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离开我的寝宫。”
静安郡主打开寝殿的门,冷冷地不由分 说地让她离开。
“我猜到了,”姽婳一挥手,打开的门瞬间 闭合,她冷下脸,“他在哪?你们 是如何相识的?”
“你知不知道阴兵被驱动之后会发生什么 ?”姽婳步步紧逼,“是他鼓动你的?”
静安郡主也是怕她,想要打开那扇门却像是粘住了似的,也任凭她怎么 拍打怎么 大 声喊,没有任何的动静,是她大 意了,她就不该跟这些亡命之徒有牵扯,也不该让青衣就这样离开。
“说!”姽婳掐着她的脖颈,眉眼森冷,“你可知那些阴兵一旦失去 控制,这天下该会变成什么 样!?”
“你要的不就是皇位吗?有千百种方 法可以登上那个高位,为何要选择与他合作?为虎作伥!?”
静安郡主惊恐过后,听到她这番话,也冷,呛道:“为虎作伥?我只知道他会帮我!帮我轻而易举得到想要的一切!”
“你知不知道那顾平之是什么人?”姽婳对她这一幅无所 谓的样子 就恨,咬牙切齿道,“那人为了修习禁术将自己的师父师兄弟全都屠戮殆尽!这种丧尽天良之人你也敢跟他合作?他在数百年前就被修仙界除名了,沦为丧家之犬……”
“我说呢,明明那次大 战并非见他尸骨,原来 是跑到人间蛰伏了。”姽婳呵斥,“愚蠢!你同这种人合作简直是愚蠢!愚蠢至极!”
“呵,你与他比有何不同?”静安郡主蓄着一股气,反唇相讥,“是他杀的人比你多?还是你没有过害人之心?本就是黑的,何必装成这幅样子 ,标榜得如此好,难道他们 都会觉得你是个好人?”
姽婳冷笑:“是与不是,用不着你来 评说。”
静安郡主也没心思与她争辩什么 ,掰开她松下的手,咳了几声,高傲地道:“你若是要那碎片,我给你,以后就别 再来 找我,也不用插手我的事!”
姽婳没说话。
但封锁的结界消失,她可以自由地进出。
“明日午时,我会将碎片给你。日后我们 就桥归桥路归路。”
静安郡主捂着红了一片的脖子 离开寝宫。
姽婳没能问出顾平之的下落,此刻也冷静下来 了。
那些阴兵应该就是他的主意,但其中出了差错,无法驱使,应该是白玉姮几人闯入其中动的手脚,她也找不到来 无影去 无踪的顾平之,所 以才将主意打到她身上,想要她出手相助。
姽婳冷笑,她再如何,也不能像顾平之那般坏,百年前 那场神魔大 战不就是他挑起来 的?
姽婳脸上的笑淡了下来 ,看来 她要在顾平之之前 将那些阴兵全部消灭了……
但……
她忽地想到白玉姮他们 都在上京城内,抿唇想了想,在拿到四方 镜碎片之后,离开上京城之前 ,她要去 见一位故人。
*
“今日可探查到什么 吗?”
李天阔结束一日的理 政,眉眼疲倦。
白玉姮:“所 有的东西都被皇后让人清理 了。”
岑楹:“尸体惨状简直是令人发指。”
“没有任何的异常吗?”李天阔皱眉,心中也有些恼皇后自作主张将屋子 清理 了。
“有。”白玉姮回想,转头问岑楹,“小楹你有没有闻到一种很奇怪的味道?”
“味道?”崔明璨挠头,“那些宫殿之内只有浓重经久不散的血腥味啊……”
白玉姮拨开他的脑袋,对 岑楹道:“我和裴渊都闻到了隐藏在血腥之下的气味,丝丝缕缕,你仔细闻又闻不到……”
“是不是你被血腥味呛懵了?”崔明璨回想自己闻到的味道,根本没闻出有什么 不一样的。
“当然不是。”
“你这样一说,我在尸块上也闻到了。”岑楹凝眉沉思,“那时我还以为是我闻错了,是不是很清冽的味道?跟沉闷的血腥味不同?”
白玉姮思忖,与裴渊对 视一眼,而后确定:“对 对 对 ,很像之前 你给我们 维持神志清醒的那种冷冽味道。”
岑楹:“这或许就是一个突破点 。”
李天阔闻言,立刻道:“那我让大 监将关押的宫女太监都问一遍,谁给他们 送了香,很有可能那位送香之人就是幕后真凶。”
“好!”
“哦,对 了,我这里有一物 。既然那些宫中的物 品都被毁了,玉儿你看看这个能不能用类似溯回境的术法,看到真凶?”
