了一下,徐鹤衣耳垂通红,素色衣衫下的躯体紧绷而烧灼。
“……我是老虎吗?”
顾棠的声音响起,她笑了一声,小声带动身躯的微震,传达到他的手上。
“你干嘛这么小心翼翼的。”她说,“我记得你是要做一件骑马穿的胸衣吧?这么量真的能量准确么,我可要质疑你的专业技能了。”
徐鹤衣张了张嘴,又抿紧,他答:“不是……殿下不是老虎。”
他的重点怎么一向奇奇怪怪的?
顾棠上前一步,两人维持着测量的距离被打破。男人瞬间后退了半步,不敢抬眼看她,视线里却见到她的手抬起来,解开外衣袖袍的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