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能确定是不是规则怪谈,更不能确定这个怪谈一定就和她认知中的怪谈一样。
看着备忘录里的记录,温葶不由得郁闷。
这都什么事啊。
原来世上真有鬼神,那按照逻辑也该出来一个反鬼神阵营,否则纯人类对上鬼神,战力数据太不平衡。
又或者,是一种选拔性的活动?
比如,人类在和怪异对抗的过程中会激发出超能力。
那么这个怪谈很可能是为激发人类潜力而设置的副本。
如果是善良的策划,选拔过程中淘汰的人类不会死亡,会在现实里苏醒过来……可万一是个恶毒的策划呢,或者真的是刀剑神域模式,游戏里死亡现实里真就死了。
她乱七八糟地写下许多猜测,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全靠凭空想象。
未知的部分无法推理,但有些危险是可以预测的。
目前大家还团结友善,要是一直出不去呢……
温葶在备忘录上圈了两个关键字:
资源,暴力
按照正常逻辑,食物是有限的,他们被困越久,食物资源就会越少。
发生了这样的事,食堂居然还雷打不动地提供那么多饭菜,这点很奇怪。
以防万一,还是得想办法偷藏一点食物,有药的话也要藏一点。
另一个让温葶担心的是人类内部的暴力行径。
外部失联,换种说法,他们被困在了一个没有法律和秩序的地方。
几个月还好,就怕时间久了,又看不到出去的希望,那时人群大概率会发生暴动,滋生出各种犯罪。
温葶不自觉写下了“男人”两个字。
她很快划掉,改成“大哥”。
先要拉拢朝朝和DD,这是两张安全牌,她了解他们的性格,他们也习惯被她主导。
有了两个年轻人,还要抓紧时间去拜个码头,找个可以依靠的组织。
可真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她能为小团体贡献什么?人家凭什么收留她?
暂且按下悲观的空想,温葶将第一目标定在动作四组的大哥身上。
至少目前,他是公司里最宽厚仗义的好大哥,她要争取加入他们。
备忘录上已看不见对怪谈的分析,这一页全是对人类的恶意揣测和防备反抗。
温葶有点惭愧,大家都在寻找离开方法的时候,她想的已经是怎么防备同事。
但她既不能打,也不是聪明绝顶的类型。
温葶的选择机会向来不多,有些事不早做决断,错过了第一时机,她没有再来一次的资本。
写得差不多了,她没有一个人夜探怪异大楼的胆量,姑且选择睡觉。
养足了精神,明天第一件事就去搞点食物。
对了,总监让她早上去他办公室一趟。
他想干什么?
新总监的出现让温葶有点困惑。
他的性格、他的来历、他的一切都有疑点,此外,她也察觉到了一点暧昧。
总监对她有点特别。
这绝不是她的自作多情,这个“特别”也未必是好感,反而有些难以言述的压抑。
每次和总监相处,她都莫名感到压力,但人家一直彬彬有礼,并没有做过什么越界的事情。
事情越想越复杂,温葶躺在床上,确认了下第二天的闹钟,按灭屏幕前,看见了右下角的Q版人物。
《桌面恋人》还没有消失,是还没有关服吗?还是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一样?
外网断了,按理游戏不能运行,可Q版的小人还在眨眼呼吸。
也许是之前的缓存,不需要网络。
温葶无所事事地点开,突然发现UI界面变了!
