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琦道,“你以前和我提过,想让我叫你的名字。”
那是刚交往时的事了,露露点头。
“露露。”
露露一怔。
无由来的一声呼唤,他痴怔地望着卢琦,察觉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卢琦看他的眼神变了,她喊他名字时的口吻也变了。
她对他的感情由拘束生涩变得柔软、馥郁,如同沾着雨露的粉团蔷薇,伸出来的每一花瓣都殊丽娇嫩。
“为什么、为什么?”他欢喜得不能自己,搂着卢琦的肩膀,舔吻她的下颌、嘴唇,“因为我让你摸头?还是你喜欢我说‘猫’?”
他殷切举动令她鼻尖酸麻。
是她害他丢了命,被人活活打死,他该恨她才对。
为什么她从他眼里看不见丝毫阴霾?
为什么他还能这般热忱喜悦?
为什么他还愿意留在她身边,守着她、爱着她?
卢琦敛眸,按捺满心酸楚,故作轻松地沉吟,“嗯……我觉得你说‘猫’的时候很可爱,要是你能咪咪叫,就更可爱了。”
她知道现在不是捉弄露露的时候,心情尚未平复,有很多事情堆积心底需要向露露确认:
他到底有什么执念?他对这个怪谈是怎么想的?他们现在算什么?他难受吗?他害怕吗?他怨恨吗?
可当露露雀跃地注视她时,卢琦霎时觉得,不必追究。
只要他还在,一切就不必深究。
她恍然反应过来,为什么露露对自己有着致命吸引力,能让她在早上才死过人的餐厅里,忘我地沉醉在他的吻中——
那不是异性间的性吸引,而是狗狗荷尔蒙。
当人和狗亲密互动时,双方的荷尔蒙会为对方催生出多巴胺和催产素。
沉醉的不只是她,狗没有“接吻”概念,可在荷尔蒙的吸引下,露露本能地追寻最为亲密的接触,无师自通。
这股荷尔蒙在此时又一次蹿升。
几分钟前,她的心中充斥悲伤与痛苦,而仅仅在露露的注视下,她的心情便慢慢平复,不自禁被他的笑容感染,也想笑、也想变得高兴起来。
“猫?你喜欢我像猫一样?”露露偏头看着她。
这是对指令不确定的观察动作。
卢琦轻咳,觉得自己有点幼稚,“我只是随便说的而已。”
“我当然可以像猫一样。”露露弯眸。
他仰躺下来,收着四肢,扭腰看着卢琦,把眼睛睁圆,喉咙里发出“咪呜咪呜”的撒娇。
卢琦愣住,掩唇嗌笑,“一点也不像,身体太硬了,这是狗狗的撒娇。”
她又笑了。露露痴醉地望着她的笑靥,“那是这样吗?”
他跪在地上,双臂前伸,塌腰翘臀,做了个猫伸懒腰的动作。
以瑜伽猫式来评判,他做得还算标准,卢琦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观察了会儿,恍然大悟,“不对不对,你的表情太开心了,这明明是狗狗的邀玩动作。”
露露想了下,四肢收起来,窝在床上,扭头看向卢琦。
“这什么呀,乌龟吗?”卢琦笑了出声,“你的手脚太长太硬了,做不了猫猫揣手。”
“嗯?”露露跪立起来,茫然困惑,“不对?”
“不对,”卢琦膝行往前,对露露说,“猫猫撒娇应该是这样——”
她抬手,轻轻搭上了露露的小臂。
她很轻地触碰,又很快收回。发现露露没有反应,又轻柔地碰了碰他。
两次、三次,得不到反馈的她回头舔了舔胳膊,端庄地坐着,蹙着眉,眼巴巴地望着露露。
露露理解这个动作,这是猫狗共同的邀玩举动。
但每个狗都有自己的社交偏好,露露不太欣赏这种邀玩方式。
一上来就触碰别人身体的狗通常轻浮粗鲁,他不屑于和这种狗往来,有辱他的身份。
但当卢琦这样触碰他时,露露的心都要化了。
她真是优雅极了,露露想,连这种冒昧的触碰,都能做得礼貌含蓄,她实在是天生的贵族。
他真想含住那根可爱的手指,用唾液标记它、用牙齿轻咬它,让它永远停留在自己身上。卢琦,她真是完美得闪闪发光。
得不到回应,卢琦有了别的动作。
她跪爬着,塌腰倾身,头顶从露露的下巴蹭过。
露露受惊般猛地仰头。这太不礼貌了,他从没有把下巴压在卢琦头上过。
卢琦却没有停止,她从他下巴左侧蹭到右侧,又从右侧蹭回左侧。
温暖的软发顶着露露的下巴,水蛇般来回研磨。
她一边蹭,一边发出幽怨而可怜的猫咪呜咽。
即便是露露不是猫,都能通过她的声音理解到这一动作的意图——
她在撒娇。
她在说:理理我,好不好。
露露喉结滚动。
他第一次发现猫也没有那么蠢——不,猫依旧愚蠢,美好的只是卢琦而已。
“你对猫很了解,”他后知后觉地有些低落,“你更喜欢猫吗?”
