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满了客满了!”店小二见 他们进来,赶紧跑过来请他们离开。
“欸欸欸,客满了?我 怎么没听见 一个声音啊!”崔明璨竖起耳朵认真听楼上的人声,不满道。
“这这这,客人们都睡了!您去 别家吧!”
说罢,就要将她们推出去 。
“……”
这么明目张胆的赶客,更加的可疑。
岑楹和白玉姮上前一步一人拉住店小二的手,而身后两人也从旁边绕了过去 ,一跃上了二楼。
“欸欸欸!你们怎么能这样!?”店小二挣扎着,一边叫喊。
白玉姮似笑非笑:“我 说小哥儿,你这么紧张,难不成你们店是黑店?”
店小二登时急了:“天地 良心!我 们广源客栈可是这余陈郡最有信义的店!方圆百里都没有我 们客栈好!我 们都是良民 怎么可能做这些违法乱纪之事!”
“那 你急什么?我 那 两个弟弟不过是上去 瞧一眼,不会耽搁你生意的。”
“这这这……”
正在她们说话时,李天阔和崔明璨也翻身跃下,崔明璨怒气 冲冲地 走过来,押着店小二道:“这店明明就没人,为何要骗我 们!?”
店小二这一听就慌了,眼神飘忽,结结巴巴道:“哪里没有客人了!?客人都出去 玩儿了!”
“放屁!”崔明璨揪着他的领子 ,“客房明明都是空的!”
“说!为何不让我 们住进来?莫非……”岑楹从袖中掏出一根银针假模假样地 吓唬他,“莫非你们当真是黑店?杀人越货?”
“冤枉啊!”店小二直喊冤。
白玉姮示意岑楹和崔明璨别冲动,让他们松开他后,柔声问道:“你们掌柜的呢?让他出来。”
店小二闻言,此刻更是皱得跟吃了苦瓜似的。
“我 们掌柜的今日不在店。”
“那 你不是掌柜,有什么权利不让我 们住?”崔明璨竖眉问道,“莫不是你是别的客栈的奸细,不想你们掌柜挣钱,所以才不做我 们生意!”
崔明璨的猜测让店小二吓破了胆,叠声道:“诶哟客官别这么说!我 对 我 们掌柜的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那 你为何这般抗拒我 们住店?”
店小二苦着脸,重重地 叹了口气 ,道:“我 便与你们直说了吧!”
几人将他拉到桌边坐下,就连趴在桌上的小猫都在目不转睛地 盯着他。
店小二咽了咽口水,指了指门口,道:“先把 门关上。”
崔明璨只好照做。
“再把 柜台那 符纸也贴好了!”
崔明璨拿起明晃晃的黄符,眼皮子 一跳。
“你们店闹鬼!?”
说罢,好似后背爬起一股凉意,顺着他的脊椎骨爬到脖颈,忽地 一阵凉风在他耳后吹了一股气 。
“啊啊啊啊!”
崔明璨扔下黄符,一手搂着白玉姮,一屁股坐在李天阔腿上。
小猫冲着他龇牙咧嘴,柔软温顺的猫毛都竖了起来。
崔明璨已经无暇顾及自己认的这个“儿子 ”,躲在李天阔怀里瑟瑟发抖。
岑楹哂笑一声:“瞧你这出息。”
说罢,自己 将掉落的符纸粘在门上。
她坐下,给小猫顺毛,结果越顺越炸毛。
顺着小猫的视线看过去 ,岑楹撇开崔明璨抱着白玉姮手的爪子 ,“松开松开!小猫对 你有意见 了!”
崔明璨自己 给自己 吓得惊魂未定,猛灌了一口凉茶才镇定下来,挤开李天阔的位置,坐在白玉姮和李天阔之间。
“儿子 过来。”他想要去 抱小猫,结果人家理 都不理 他,径直跳入白玉姮的怀里,任由 她揉搓。
“还 是不是我 儿子 了!?”
“……”
“嘿!它翻我 白眼了!”崔明璨稀罕,想要去 摸它,结果被 呲了一下,只好悻悻收回手。
白玉姮扣了扣桌面,将话题转过来。
“小二你接着说。”白玉姮一手抚着猫背,听着它呼噜呼噜,一边道,“这店,不,这县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店小二长长地 叹了口气 。
“以前我 们安平县是余陈郡数一数二的富庶大县,自从出了那 些事之后,十天半个月见 不着一个客人……”
“事情还 要从上个月说起……”
“上个月我 们这儿的梁老爷家娶儿媳,风风光光办了三天,场面极其热闹,结果——”
“结果怎么样了?新娘不见 了?”崔明璨忍不住抢答,以他看过的话本中就是这样描写的。
岑楹给了他一锤。
“安静。”
店小二叹了一口气 :“这哪里是新娘啊,是整个梁家,上上下下百口人全没了!”
