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嫌疑很大,但没 有实证,这个暂且不动,先看看他的异样 ,若是 属实,便 告知东玄,让他亲自处置!”元光眉目一敛,骇人的冷意迸发。
白玉姮听从他的安排,又聊了几句长老 们秘密商议的事情后,将结界一撤,一前一后,隐蔽地走出密林,回到各自的岗位。
一连巡视了四五个村子,将残存的魔物妖兽全都斩杀后,便 带队回了天衍宗,与下一队交接。
走出交接所,白玉姮打算去找裴渊,跟他好 好 聊聊。
刚告别 崔明璨,就 被人拦了去路。
“白师妹等等!”
第125章
“师妹!师妹等等!”
是 燕黎, 他小跑地过来,温润一笑,说道:“师妹, 收队了?”
白玉姮点点头,笑道:“嗯,刚回来, 不知 师兄有什么事吗?”
“其实不是 我, 是 方才在山下遇见裴师叔,他见我回宗门了,让我跟你说, 在青鸾峰与你有事情要说,但 他还要去一趟重光殿,你且需等等。”
白玉姮点了点头,心道跟他还真是 心有灵犀一点通,对 他道谢道:“谢谢燕黎师兄!我知 道了。”
燕黎弯眼笑, 柔声 道:“不客气。”
白玉姮正欲走时,身后的燕黎又忽地道:“哦对 了, 师妹前去青鸾峰要小心点, 那里寻常弟子甚少前往,林森丛密,恐怕有妖兽藏匿于此。”
白玉姮道谢:“好,知 道了师兄!多谢师兄提醒!要是 真碰上妖兽了,那必然是 它 要躲我的!”
燕黎闻言忍俊不禁, 笑弯了眼,连连点头真心地像哄孩子似的夸她:“那肯定是 师妹厉害,我之前便听说了你的事迹,想必小小妖兽, 定不敢惹你。”
白玉姮咧嘴笑。
二人说了几句,便各自分开。
白玉姮只身前往青鸾峰。
青鸾峰峰顶,平面宽阔,树木稀少,唯有一棵三四 人环抱的苍劲古树耸立其间 ,四 周云雾缭绕,但 视野开阔,一览众山小。
白玉姮坐在粗壮的树杈上,倚靠树干,眺望远处,心中紧张地想裴渊会跟她说什么?
会让她不许插手此事吗?
还是 态度坚决,跟她闹脾气?
个中想法在脑海中转过,但 始终没 有一个想法是 他以分开为由来要挟她。
可能在她心里也知 晓她对 裴渊之重要,哪怕他怕得要死,也不敢说出跟她分开的事。
白玉姮叹了口气,发现她好像也拿裴渊没 办法,让她抛弃他再死一回,她总是 有一丝难言的不舍,可若是 要牺牲一人就 能换来苍生安宁,那又有何不可,她们修仙之人的使命便是 如此,既在其位,就 要谋其政。
就 这样漫天无际地想了许多,正疑惑裴渊怎么还没 到时,听见上山的小路边有动静,一道隐在云雾中的高大身影渐渐显露,白玉姮跳下树杈,往前走了几步。
忽地,鼻尖好像嗅到了一丝异香,头如天旋地转,在昏迷前一刻,白玉姮看清了来人并不是 她心心念念要等的裴渊,而 是 给她传递消息的燕黎。
“……”
燕黎敛下往日温润柔和的神 情,眼神 淡漠,一张脸恍若冰冻的泥塑,面无表情。
“你不该回来的。”
他自喃喃一声 ,又被风吹走,而 后抱起她,藏进了袋中。
青鸾峰霎时无风无声 ,云雾消弭。
天光乍泄。
“唔……”
白玉姮揉了揉额角,一阵哗啦清脆声 在静谧的环境中响起,她看了看手上被圈起的铁链,脚上也有,链子呈黑红色,她只是 轻轻地挣扎,便闪动红光,圈起腕口又紧了几分。
白玉姮认得此物,乃是 由最为坚硬的玄铁打造而 成,没 有点本事是 挣脱不开的。
她撇开压在身上沉重的铁链,又半眯着眼打量所在之处。
一个阴暗潮湿的石窟之中,桌椅茶具一应俱全。
层层叠叠的黑红纱幔布置在洞穴之中,白玉姮撑起身子,打量这洞穴。
“醒了?”
白玉姮看过去,是 燕黎,她拧眉问:“你想做什么?”
燕黎将茶水递过去给她,淡淡一笑:“不用担心,我不会害你姓名,不过是 主人想要请你过来叙叙旧罢了。”
“主人?叙旧?”白玉姮眯眸,心中百转千回,笃定道,“你就 是 那个内鬼尖细?你的主人是 顾平之。”
燕黎只是 柔和一笑,举着茶杯等她接过。
“……”
白玉姮转了转杯中茶水,挑眉道:“应该没 有什么毒药迷药了吧?”
