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明璨对自己 是千挑万选出来,而非随便抓的,莫名有了一丝安慰,大喇喇敞开双腿,试图跟她商量道:“可以跟你说,但 是我们总得礼尚往来吧?”
“可以。”女子对这种要求并 无异议,表情淡淡。
“我叫崔明璨,明月的明,璀璨的璨。”崔明璨像报菜谱一样介绍自己 ,而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闻言恍惚了一阵,良久才道:“商素。”
“我叫商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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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你叫什么名字?”
“商素。”
见 他好似没 听清, 她 重复道:“我叫商素。”
“商贾的商,素雅的素。”
眼前的人温柔一笑,赞美 道:“真好听, 你的名字很好听。”
“那你呢?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长生,陈长生。”
“你的名字也很好听。”她 礼尚往来。
“呵,谢谢。”眼前人忽地绽开一个笑, 如春风拂面, 温柔又缱绻。
他的笑好似有 什么法力,能够令她 也跟着 他笑了起来。
“哥哥,你长得可真好看 。”商素呆愣了一会儿, 红着 脸说道。
“咳,”陈长生也红了脸,眸光潋滟,害羞道,“多谢, 小素妹妹也很好看 。”
两人将礼尚往来贯彻得淋漓尽致。
忽而又相视一笑。
陈长生觉得面前与他弟弟同岁的小女孩很是可爱,主动问她 饿不 饿, 要不 要吃些东西 。
商素摇摇头:“我不 饿, 哥哥饿了么?”
今日是她 和知县大人的儿子正式定娃娃亲过 礼的日子,她 一点也不 喜欢那个小郎君,每次见 着 都要扯她 小辫子,她 更喜欢眼前的这个哥哥。
她 四 处瞥了眼,周遭无人, 她 拉起眼前人的手 ,大胆地小声道:“哥哥,你可以嫁给我吗?”
“啊?”陈长生有 一瞬的怔愣,而后是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小素你在说什么?咳咳……”
商素委屈,她 虽与他是第 一次见 ,但她 还是更喜欢他,无论是样子,还是性子。
陈长生红着 耳朵,循循善诱:“小素已经有 未婚夫了,哥哥不 能嫁给你。”
商素瘪了瘪嘴,她 知道,但她 爹爹除了她 娘还有 好多姨娘啊。
“那哥哥能做我的妾吗?”虽然她 更想让他嫁给她 。
“……不 行。”陈长生严词拒绝。
“……好吧。”
商素垂下脑袋闷闷不 乐。
陈长生叹了一口气,心道不 过 是小孩子心性,还不 懂什么是妻什么是妾。遂而摸了摸她 的脑袋,柔声道:“以后千万不 要同旁人说这种话,知道吗?”
这些话与旁人来说确实是大逆不 道,恐她 胡乱说话引来祸事,陈长生特意叮嘱。
“哦。”商素看 在他长得这么好看 又温柔的份上,点头答应了。
忽地,发觉身后有 一道幽暗灼热的视线在他们身上逡巡,商素回头,只见 一片黑色衣角闪过 。
“平安过 来。”陈长生对躲在树后的人说道。
一个比她 小、瘦小的孩子,顶着 一脸的伤走进来,垂着 脑袋,规规矩矩地道:“大哥。”
陈长生柔声笑道:“快来见 过 你小素姐姐。”
陈长生牵着 弟弟的手 ,让他与商素打招呼:“仔细算起来,你还要叫她 一句表姐。”
“……小素姐姐。”陈平安偷偷抬眼看 了她 一眼,又匆忙垂下脑袋,悄悄红了耳根。
商素小大人似的颔了颔首:“嗯。”
“素丫头你怎么在这?老爷找你找半天了!”一个粉面玉容,风姿绰约的女子走过 来,想要牵她 ,却被 她 躲开,尴尬一瞬,女子又笑道,“前头的席面已经开始了,素小姐快些过 去吧,莫让老爷久等了。”
她 瞥了眼站在不 远处的两个男孩,衣衫陈旧,一个脸上全是伤,阴森森地瞪着 她 ,她 眼底闪过 嫌恶之色,面上和善地笑着 问:“这两位是?”
陈长生拉着 弟弟朝她 行礼:“陈家宗柏之子,陈长生陈平安,拜见 柳姨娘。”
柳姨娘想了想,才恍然道:“原是老夫人的娘家人,前头席面已经备好了,两位小郎君快些去吧。”
“多谢。”
柳姨娘传完话后,扭着 腰离开。
商素叹了口气:“长生哥哥看 来我们要分开了。”
陈长生顾及着 周围有 人在走动,遂温声用在学堂中学到的话宽慰她 道:“小素,天下无不 散的筵席。”
商素噘着 嘴,一直摇头:“听不 懂。”
“……”
陈长生默了默,才道:“以后就懂了。”
商素闷闷不 乐,转身走了几步,忽地回头再 问:“哥哥真的不 行吗?”
