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明璨闻言一想,若是凶兽出来 为祸人 间,那江州,乃至整个人 间,都会变成炼狱!
一想到这 ,好似耳边都响起自己父母亲人 、无数百姓的痛苦呼救,哀嚎遍野。
他 那点担忧急切瞬间消弭,眉眼凝重地点点头:“好,我们从 长计议!”
“不过很奇怪,这里怎么会有凶兽?还会被禁锢在 此 处?”白玉姮百思不得其 解。
话 说此 处不是什么幽林秘境,也不是什么苦寒之地,而是人 声鼎沸车水马龙的繁华城中心,也从 未听到过有谁将凶兽隐藏于此 。
裴渊也拧眉,说道:“观其 气,闻其 味,你们可有闻到一股新鲜的人 血人 肉味?”
崔明璨听到他 的话 ,瞬间打了个寒颤:“师叔您这 话 听着怪渗人 的!”
裴渊瞥了眼他 ,又道:“血腥味很淡,但 那种害怕、惊悚、哀痛……的情绪就弥漫在这 ,比那些享乐之情 更甚。”
“你的意思是他 们抓的人 都是在 这里被……”白玉姮手在脖子那来 回动了动。
“嗯。”裴渊十分确定这 怡红院便是他 们处理那些人 的暗点。
“师叔您怎么知道的啊!?”崔明璨震惊,回想他 的话 ,问 道,“您能感知到人 的情 绪?”
裴渊快速地瞥了眼白玉姮,点头道:“算是。”
“人 有七情 ,喜怒忧思悲恐惊,”裴渊淡声解释,“每种情 感都可以 感知,这 是浅层的感知力,只有……”裴渊袖下的手慢慢攥紧,轻轻发颤,“只有经过特殊训练的人 能感知到最深层最隐蔽,并能通过感知情 绪,利用人 心……”
崔明璨与岑楹惊讶:“还能这 样?这 是哪个门派的功法!竟如此 厉害!”
裴渊抿唇,眸底闪过一丝晦暗。
好似耳边又响起了一阵阵尖利刺耳的咒骂:
“裴渊!你就是天生的邪祟!害人 精!”
那声声咒骂,狰狞的模样好似地狱中爬出来 的恶鬼,恨不得将他 撕碎。
“你这 个没 爹没 娘的贱货!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裴渊你不得好死!!”
……
“裴渊,动手。”苍老的声音轻如蚊蝇,落在 旁人 身上却好似一座压得人 喘不上气的大山。
那成人 一手能拿起的剃猪刀,他 需要双手攥着,一步步走过去,举起手中的刀刃,寒光将方才痛骂他 的人 刺得眼生疼,刺得他 们纷纷求饶。
“裴渊饶了我们吧!求求你求求你!”
“我们再也不抢你东西吃了!再也不欺负你了!放过我放过我!”
“啊啊啊啊啊!”
刀刃挥起落下,滚烫的鲜血喷洒在 他 身上,声声哀嚎好似他 的鼓舞曲,激得他 双眼通红,头皮发麻。
“感受到了吗裴渊?这 就是恨,是怨,是悲……”
那道苍老的声音犹如鼓舞曲的伴奏和声,癫狂又振奋。
“多么美妙的情 绪啊……”
“哈哈哈哈哈哈啊呃!”
刀刃破空而来 ,钉在 肉/身之上。
“这 是喜,是吗?”
他 赤/裸着双脚,踩着一地的黏腻腥臭,从 阴暗中走近。
冷峻的脸落在 他 快要涣散的瞳孔中。
“你你你……”
“这 是……”
他 微微歪头,似是疑惑,他 在 猜。
“是悔?”
他 粲然一笑 ,恍若令冰山消融的烈阳,纯真无邪。
“我说对了吗?老师?”
-
“……!”
裴渊动了动手,发现手中握着一手莹润软滑。
他 垂眸看过去,似是不敢相信,一双凤眼微睁。
白玉姮好久没 见过他 露出这 么呆呆傻傻的一面了,一双眼瞪得溜圆,像一只震惊炸毛的小 猫。
“没 事吧?”她无声地问 。
裴渊心澜随风骤起,霎时掀起惊涛骇浪,但 面上还算镇定。
“没 ……嗯,有点难受。”裴渊紧紧地反握住她的手,生怕她松开。
他 扶着额,对上另外两双眼,解释道:“感知过多容易心力受损,精神损耗。”
崔明璨与岑楹恍然,岑楹道:“那师叔您就多休息休息,这 消耗心力之事最易损伤寿命,可要好好养着。”
白玉姮心下一紧,蹙眉问 道:“可有治疗的法子?”