“嗯……猫狗都一样吧,”卢琦变回了人,“对于养宠物的人来说,最好的永远是自家宝贝。”
露露的眼睛亮了。
卢琦忍俊不禁,“我对狗也很了解啊。”
她双手撑着柔软的床,开始绕着露露转圈,逆时针转完,绕回来顺时针转,一边不时嗅闻他的身体。
按理她是该嗅闻露露的什直器的,但卢琦还过不了心理上的那一关。
也不需要她嗅闻什直器,在卢琦转了一个来回后,露露马上悄悄直起了背。
他不确定卢琦在观察什么,于是尽量让自己显得高大强壮、体态优美。
他有了反应,卢琦马上退开。
膝盖为轴,她在他面前笨拙地转了一圈。
露露一开始不理解这什么动作,努力联想后,他睁大眼睛,笑得吐出了舌尖。
真是太可爱了——只有最可爱的小女孩,才能把旋转跳跃做得像蠕虫蠕动一样可爱!
在卢琦准备俯下身体、降低重心前,露露已然趴下,先一步作出邀玩姿态。
卢琦又好笑又无奈。
明明露露的表现一直非常明显,可如果不是进入超自然世界,她恐怕永远不会把露露和狗联想起来。
擅长审讯别人的小狗,自己也是个容易被审讯的笨蛋。
根据游戏规则,先俯身邀玩的狗充当猎物。
卢琦接受露露的邀玩,朝他扑了过去。
没抓到,他灵敏地跳下床。
卢琦站在床上伸手抓他,他兴奋地绕着床跑。卢琦张开手,一把捞向露露的衣袖,被他侧身躲开。
“别跑、别跑!”她在床上和他兜圈子,几次抓不中,卢琦余光微瞥,假意踩在床沿,往下栽去,口中惊呼,“啊呀!”
露露急忙奔去,顶在她身下接住她——被卢琦一把攥住衣领。
她挑着眉,笑吟吟地俯视他。
不止该庆幸这里不是猫咪怪谈,也该庆幸这里不是狡诈的人类怪谈。
露露反应过来上当,低喘着冲她笑,很高兴自己被她抓住了似的。
卢琦还没庆祝完自己的胜利,倏忽之间,一股大力推倒了她。
她倒在柔软的大床上,被露露压在身下。
地位互换,轮到他笑吟吟地俯视她。
卢琦反应过来,狗狗的追逐游戏里,捕食者和猎物的角色随时会互换。
她抓到了露露,便该轮到她当猎物。
如今露露又抓到了她——“该我了,”卢琦挣扎着想要起来,“起来,是我抓你了。”
不可思议、她快乐得不可思议。
血液开始循环,心脏开始跳动,十八岁那天封藏的希望、梦想、热情、元气和青春全部随着回来的露露一同回归了她的身体。
卢琦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生命力。
露露从扑倒卢琦开始,眼神便有些迷离。
他埋在卢琦颈窝磨蹭,“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宝贝,我喜欢这个姿势。”
“什么姿势!”卢琦脸红,“你刚才也没有等我,不要耍赖。”
她的双腿踢蹬着,试图起身,却因核心力量过弱而坐起不能。
这种反抗让卢琦变得更加鲜活,她双颊红扑扑的,运动出的细汗和她的眼睛一样亮晶晶,令她看起来充满活力。
露露按住她的肩膀,欣喜地赞赏,“你挣扎的样子真迷人。卢琦,你可以继续。”
卢琦本就因为坐不起来感到丢脸,被露露宛若嘲讽的夸奖了一遍,恼羞成怒,“起来,我不和你玩了。”
“不要,不要!”露露俯身,讨好地舔吻她的下巴,“我们一起玩,我爱你,我只喜欢和你玩。”
这话让卢琦刺痛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