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真的,不骗你。”
白玉姮去亲他嘴角, 哑声说 道 :“你听听我的心。听到了吗?我的心再说 爱你,它每时每刻都在为你跳动 。”
裴渊感受掌心下那砰砰跳动 的心脏,强劲有力,好似真的再说 我爱你。
“裴渊,崖生, ”白玉姮亲上去,唇与唇相 贴, 从唇缝中含糊露出那三个字, “我爱你。”
白玉姮主动 去勾他的舌,与他津液交换,唇舌缠绵。
一吻毕。
裴渊激昂的情绪也平复下来。
二 人额头相 抵,感受着彼此灼热的呼吸。
殿中又恢复了静谧,只有他俩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裴渊被她 这一吻气消了, 既尴尬又羞赧地垂着头,蹭了蹭她 的颈肩,哑声问道 :“可以不走吗?”
白玉姮抱着他的手一顿,同他道 :“裴渊, 若是没有到最艰难、生死存亡之 际,我一定 不会再抛弃你,再来一次以身殉道 ,这个我可以向你保证。”
裴渊猛地抬起头,眯眸生硬道 :“那若真的到了那时候呢?”
白玉姮抿了抿唇,态度很坚决:“若是真的到了需要牺牲我来换取这三界百年,甚至千年的安宁,那么,我愿意。”
“……”裴渊胸膛鼓胀,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崖生,我答应过我师父,既然走上了这一条路,便会将庇护天 下为己任,这是我在师父收下我时、在她 的坟前、还有那些 帮助过我的百姓面前答应过的事。”
“我要守好这个安宁的世界,这是我和他们的千年之 约。”
“这么说 你能懂吗?”
“所 以,你还是可以为了那些 无关紧要的人,放弃我……”裴渊哽咽,眼睛看着她 ,眼里有期待也有奢望,“甚至再次放弃你的生命,是不是?”
白玉姮闻言,冷冷地退出他的怀抱,冷冰冰地站在那,目光炯炯,毫不犹豫地应:“是!”
“……”裴渊连连后退几步,心如刀割。
“你就这样爱他们?”
爱?
爱。
怎么不爱?
不知 为何,白玉姮想起很久很久,久到她 现在回想起来都不太记得的以前。
她 从未真正跟谁透露过她 的身世,就算与岑楹他们说 的也是假的。
她 本是一名 吃着百家饭长大的孤女,在那时时局动 荡、战乱频发,朝代频繁更迭,饿殍遍地、伏尸千里,穷到、苦到能易子而食的时代。
但她 遇到了很多很好很好的人。
有人会见她 衣着单薄破旧,给她 一件不那么破旧的衣裳;有人会在寒冷到能够冻死人的冬日,让以天 地为家、风餐露宿的她 住进家中,遮风挡雨熬过冬日;也有人在她 饿得吃不上饭时,给她 掰了半个馒头……
所 有的苦难没有打倒她 ,她 顺利地活过了十岁!
那时她 遇上了她 的恩师,她 与众不同的根骨让她 侧目,将她 带出了苦难,给了她 一个温暖、能吃饱饭的家……
所 有人都对她 说 ,你这孩子有福气啊,可要好好珍惜啊,这个时代太苦了,一定 要好好活下来,替我好好活着!
而带她 入门的师父被卷进朝堂的风云之 中,不过是寻常的一夜,吊死在了家中。
而她 被她 保护得很好,幸免于难。
不过一年的时间里,她 又从天 上摔回泥里,没有任何人会给予她 庇护,也没有人能一直保护她 。
所 以,她 要变得强大,她 要自己保护自己,她 也想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师父说 的没错,她 是修仙难得的奇才,仅靠着师父教的基本功,靠着自己的努力和悟性,成为名 贯三界的修仙天 才。
她 一步步往上爬,站在了最高的山巅,所 有修士见到她 都会尊称她 一句姮鸾帝君。
她 不在是从前那个衣不蔽体食不果 腹,没有姓名 ,手无缚鸡之 力,听任旁人摆弄生死的人了!
她 始终没有忘记,被师父带走那日,那些 给过她 帮助的百姓,为她 高兴到落泪。
——太好了!你终于有家了!
——你这丫头运气真好!那可是文昭夫人!三界大名 鼎鼎的道 仪尊主!
——丫头啊,可要好好听夫人的话,好好地活下去!
——好好学本事,保护好自己!要是有能力,也请帮一帮我们这些百姓吧!