李天阔用期望的眼神看向白玉姮,还有裴渊,只有他们 两个是专习术法的,他们 懂的可能还没有她两个多,此刻只能将期望放在白玉姮和裴渊身上。
李天阔虽恨那些人,但无论 如何都是至亲,他们 惨死,他心里也不好受,猛生出种人走茶凉物 是人非之感。
“这个你是从哪得来 的?”白玉姮接过,随口问了句。
李天阔道:“我皇姐给的。她那日约了嘉宁公主,结果遇见……后面她怕宫中人乱被人拿走嘉宁的东西,便将她最爱的玉佩藏了起来 。”
白玉姮挑眉,崔明璨也感受到他话里的放松:“你跟这位皇姐关系很好?”
“嗯,算是同病相怜吧。”李天阔笑,“说起来 也算是有缘,她父亲就是恭王,但是她人很好。”
李天阔想到什么 及时补充:“她很小的时候就从封地来 到皇宫,说难听点 就是质子 ,恭王独爱女儿,她便被送来 宫里。那时候我和她是最被人欺负的对 象,被人打,被人克扣饭菜……但是她很聪明,总能拿到包子 饭食,还会分 一半给我……她真的很聪明,能面不改色跟欺负过她的人处得好,甚至会和他们 打成一片……懂得怎么 拿捏他们 ,我就不懂了,所 以是被欺负得最厉害的,但是她每次都会出手帮我……”
李天阔笑着回忆,那段日子 不好受,他还没有被淑妃收养,属于人人都能踩一脚的皇子 。
宫里的人觉得他是个孩子 ,对 他也格外的不尊重,敷衍至极。
那时候他唯一的光便是静安姐姐,她会护他,会给他吃的,会关心他……这些父皇他们 都不会这样做!
崔明璨了然,低声嘟囔:“看来 是歹竹出好笋啊……”
“这静安郡主跟其他皇子 公主关系很好?”裴渊忽地从与白玉姮的研究中抬起头,出声问。
李天阔也想不到他会问,愣了愣,而后点 点 头:“嗯,虽然都会被欺负,但皇姐她会根据不一样的人用不一样的方 式与他们 交好,甚至是回击。”
裴渊闻言不语。
李天阔见他那深沉的样子 ,心一突,讷讷问道:“怎么 了?”
裴渊用一种讳莫如深,且略带鄙睨的神情看他,嗤笑一声,冷冰冰地打破他的幻想:“你说的这个人更像是一条看似温顺实际恶毒的蛇。”
李天阔闻言一怔,反应过来 后,脸一白,随后脸色发胀,怒气上涌,怒目而视。
裴渊也不甘示弱,冷漠地回视他。
第106章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空气中都弥漫着火药味, 好像要一触即发。
没想到平时最沉稳淡漠的两个居然会吵起 来,崔明璨和岑楹都懵了。
就连在旁边研究玉佩的白玉姮也听到动静,愣神许久。
怎么就吵起 来了!?
好端端的, 怎么就吵起 来了!?
“欸欸欸,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 , 不要吵, 多伤和气!”白玉姮也加入劝和的队伍,将裴渊和李天阔两人分开。
双方各站一边,李天阔冷眼看 着裴渊, 还有拉着裴渊劝他说 话不要太尖锐的白玉姮,心底忽地不知 为 何生起 一阵寒意,裹挟着无能为 力的无奈……
李天阔抿唇,视线直直看 向他们相握的手 。
裴渊自然能察觉到他不善的眼神,反手 握住白玉姮扯他手 臂的手 , 包在手 心之中,慢慢沁出薄汗, 心里微微忐忑。
但对上 李天阔的眼神则是带着挑衅和得意。
好似在说 , 你看 ,她是站在我这边的。
“……”李天阔冷下脸,接过岑楹递过来的茶水,仰头一饮,想要压住勃发的郁气。
“有话好好说 , 不要动气。”白玉姮挣开裴渊的手 ,斟了杯茶给他下下火。
“小 阔,裴渊说 的话虽然不近人情,但也还是有些道理 的, 不可 因为 一个人心善就放过任何一个……”
“不可 能的!”李天阔蹭地站起 身,厉声道,“皇姐她没有理 由这么做!”
“理 由?”裴渊笑,“如何没有?”
李天阔:“皇姐一向仁心良善,怎么可 能使出如此手 段残害手 足?”
裴渊见 他处在暴戾边缘,将白玉姮扯至身后 ,冷笑:“怎么不可 能?江州地宫的一切不就证明了他们的野心了?”
“还有,我问 你,”裴渊冰冷地检视他,高高在上 地,“你恨不恨你的手 足?在他们戏弄你欺凌你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