那些花里胡哨的充值广告全都不见,整个界面干净得让她不适应。
她戳了戳躺在榻上美男的腰,对方转过身来,对她微笑:“妻主,您回来了。”
UI变了,可交互还是老一套,没什么不同。
温葶叹了口气,随手给他送了每日的免费爱心礼盒。
她关掉手机,没心情玩游戏。
睡觉吧,运气好的话,一觉醒来,世界就恢复了。
她闭上眼,过了会儿感觉腰上有点痒,像是被什么搔刮了一下。
温葶挠了挠,想起来公司洗衣机很脏的事。
人都要死了,现在哪有挑剔卫生的余地。
她心情凝重地睡去。
床头灯恬静地亮着。
昏暗的单人休息室内,几缕黑红色的烟丝飘落。
瞬息间,烟丝凝结,化为人形。
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床边,俯望床上的温葶。
稀薄的灯光迎面照来,他的阴影却覆盖了身前的床铺,拉得瘦长诐邪。
他驻足静立,俯视着床上的女人许久。
温葶……
这就是温葶,这个睡在逼仄、廉价、肮脏房间里的女人,就是创造他、利用他、抛弃他,将他敲骨吸髓后丢进地狱的温葶。
呵、呵呵……
多么了不起。
宫白蝶持着平板,从提交上来的死亡图中翻出温葶2月7日提交的云鹤唳之死。
隔着手套点在那副图上,宫白蝶都嫌恶心。
五指虚握,他从平板里抓出了那张图,攥入掌心,碾成碎末。
碎末凝烟,他抬手指引,这一缕浑浊的黑烟顺着他食指的方向钻入温葶体内。
他没有离去,站在床边,仿若等待。
很快,床上的温葶开始皱眉,她难耐辗转,额上出了细汗。
“嗯……”一点呻.吟从她唇中溢出。
宫白蝶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腰上的痒细细密密爬开,她残留的触感如虫子的口器啃咬着皮肤神经。
皮下藏匿的蝶纹充血猩红,凤眸淬着怨毒的笑意。
他给过她机会的,甚至提醒她别忘了初心。
她却要用他肋骨磨成的笔描绘别的角色,温声细语地说那是她第一个主角、是她的起点、是她的人生意义。
压抑着亢奋的喘息,宫白蝶欣赏温葶在梦魇中挣扎的惨状。
温葶——
他真是恨她,恨透了。
只一重怪谈,怎够抚平他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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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温葶:等一下,规则怪谈,一条规则都没出来BOSS就出来了,这合理吗?
卢琦:正常的,我这边怪谈都没出来BOSS就出来了。
第60章 狂想大厦
“嗯……”
温葶又热又冷, 身上汗滋滋的闷滞。
她被厚重的棉被压着,那被子时不时掀起一点,漏进风来。
出了汗的身体触碰到凉风, 冷得她哆嗦。她抓紧被子往里面缩去, 裹了一会儿,又热得冒汗把被子拉开,再度被漏进来的风冷得打颤。
如此循环, 她终于睡不下去。
眼睛睁了条缝,刚看见一点, 温葶就被惊醒。
满目的红,暗沉沉。
远处点着红烛, 不仅没有照亮,反让房间里的一切都蒙上旧时代的昏暗。
她又回来了, 回到了那间强行拼凑出的碎尸婚房图里。
透过拔步床围栏的镂空,温葶窥见远处窗户上贴的“囍”字红纸, 两个“喜”略有歪斜,中间似有断裂。
偌大的房间只点了一根红蜡烛, 窗外透黑,空气隐约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霉味。
温葶懵了。
懵了一会儿,有点害怕。
这简直是国产民俗恐怖游戏的经典场景。
身上喜被红得不正常,颜色极深, 没有光泽,浸血似的触感。
用这么大拔步床的人家不至于用不起鲜艳的红, 可这里的床单床罩床帘全都暗沉发黑,某些地方还有褪色。
她被封在这些暗红里,像是血凝出的人的琥珀。
吱咔——
房门被推开,发出牙酸的老旧声响, 在夜里毛骨悚然。
有人从门外进来,手持一柄油灯,全身上下都是红衣。
他在房中走动,没有脚步声,只有一点衣裳摩擦的动静。
温葶抱住被子,屏气凝神,被拔步床的床架子遮挡视线,只能看见那人的下半身。
他走得很轻,每一次迈步,鞋子探出红裳的尺度都一样,精准得如同设好的程序。
顾不上感叹他的步态,温葶只觉得这个视角越来越像恐怖游戏。
如她所想,红裙在屋里游荡了一会儿,倏地顿足,随后朝拔步床而来。
被发现了!
一层套一层的拔步床根本没有躲藏的空间。
温葶四处查看,忽在腰上摸到了一个牛皮包。
里面装着动作四组大哥给的匕首。
温葶拔了出来,没有开封的匕首,只能充当擀面杖使用。
床上不好行动,她悄摸下床,侧身躲到束起的床帘后,高度注意着越来越近的红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