——替我好好活着,替我看看这万里河山,何时才能到来的统一安定的盛世!
……
寝殿的门关起又被撞开。
殿中只剩下裴渊一人,静谧中只有他粗重急促的呼吸。
白玉姮不想意气用事,但看他还是无法接受,只能有始有终地跟他说 了分开。
“要是你不能接受,那我选择尊重你。”
“我们不适合,就这样分开吧。”
她 对他说 了分开。
耳边不断地重复着她 最后一句决断的话。
裴渊胸腔里,好像空了。
*
青鸾峰上,两方人还在剑拔弩张地对峙。
“已经 快三刻钟了,怎么?姮鸾还不愿意出来吗?”顾平之 笑,“难不成真想当逃兵?”
“那也好,我也给过你们机会了,那接下来,便决一死战吧,正好让我瞧瞧诸位修行多年,如今的功力如何,是否有长进了?”
他此话一出,各门派之 中顿时爆发出叽喳吵闹的声音,要么是在谴责姮鸾帝君眼睁睁看着他们死,要么是在气愤顾平之 这般嚣张,要决一死战,要么就是萌生退意,如何才能保全自身……
千人千面,世间百态,尽显于此。
东玄呵斥一声:“都给老 子住嘴!”
一双锐利的鹰眼扫视众人,冷声道 :“身为宗门弟子,受了宗门的荫庇与福祉,就应该扛起这份责任来!你们不是独自一人,是为了你们身后的家人、朋友,还有千千万万个百姓!”
“天 衍宗弟子可在!”
“在!在!在!”
气吞山河的壮势,勃发的气势壮了几分心有戚戚的人的心。
“势以己身护天 下!”
东玄大喊,一呼百应。
“势以己身护天 下!”
“势以己身护天 下!”
“势以己身护天 下!”
”好好好!”顾平之 笑眯眯地鼓掌,“真是好气势,顾某心生敬佩,不愧是天 下大宗!”
东玄恼怒,虎目圆瞪,呵斥道 :“顾氏小儿,以一己私欲,致使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某在此立誓,定 要取尔首级,慰藉死去的生灵!”
“取尔首级!慰藉生灵!”
“取尔首级!慰藉生灵!”
“取尔首级!慰藉生灵!”
顾平之 冷笑:“好!那便用实力说 话!我候着尔等,去吾首级!”
无形的硝烟弥漫,战鼓阵阵,神魔大战,一触即发。
“慢着!”
一声清脆短促的声音在双方阵营中响起。
循声望去,只见一红金双色纱袍、身形清瘦、面容清丽冷然的女子站在一只纯白鸾鸟背上,傲视敌方。
“她 是谁?”
“那只鸾鸟不是裴师叔的多宝吗?”
“会不会是姮鸾帝君!?”
“傻了吧你!帝君画像我见过!不像好吧!”
“谁说 不像!那气势,那模样,有五六分像帝君好吧!”
“可眼前这人,看着才十六七岁啊,我记得帝君早已过了花信年华?”
“她 哪里是什么帝君啊!她 分明是裴师叔新收的弟子!”
“这人怎么跑过来了?”
“这跟她 有什么关系?”
“就是就是,真是奇怪,她 跑过去做什么?”
“我也见过她 !我们是同一批入的宗门!她 是那位根骨绝佳的绝世天 才啊!”
“啊啊啊?是她 啊!我超级崇拜她 的!”
“话说 她 突然跑出来是要做什么啊?”
“好好奇,快让我看看,让我看看,让我看看我女神啊!”
“……”
猜疑声渐起。
顾平之 看着终于等来的人,盯着她 红肿被咬破的嘴唇,冷笑道 :“你来晚了,我们的约定 不作数了。”
他说 的好似今日天 气极好一般:“你们都得死。”
他笑眯眯的:“包括你,姮鸾帝君。”
“啊?啊?啊?”
“他在说 谁?”
“谁是姮鸾帝君?”
“啊啊啊啊?她 就是姮鸾帝君?”
“什么什么!姮鸾帝君出现了!?”
“姮鸾帝君回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女神!我女神!我女神出现了!?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嗤,你方才不是说 你女神是那新生天 才吗?怎么又变成姮鸾帝君了?”
“嘁,你懂什么!我大女神是帝君,二 女神就是白玉姮呀!嘿嘿,我眼光真不错!俩女神居然是同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