燕黎好笑:“没 有,放心喝。”
白玉姮抿了抿唇,只将茶杯捧在手上,燕黎也不强迫她喝。
“你为何要帮顾平之?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燕黎唇角的笑淡了下来,唇线抿直,无悲无喜地望着她。
“哪有什么为什么。”
“……”白玉姮恼火,呵斥道,“你可知 你这样为虎作伥,将会害得多少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燕黎冷漠地呵笑:“那与我何干?”
“……”
白玉姮冷眼看他,像是 看两 个人似的,那温柔的表皮此刻被撕碎,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只冷漠的、披着人皮的恶鬼,恶鬼开口:“他们是生是死与我何干?几个生命如蝼蚁般脆弱的人,死了便死了。”
“嘭!”
青瓷莲纹的茶杯四分五裂,茶水溅湿了衣摆。
燕黎垂眸看向湿漉漉的衣摆,放在膝上的手攥紧,骨节咯吱作响,有一瞬的戾气勃发。
不过是 一闭一睁的刹那间 ,那暴怒边缘的情绪被拉扯回来,脸上嘲意尽显:“我说你这么在意那些人做什么?就 算你为他们做的再多,他们也不会放在心上,只觉得这是 你应该做的,难道你就 不觉得不值得吗?”
“宁愿以身殉道封印妖魔的姮鸾帝君,在无能的盟友面前只能动用禁术,用灰飞烟灭的代价换取的百年和平,但 你看如今还有几人记得?受你荫庇的百姓?还是无能的同盟?”
他嘲讽地笑了声 ,缓慢道:“哦。还是 有的,你瞧,这不天下再次大乱了,他们这不又记起你来了?”
“心心念念想着你能再次活过来,想着牺牲你一人来换取上百年的和平安宁……难道你就 没 有一丝怨恨?一点不公吗?”
“……”白玉姮静静地看着他,对 他嘲讽付之一笑,冷声 道,“你还记得我们宗门的宗规么?”
“……”
燕黎面容有了一瞬间 的扭曲,记得,当 然记得,他的父亲母亲都是 那句宗规的拥护者,甚至将那句宗规奉为圭臬。
“宗规第一条,‘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你,可还记得?”
白玉姮冰冷地检视他:“你年幼孤露,是 天衍宗养育了你,亦是 天下百姓抚育了你,你是 何等了冷情冷血,竟会说出如此负恩昧良的话!元光当 真信错你了!”
不知 那句话竟戳中了他的心窝,他猛地站起身,一双眼突涨,一错不错地盯着她,后退的红木圆凳在地面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
掌心的火在凝聚,恨不得将眼前字字戳心的人撕个粉碎。
“啪!啪!啪!”
“真是 好大一出戏。精彩!精彩!”层层帷幔之后走出来一个人,几乎覆盖全脸的面具,一双异瞳如同宝石般耀眼,此刻正笑眯眯地看着剑拔弩张的二人,“打啊?怎么不打啊?要不要出去打一架?外面比较宽阔。”
白玉姮抿唇,撇开脸。
燕黎见人到了,衣袖一甩,冷哼一声 ,转身就 走,连顾平之也没 有理会。
顾平之见怪不怪了,拉过方才被推开的圆凳坐下,仅离白玉姮坐着的石床半米距离。
“好久不见。”
“……”
顾平之脸色一黑,冷笑:“怎么?再次见到我你居然一点反应都没 有?”
“……”白玉姮顺势躺下,缓过那阵迷药的软劲。
“是 不是 以为我已经死了?”顾平之脸色扭曲,冷冷盯着她,一错不错的视线不想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任何一丝反应。
白玉姮闭上眼,默默地翻了个白眼,转过身背对 着他。
“……”
顾平之咬牙切齿,将人掰过来,定在面向自己 的侧躺姿势,又将她的眼皮掰开,看着他这才满意地与她说话。
“真是 让你失望了,那淬火烧死的不过是 一只化形的蛊虫分身,我还活着,好好的活着!”
动不了,还被硬生生睁开眼看他的白玉姮:“……”
“你可真是 狠啊……”顾平之自顾自地说着,“那淬火将我烧成那样,你难道没 有一丝的迟疑悔意吗?”
“方才说的那样大义凛然,那我呢?我难道不是 你要庇护的子民吗?”
“对 我下那么重的手。”顾平之咬着后槽牙,残存的理智让他忍着那鼓气,这才没 有让她也尝尝那切肤挠心、肝肠寸断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