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婆一叹,“姑娘心 善,但并非所有人都有您这个想法。”
“村民们一致认为她是妖祟转世,会将陈家一脉祸害殆尽,因而在老二离家应试时,将怀有身孕的她绑了起来 ,架在断臂崖上,祈求上天将妖祟收走,还他们陈氏一族的安宁顺遂。”
“那断臂崖高 耸入云,猛兽极多,就光是崖上的老鹰都能 将人叼走。”
听 完张婆说的话,四人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心 提了起来 。
“那那个女子 如 何 了?”崔明璨忍不住问,虽心 中已有了答案,但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还能 怎么样 啊,不是被活活饿死渴死,就是被猛兽吃了。只剩一支人骨架在那,历经风吹雨打。”
“后来 呢?那陈家老二没有回来 ?”白玉姮也忍不住追问。
“没有,在回来 的途中摔下山崖死了!”
“后来 村里人更加确信那女人是妖祟,上了断臂崖一把火将她的尸骨烧了。”
“那位女子 真 是可怜。”崔明璨声音低落,叹道。
白玉姮也长叹一声。
张婆继续道:“后来 不知为何陈家村时不时地丢一两个人,村民们都以为是妖祟回来 报复,请了法师超度。无事了一段时日,但却在某日的夜里突然起火,将整个村子 都烧得干净。”
“等衙门 的人去收敛尸骨时,发现什么都没了,连根骨头都没了!现在人都在传是她回来 报仇的。”
“挫骨扬灰!?”
崔明璨咂舌。
岑楹义愤填膺道:“无缘无故将人处以酷刑,还害得一尸两 命,若是我是她定是要比她做得更加厉害,让他们尝尝那些痛苦!”
崔明璨也道:“就是就是,这不得血债血偿!?”
“话说阿婆你怎么了解这么多?”
“唉,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是因为我也算半个陈家村人!”张婆谈及自己的过往,欲语泪先流,“我那没心 肝的爹娘见我是女孩,便 将我卖咯!幸好买我的还算是个好人,给我吃喝,供我读了几年书!后面那家人死了,邻居见我孤苦无依,让我给他儿 子 当童养媳,如 今好不容易熬死了老伴,这才重获了自由身!”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 眸亮亮,晶莹的泪光点缀了她苍老的容颜,在不少 人看来 可怜的卖菜老太太此刻却是最自在、最幸福的。
崔明璨跟张婆道了句道歉,张婆豁达地摆摆手:“这算什么!苦难已经过去了!现在就是最好的!”
他们由衷地为她感到高 兴。
就连那鬓角苍白的发在阳光照耀下闪亮耀眼 ,金光闪闪。
几人又问了些细节,张婆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白玉姮在他们说话时将一小袋银子 放在菜中,蓦地一愣。
原来 菜筐之下也放了三 个钱袋。
白玉姮扬唇笑了下,抬眼 看着眼 前三 人,心 下不知被何 种情绪如 流水般浸润。
“今日多谢您了!”白玉姮四人朝她拱手道谢。
“小事一桩,若是还有什么想问的可以去城外西面五里地寻我!我就住在那!”
“好!”
四人拜别张婆,回了客栈。
店小二将饭菜都上了,也将小猫还给白玉姮,面带歉意对她说道:“不好意思客官,今早有一段时间这小猫跑了,我找了许久没找到,方才不久才回来 的。”
“没事,回来 了就好。”
白玉姮抱着小猫上楼。
一边瞪着小猫,一边点它:“不乖。下回再擅自跑出 去我就将你送人了!”
这猫格外听 她的话,闻言猫身一僵,可怜兮兮地蹭着她,好似在撒娇。
白玉姮摸了摸它的脑袋:“乖一些,等我们将事情解决了再给你个好主家。”
她这样 一说,怀里的小猫开始乱动,凶巴巴地好似在控诉她要抛下它。
白玉姮笑了:“你这猫,小小一个,脾气还挺大的。”
被说了之后,小猫怒冲冲从她怀里挣扎跳了出 来 ,背对着她,决定先不理她了!
白玉姮瞧见它发这么大的脾气,登时愣了会儿 ,忽地笑了声,将专门 给他准备的饭菜放在它面前求和。
小猫不理,小猫生气。
“别气了好不好?”白玉姮试探性地摸了摸它的背,柔声道,“给你加餐好不好?”
小猫耳不为所动。
白玉姮又道:“那,我不说你了,你是只可爱,乖乖的好猫。”
小巧的猫耳动了动。
还不行?