“什么!?”
“一百口人都没了?”崔明璨瞠目结舌,狠狠打了个寒颤。
“是啊,就连守门的狗都丧命。”
白玉姮:“可有什么线索?”
“官府查了,没有,明明夜里喝喜酒还 好好的,结果到了第二日更夫打完最后一更,才发现张灯结彩喜气 洋洋的梁府不声不息没了声响,只有溢出大门的鲜血……”店小二自己 说着,也忍不住颤抖。
“那 些死去 的人全被 捆在了一个架子 上。”
“架子 ?”白玉姮讶异,沉吟一瞬,猜想道,“可是献祭?”
店小二摇摇头:“至今未知原因。”
“怪不得你们这儿这么冷清,人人自危。”岑楹忍不住感慨道。
李天阔问道:“你可知那 日的具体情形?”
“我 一个无名 小卒怎会知道,只听说的。”店小二忍不住想那 幅景象,胃里一阵翻涌,“听人说,梁家上下百口人被 剥了皮、放了血,捆在架上,架子 底下放满了柴火,等到有人报官后,当着官府的面柴火自燃,扑都扑不灭,将那 几百口人连同狗的尸体,烧了几天几夜……”
“……”
几人忍不住抽气 ,这般狠毒的做法,恐有血海深仇都不足为解。
“这还 不是最可怖的,最可怖的是……”店小二压低声音,凑近与她们说道,“在这之前,安平县百里外的陈家村,全村覆灭!全都被 一把 无名 火给烧得干干净净!”
“!!!”
四人倒吸一口凉气 。
“还 有……”
“还 有!?”崔明璨搂进了李天阔的胳膊,牙关打颤,他这是进了一个鬼城吗!?这么多冤死的人,阴气 必定极重!
“还 有,这个月来,只要有哪家人有喜事,必定会遭殃!特别是成亲!”
“如何说?”
“每每到这时,新郎官都会被 掳走!!!”店小二突然朗声道,“而且别掳走的新郎官至今不知死活!”
李天阔问道:“那 你们官府可查到了什么东西?”
店小二摇摇头:“这我 们哪知道。官府只是说是蛰伏在淮州的江洋大盗想要盗取钱财,与梁家结仇了,所以才屠了满门,而那 陈家村则是那 伙强盗抢来的据点 ……至于那 些新郎官那 边还 没有结论,所以现在都没人敢办亲事,生怕遭殃了!”
岑楹叹道:“怪不得你们这儿的人一个个见 到我 们外地 来的个个跟见 了鬼似的。”
店小二点 点 头:“所以说不是小的不愿给您住店,而是我 们实 在是怕啊!”
他说完,又神神秘秘地 说:
“而且现在很多人都在猜那 些新郎官是被 女鬼精怪,比如狐妖那 些抓了去 的!”店小二跟他们说坊间的分析,“话本志怪中不就说了,那 些狐妖精怪最爱吸食男子 精气 ……”
“所以我 们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 更加害怕了,每每到夜里都关门闭市……别的外来人知晓了都不愿意来我 们这游玩、做生意,就连路过都不愿!宁可绕远路!”
“你放心,我 们乃是天衍宗宗门弟子 ,专门捉拿妖鬼精怪!”崔明璨昂首挺胸宽慰他道,“有我 们坐镇,定能将那 些妖物捉拿还 你们安宁!”
“呼——砰!”
崔明璨话音方落,一阵风刮过来,破门而入,将贴在上面的黄符震开。
“是是是是妖吗?”店小二被 四人护在身后,惊恐结巴道。
“不是,只是刮风了。”白玉姮走出门外扫了眼,并未发现任何异常,看了眼贴在门上的黄符,说道,“你这黄符不管用的啊,都写错了。”
“啊?那 可怎么办!?”店小二惊惶。
“不必忧心,今夜我 给你们设个结界,只要不主动走出结界,没有别的东西可以进来。”
店小二松了口气 ,感激涕零道:“多谢仙子 们了!”
崔明璨笑哼:“这回该让我 们住店了吧?”
店小二也笑,诚惶诚恐:“当然当然,您想住几日都行!”
将定金给了后,几人打算好好休息休息。
“等会儿给我 们都烧点 热水,再准备点 吃食。”崔明璨从怀中另外掏出几块银两,豪爽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