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回 来要住几日?”
“也不太久,估计就几日吧。”崔明璨追在后面回 答。
崔夫人瞥了眼他,又笑问:“还没问你们怎么突然回 来了。”
“宗门有任务,正好路过江州,就回 来看看您了!”
崔夫人白了眼他,说道:“你别插话,我没问你。”
崔明璨瘪了瘪嘴,道:“问我跟问她们都一样啊……”
崔夫人没理他,慈爱地问她们别的 事情 。
聊了一会 儿 ,崔叔将茶与茶点都送了上来。
“都尝尝我们茶园今年新产的 茶,醇香浓厚,府内只留了一点,其 余的 都上贡了。”崔夫人笑吟吟招呼她们道。
几人开开心心地喝茶吃点心,崔明璨此刻突然想起 好像少了某个 人。
他抿了口茶,恍然道:“对了娘,我爹呢?”
崔夫人明显地叹了口气,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道:“有些生意上的 事,你那些叔伯拿不定主意,正缠着你爹要指点呢!”
崔明璨也瞧出她的 难言之隐,适时地住了嘴,等人后了再 细问,心也不由 地提了提,怕家中遇上了麻烦,不然就几个 叔伯的 事,不至于让他娘这样忧愁。
说曹操曹操就到。
崔叔从外面高兴地走进来跟他们通报道:“夫人,少爷,老爷回 来了。”
他顿了顿,又道:“好似带着一位少年过来。”
话音方落,崔明璨的 父亲崔仕源,面有美髯的 俊朗中年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边中气十足地说话,一边步履不停。
“贤侄暂且住我这儿 ,我定当替你家中人好生照料你。”
花厅里众人好奇地看了过去。
只见崔仕源身后一少年格外眼熟,向前走了一步,对着崔夫人行了一礼,问了声好。
一身青绿圆领长袍、亭亭而立的 翠竹少年显露在五人眼前,朱鹤笑盈盈地、眉眼狭促地对着他们挤眉弄眼,好似在说,“好巧,又见面了”。
坐在白玉姮身边的 裴渊长眉一拧,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 “阴魂不散”的 人,险些将手中的 茶杯捏碎。
第70章
“爹!”
崔明璨看着许久未见的中年男子, 眼眶微热,瞧着像是比他离开前还要黑瘦了许多 。
“诶哟!呐呐回来了啊!”崔仕源看向夫人旁边黑炭似的儿子,愣了愣, 讶异出声,“怎的回来了?”
崔明璨挠挠头,嘿嘿一笑:“这 个说 来话 长。”
崔仕源还记得身后的人, 对着他夫人道:“还记得朱家的那个孩子吗?”
“朱家?”崔夫人凝眉思索一阵, 恍然道,“可是我生媛媛时遇上的那一户好 人家!?”
崔明璨长姐快要出生时,崔夫人为替出远门的丈夫治理临州一个铺子惹的祸事, 身怀六甲的她在回来的路上出了差错,孩子提前出生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幸好 在路上遇见南下赴任的朱家人,朱家夫人也 怀着孩子, 带有接生婆,这 才保全了孩子和大 人。
因 此两家结了缘分, 又因 朱家人在南方赴任, 多 年未见,所以两家人到 现在也 只有通信,过年过节崔家也 会送不少的年礼过去,说 起来,自那一面之后还未再见过半面。
崔夫人思及至此, 看着眼前与自己儿子般大 的少年,眼含热泪,十分的激动,连连问了许多 有关朱家的事。
朱鹤也 一一进行答复。
这 边聊得热火朝天, 另一边也 不遑多 让。
崔仕源瞧着儿子健壮沉稳不少的模样,心底也 觉得送这 人去历练历练的决定是正确的。
崔仕源也 注意到 旁边的人,又问了他们的姓名,知道是儿子的好 友,还是宗门的弟子,更加的热切了,连连问了他们好 些问题。
崔明璨撇撇嘴道:“爹你怎么都不问问我过得怎么样啊?”
崔仕源瞥了眼他,没好 气道:“你爹我有眼睛,瞧你黑壮了许多 ,爹也 放心了。”
“噗——”岑楹听了忍俊不禁。
“……”崔明璨瞪着眼看她俩憋笑,气不打一处来,“爹!我哪有那么黑!!”
崔明璨挽起袖子看手臂,白白嫩嫩的,哪里黑了!?
本朝男子多 以面白无须为美,崔明璨还是很崇尚这 种主流审美的,听见自己父亲这 样调侃自己,也 忍不住反驳自证。
崔仕源瞧他还是这 般孩子气,方才还在心里夸他沉稳了,现在就被打脸了,有些气,但又不知该怎么说 他了。
两拨人一拨叙完旧,一拨人认识完,各自散场,随着丫鬟带路往崔府后院去了。
崔明璨走在前面跟他们介绍自己家,落在后面的朱鹤挤开挡在前面的青年,走到 白玉姮旁边,笑嘻嘻道:“真巧呀!”