“……”陈长生一滞,斩钉截铁,“不 行。”
“……”
商素失望离开。
自此分别 ,再 次见 面却是在她 那个未婚夫因逃学翻墙摔下,而后重病难治离世的时候,那时只是遥遥相望。
再 后来人人都在传她 有 克夫之命,她父亲为她料理婚事从外地加急回来时,偶遇风浪,永远沉寂在了海中。而母亲也因思虑过甚,弃她 而去。
自此,克命一说就背负在她 身上。
商家落败,知县的婚约取消,再到知县被查革职,又换了个新知县,而商素也从小小的孩童长成亭亭玉立的待嫁姑娘。
柳姨娘为了她的婚事头发都愁白了。
“姑奶奶,你到底在想什么?”柳姨娘自商家落败之后,衣裳常年穿着 都变得陈旧发白,娇美 的容貌此刻也染上了风霜,倚在门框上瞪她 ,“我劝你赶紧答应了,好让我过几日安生日子!”
商素搁下墨笔,说话轻声细语,却极为有 力:“商家门又没 锁,你想走随时可以。”
这话来来回回说了好几年了,可柳姨娘像是赖上她 了,就是不 肯走,商素说话温温柔柔,却丝毫不 留情 面。
“你瞧你在商家待这么久,都成半老徐娘了,早知不 如在商家落魄时就随着 那些个姨娘跑了得了。”
柳姨娘翻了个白眼,回呛道:“你当我不 想啊?要不 是你娘以命托孤,我早就收拾包袱跑路了!”
商素将抄写好的字帖叠放在一起,抬眸柔柔一笑:“这种时候就这么听话了,当年跟我母亲抢我父亲的时候可没 那么讲道理。”
“那不 一样。”柳姨娘早已变得粗糙暗淡的指节卷着 搀夹银丝分叉的发尾,含糊。
商素笑问,“有 什么不 一样?”
“一码归一码。”柳姨娘将她 叠好的字帖拿起,娇笑道,“我没 跑,就是因为你还在,你长成这样,又能写的一手 好字,我定能卖个好价钱。”
“……”商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定问,“这回是哪家的公子被 你蒙骗?”
“你也认识的。”柳姨娘冲她 眨了眨眼。
“……谁?”
“你小时候可是同他说过 要娶他的。”
商素眼皮子一跳,陷入沉思,自从商家没 落之后,她 为了养活自己每日忙得脚不 沾地,又因流言蜚语除了生意往来甚少出门,几乎没 时间回忆往昔,畅想未来。
“怎么样?还记得吗?”柳姨娘狭促逗她 ,“人家一家听闻你回了安平县,特意过 来问候,且他还尚未娶妻。”
“最最最重要的是,他家发达了。”
商素面无表情 地看 着 她 。
“听闻生意做的挺大的,快要赶超你爹当年的风光呢!”
“怎么样?愿不 愿意?人家半点也不 在意你是否有 克夫命,特意托了人来问。”
“……”
“陈长生,你是认识的吧?”柳姨娘瞧她 神色便确定了几分,调笑道,“你小时候还说要嫁给人家呢!”
商素没 回答这个,反而道:“那日你在偷听我们讲话。”
“你们站在院子里,只要路过 都能听得到,这还需要偷听吗?”柳姨娘不 以为意,“怎么样,愿还是不 愿?”
商素眸光一动,半晌没 说话。
“我有 的选吗?”
“当然没 有 。”柳姨娘斩钉截铁道,“我已经收了人家的聘礼,还将你的生辰八字都给了人家,你就好好待嫁吧。”
“……”商素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大手 一摊,“随便吧。”
柳姨娘瞧她 的样子,但笑不 语。
柳姨娘办事还是这么利索,第 二日就安排二人相见 。
商素一身素衣站在廊下,看 着 院中背手 垂眸看 莲池中锦鲤的陈长生。
说实话他的模样早已在她 记忆了变得模糊,那日说了什么也记得不 太清了。
此刻,人站在庭院中,从他垂眸弯起的唇角弧度,她 好似记起来了,一样的温润柔和,眉眼都带着 笑意。
“素娘?”人已经站在她 面前了,商素这才回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