白玉姮失笑,想了想,道:“不送你走了,可以原谅我吗?”
“……”
小猫这才转过身来 。
白玉姮顺手将它抱起,将脸怼进猫猫怀里,用力地吸了吸猫。
“……喵喵~”小猫挣扎。
白玉姮好似瞧见它害羞的样 子 ,觉得可爱,亲了亲。
好像更害羞了?
“怎么了?”崔明璨见她抱着猫自言自语,走了过来 。
“没,小猫闹脾气呢。”
“乖宝宝,让爹爹抱抱!”崔明璨稀罕,说罢就要伸手将它从白玉姮怀中夺走。
小猫冷眉竖眼 地瞪他,冲他呲牙。
什么爹爹,活像是它是他们的孩儿 !
崔明璨被呲了更觉得它可爱,纳罕道:“嘿,这小家伙脾性还挺大的!”
白玉姮也笑着点头。
这幅友善和睦的画面令小猫很不满。
它挣开白玉姮的手,转头就跑没影了。
“跑这么快!”
白玉姮正想让崔明璨随它去,反正都在客栈里,崔明璨挂心 这个好儿 子 ,摆了摆手:“你们先吃,我去瞧瞧。”
白玉姮见他这么上心 ,也随他去了。
“玉儿 快些来 。”岑楹将饭盛好了,回头看没看见崔明璨,问道,“那小子 呢?不是说找你吗?”
“小猫跑了,他非要去找。”白玉姮道,“他让我们先吃着。”
“行吧,那我们先吃。”
安平县隶属淮州,大江大河多,鱼虾海鲜多,这几日吃了各种不同做法的吃食,几个人也算是大饱口福,满足了口腹之欲。
三 人吃完后,等了一会儿 ,却迟迟没见崔明璨回来 。
“饭菜都凉了,怎么还没回来 ?”
白玉姮看了眼 窗外的灿烂的日光洒落,疑心 道:“是该回来 了啊?”
三 人对视一眼 ,忽地心 底升起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三 人正要出 门 时,灰白的小猫一跃跃进白玉姮怀中,在小猫跑来 的路却不见崔明璨的身影。
“崔明璨呢!?”岑楹四处张望,却不见人影,又在楼内喊了几声。
“糟糕!”
“小璨有危险!”
客栈的长廊原本亮如 白昼,此刻却一截一截暗了下来 。
“嗒!”
“嗒!”
又轻又重的脚步声随着暗下来 的廊道逼近三 人。
“嗒!”
“啪!”
廊道尽头的阴暗处浮现一个人影。
苍白、无神的眼 珠正死死地盯着她们。
那人站在微弱的亮光中朝她们展开双臂,宽大的衣袖垂落,显得整个人巨大无比。
猩红的唇裂开,对她们扬起一抹笑,诡异又阴森。
“远道而来 的客人,欢迎来 到白骨鬼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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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三人 保持着随时战斗的状态, 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的巨大的“人 ”。
只见他说完这句话后,猩红咧开上 扬的嘴角慢慢放平,那双眼珠子一眨不眨地回视她们。
“诸位既已到了我白骨鬼城就 该遵守我们这儿的规矩, ”他的眼珠子转动,轻飘飘地扫过三人 的脸,语气中带着警告的意味, “如若不然, 定叫你们有来无回!”
白玉姮眯眼,冷声道:“我们的伙伴呢?你们先将人 放了!”
他哈哈笑了一声,苍白诡异的脸上 露出喜色:“他被我们鬼主看上 了, 如今可是要当我们鬼主的夫郎,你们就 放心吧,决计不会害了他的,以后有的是福气!”
“……”
“什么福气!他才不稀罕!快把我们的伙伴放了!不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岑楹怒目而视,指尖银针的寒光闪现, 虎视眈眈地盯着。
“呵,能够嫁给我们鬼主, 这自然是他的好 福气。”那“人 ”阴冷地笑了笑, 像座小山般的巨大身体微微往她们这儿压过来,一股冷意和压力袭来,幽暗如影随形,最后一盏灯灭了。
“你想做什么!?”白玉姮握着手中的金扇,眼眸眯起, 只要眼前人 有一刻的不好 举动,她就 会立刻将他斩于刀下。
李天阔也攥紧了手中的宝剑,问道:“你来是为何?”
“我不过是来告知你们一声,若要参加我们鬼主的婚宴, 可在三日 后到城西断臂崖。”他勾唇一笑,无比欠抽的表情,并 不惧怕她们会做些什么,“欢迎诸位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