白玉姮听到 声音看过去,对上一张笑吟吟的脸,少年意气风发,但许是天热,两颊通红,红晕蔓延至耳后,白玉姮又下意识看了眼原本跟在旁边的裴渊,对上此人幽暗的墨瞳。
不过是对上了半刹,裴渊垂下眼,一言不发跟在他们后面。
在白玉姮看来格外的可怜,前面是岑楹和崔明璨热闹的争吵声,身边是朱鹤有意无意的搭话 声。
只有他,落在众人身后,无论如何也 插/入不了众人的热闹,显得格外的寂寥。
白玉姮忍不住多 瞧了眼他,又收回了视线。
身旁的朱鹤还在絮絮叨叨问她:“真没想到 我们这 么有缘分!居然能在崔叔叔家相遇!”
落在最后的朱家奴仆听到 这 话 嘴角抽了抽,心道,这 不是自家公子特意跟踪人到 这 里的吗?
不过确实是没想到 与那崔少爷是故人。
白玉姮哈哈笑了两声,有意无意地放慢了脚步。
等了许久都没看见身后的人走过来,就连身旁一直叽叽喳喳同她说 话 的朱鹤也 发现了她的不对劲,疑惑地侧眸看她。
“怎么了?”
白玉姮回眸,对上身后人灼灼的目光,她扬唇一笑,朝他招手:“师父!快跟上来!”
“……”裴渊顿了顿,眸底那一抹幽暗敛去,眸中细碎的光更盛,“来了。”
长腿一迈,两三步便走到 她身前,默默将 旁边的朱鹤挤开。
长眉飞扬,就连那双墨瞳都在笑。
朱鹤被挤到 一旁,墨眉一扬,惊讶道:“这 是你师父!?”
白玉姮点 了点 头。
朱鹤显然也 没有想到 她的师父这 样年轻,没忍住多 看了几眼,又似是想到 那日他对自己探究她的事格外的排斥,忽地想明了缘由。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这 般肖想他的弟子,若是他,他定是会比他做的还要不客气的,这 样想想好 像也 理解了。
朱鹤心里百转千回,不知想到 了什么,眼眸一亮,立马给他让开了位置。
“原来是白姑娘的师父啊!您走这 里走这 里……”
裴渊淡淡地扫了眼他,理所当然地站在白玉姮身边,将 他们的距离隔开。
朱鹤憨笑着,时不时地找话 问他们。
白玉姮与他并不相熟,所以只能秉持着礼貌简单地回应他。
崔府后院占地较大 ,就这 样走了半刻终于来到给他们安排的厢房。
奔波劳累了许久,在崔府的安排下沐浴过后,各自在房里休息。
日落西山,崔府为他们准备了接风宴。
“来来来,为了庆祝我们能够相聚一堂,这 是难得的缘分,为了这 个,我们一起干一杯!”崔明璨举起酒杯,率先站起身来。
他们一桌都是坐着年轻人,而 崔氏夫妻为了让他们更加好 说 话 ,在跟他们说 完几句话 后,去了另一桌吃,让他们不必顾及长辈,喝不尽兴。
朱鹤本来与他们不熟,但奈何此人最擅长自来熟,也 跟着坐了下去,就坐在白玉姮旁边……的旁边。
岑楹眼尖,一屁股把他挤开,坐了过去。
她在乐清镇时就看这 个小子不顺眼,两人一路上也 算是相看两厌,占了他的位置后,岑楹扬着下巴,挑衅地笑看他。
朱鹤心气不顺,被她一屁股挤得脚步虚晃,稳了稳又对上这 丫头的不善眼神,咬了咬牙,正欲绕道坐另一边。
脚还没有迈过去,只见一座小山似的人安稳坐下。
朱鹤:“……”
朱鹤无奈,只好 坐在裴渊旁边,心想着好 好 讨好 一下她的师父,也 算是一个接近她的好 法子。
这 般想罢,那点 微怒也 消了,乐呵呵地与裴渊搭话 ,但后者本就恼他没有眼力劲凑上来,对他爱搭不理,朱鹤也 知晓他的性 子,说 得起劲。
身为较劲中心的白玉姮丝毫没有察觉到 他们之间的暗暗较劲的暗涌,见崔明璨站起身敬酒了也 斟了满满一杯。
方才她闻过了,这 酒醇香厚重,是不可多 得的好 酒,她殒身百年,最想念最放不下的就是这 一口酒。
待会儿定要喝个够!白玉姮拎着酒杯乐呵呵地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