手被人 攥紧,白玉姮看向始作俑者 ,挣了挣,没 挣开。
“这 得养养,我这 有些要,可以 养着,但 是主要是要师叔您不耗心神感知,相信过了一时半载就能好了。”
裴渊颔首:“多谢。”
四人 离开了这 怡红院。
前脚人 刚走,后脚便有人 走到那,站了许久观望。
“哼,竟让他 们抢先一步!”
-
“怎么还没 睡?”
白玉姮刚从 岑楹屋中出来 ,便见院中站在 一人 。
白衣飘飘,站在 院中,月华倾洒在 他 身上,好似这 月中的仙人 ,好像一眨眼便会飞走。
月华清冷,在 他 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孤寂。
白玉姮心下一紧,走上前去问 道。
“近来 少眠,你呢?怎么还在 外面?”裴渊眉宇微微一皱,看向她走过来 的厢房。
“我跟小 楹说些话 。”
白玉姮说道。
裴渊颔首低眉,唇瓣几欲张合,但 还是未能说出来 。
他 如今好像进入了死胡同。
他 知她不愿将身份道明,若是道明了,他 与她还是师徒,可就算不道明,他 们仍然是师徒,始终无法再进一步。
师徒禁忌之恋带来 的影响能将她推至风口浪尖,甚至可以 掩盖她从 前的无上功绩。
旁人 提起她,想到的不是她如何神明如何无私奉献,而是她的私情 ,她的艳/史。
纵使裴渊天不怕地不怕,能眼也不眨的杀了血亲,也不怕天下悠悠之口。
但 他 怕,唯一怕的,只有她。
他 不想让她沾上污点。
他 也不想成为她的污点。
此 时此 刻他 在 她的身边,心中的欲念疯长,他 想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迫不及待想待在 她身边,占有她,甚至……吞噬她。
他 想以 另一种身份。
名正言顺的身份。
“怎么了?”见他 欲言又止又难以 隐忍的样子,白玉姮疑惑。
裴渊摇摇头,反问 道:“你们关系很好。”
白玉姮似乎闻到了一丝醋味,晃晃头,好笑 自己想得太多。
“小 楹人 很好,我很喜欢她。”
“哦。”
裴渊淡淡。
“你和谁都很好。”
白玉姮笑 :“因为他 们对我也很好啊。”
“……”裴渊抿唇,那两片薄唇抿得发白。
白玉姮俏皮一笑 ,朝他 眨眨眼:“师父您也很好啊,您对我很好,我也想对您好。”
裴渊眸色如墨般深沉,语气不明:“哦?你想怎么对我好?”
裴渊小 心翼翼地蹭过她的手背,见她没 有什么反应,勾起她的尾指,缓慢又迅速地攥紧,生怕她跑了。
眸光深沉,直直望向她的眼底,好似能穿透人 心,看到她最内里的欲望和渴求。
他 在 引诱她!
第76章
他在引诱她!
不知为 何, 白 玉姮脑中轰然闪过这个念头。
二人勾缠的手,不知是因为 紧张还是别 的,微微濡湿, 黏连纠缠。
她心绪凌乱,撇开 眼 ,就连被他攥紧的手也想要猛然缩回去。
“玉儿……”
一声 轻叹落在耳边, 他炽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 洒在耳廓, 灼红了。
“师父想徒儿如何对您好?”白 玉姮缓了缓心神,她向 来不是遇事退缩的主 儿,此刻像是听到他的画外音般, 强势地 回问。
那一双清亮的眸子一错不错地 盯着他。
裴渊心底在咆哮,还能怎么对他好,那自然是……
他猝不及防对上 她的视线,唇瓣一紧,好似蜗牛触角碰到的异物, 瞬间收回手来。
白 玉姮步步紧逼,将他的手反握回去。
裴渊被逼得连连后退, 抵在石桌边, 手往后撑住,失神了片刻。
“师父?”
“您想如何?”
她清丽柔亮的嗓音寸步不让,又带着引诱之意 ,哄得他下意 识想将深藏在最深处的秘密说给她听。
“……”
“嗯?您与我说说,您想如何我都可以……”
好像海中的海妖, 唱着蛊惑人心的歌曲。
裴渊猛地 箍住她的双肩,薄唇紧抿,眉宇冷峻,带着难以抑制的阴郁。
正 当白 玉姮以为 他会说些什么的时候, 他猛地 将她拨开 ,步履匆匆地 快走回屋内。
在白 玉姮眼 里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样子。
“噗——”
只有虫鸣的院中,一声 突兀的笑声 响起 ,白 玉姮笑弯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