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令,那黑衣人一个闪身,从屋中消失,静安郡主 坐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脑中疯狂地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
如今父王已入局,就 是不知在里 面能撑得了多久,只 希望他能争气些,为她赢得多日机会 ,好将 那阵摆好,到时候那高位便唾手可得了!
静安郡主 呵笑一声,在静谧的书房内格外的森然可怖。
“叩叩!”
“何事 ?”门外有人敲门打断了她的思索,静安郡主 拧眉不满,厉声问。
“郡主 ,嘉宁公主 让您陪同出游。”
静安郡主 闻言脸色一黑,忍着一股气,知道这小妮子又找到法子来蹉跎她了。
但身在旁人屋檐下,她自然要 忍气吞声、收敛锋芒,还要 装得高高兴兴去配合她。
但这欺凌羞辱之仇,来日她登上那高位定要 他们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静安郡主 眸中杀意闪过,唇角噙着一抹冷意。
第102章
“前 面就是上 京城了!”李天阔时隔许久终于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 脸上 不自觉地带着笑。
一路上 的凶险,虽宫中并无真心实意令他牵挂之人,但此 刻真的要站在故土上 , 李天阔向来情绪不外露的人都扬起了笑意,想要跟他们介绍这上 京城的每一棵花花草草,地形建筑, 哪里 是最热闹的坊市, 哪里 的酒最好喝,哪里 的白皮绿眼的外邦人最多……
越发近城门了,李天阔踟蹰不前 , 脸上 彷徨,突然 生出点近乡情怯之意。
白玉姮几人看出他的犹豫,对视了一眼,笑道:“我还没 游过上 京城呢,不知小 阔可否愿意带路, 让我们也瞻仰一下大周帝城的繁盛模样?”
李天阔闻言对他们笑道:“那是自然 !”
“走吧!”
上 京城,我们来了!
“诶你们听说了吗?”
路边茶寮中零零散散歇了好几个, 其 中一桌三人聊天瘾犯了, 刻意压低声音对同伴说话 。
“什么什么?”同伴也是八卦之人,听见有这句经典的开场白,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虽然 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三个男人的嗓门着实是大,旁桌无聊着的人也纷纷竖起耳朵去听。
茶寮用的油布够厚, 且此 刻已然 一只脚踏进了冬日,除了茶水咕嘟咕嘟,热烟迷眼,还有啧茶的喟叹声外格外的安静。
“陈兄莫要再寻人开心了!快些说!”另一个彪壮大汉抓耳挠腮。
挑起话 头的人嘿嘿一笑, 见他们都如此 意动也见得自己的话 管用了,也不再做足了吊人胃口的举动。
“我在并州时听闻一个传言,说如今的圣上 并非是先帝亲子!而是当今太后未入宫前 与那情夫生下的种!”
“啪!”
一声瓦器碎裂的声音吸引了茶寮中人的全 部注意力 ,还没 等人反应过来时,不知从何处窜出来的金甲侍卫将方才说话 的人捆了起来,人都没 有机会大声喊冤,立马就被拖走了,只剩下茶寮中其 他人面面相觑,而他的同伴两股战战,面如死灰。
茶寮外走进一个身份颇高的将领,一双鹰隼般的眼扫过在场众人,冷声道:“皇家之事岂是尔等贱民能造谣的?本卫倒是要看看谁还敢乱嚼舌根!”
他大手一挥,被压在茶寮外的姓陈男子,瞬间头身分离,鲜血飞涌,溅了满地。
茶寮中的人吓得脸色发白,几欲昏厥,想哭但却在那将领的鹰眼下瑟瑟发抖,死咬着唇,连喘息都不敢。
“这就是下场。”
这支护队来得悄然 无声,去时也是迅雷之势,茶寮中静默许久,迟迟回不过神来。
不过是呼吸之间,方才还在侃侃而谈的人此 刻就变成了一具尸首,任谁也没 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追问,也不敢在留在此 处,纷纷放下银子拔腿就溜,几下踉跄,一下子热闹的茶寮就没 了人。
只剩下方才捏碎茶碗的那一桌。
崔明璨亲眼目睹这血腥的一幕,有些反胃,鼻尖还萦绕着温热的血腥味,连喝了两大口茶才生生压下去。
“小 阔……”崔明璨拧眉,几人都看着脸色青黑的李天阔,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快到几人都没 有来得及反应,那些话 就这样落在耳里 。
李天阔接过岑楹递过来的手帕,将手上 的血擦干,眉目深沉,冷声道:“无事,我们继续赶路吧。”
四人也没 有什么意见,本就是歇脚的,谁知会遇上 这种事情。
不过快要走到城门时,金甲护卫陡然 增多,几息之间便有一队护卫轮换,城门口更甚,一个一个地检查名碟户牌,若有可疑的立马便被押走,顿时间人心惶惶,都在心中想着听到的传言。
越靠近城门,今早那种激动难言的心情消散,李天阔此 刻恨不得插上 翅膀飞回皇宫中问清楚情况。
走到城门口,一排排人轮着等守卫检查名碟,岑楹陡然 干呕一声。
白玉姮担忧回头,问道:“小 楹怎么了?”
“没 事……”岑楹摆摆手,半捂着口鼻,低声道,“我闻到了很浓重的血腥味……”她顿了顿,像是判断着时日,“大概已经有两三日了,血腥渗透到泥土之中,混着泥腥味,有些难闻。”
岑楹因 从小 习药,鼻子比一般人要灵敏,她一靠近就有一股蛮横的恶臭味直敲她脑壳,熏得她脑袋有些昏沉。
“怎么会有这么浓厚的血腥味?”
白玉姮仔细嗅了嗅,也隐约闻到了,猜疑道:“最近这里 有打斗?”
“会不会是斩杀罪犯?”崔明璨也猜,一边捂着口鼻,好似刚才浓重的血腥味如影随形。
李天阔摇摇头:“不会,一般罪犯都是在司天监指明的风水之地斩首,不会在城门这……”
“那就奇怪了……”
五人依次被检查名碟后,又搜了一遍身,在看到他们的名碟时,好几个守卫都隐晦地打量着他们,许是少有修者会来人间,也许是他们样貌出众气质出尘,与旁边风尘仆仆的民众不甚一样。
李天阔缀在最后,那守卫一看完他的名碟还愣了愣,在他人和名碟上 下来回地看,直到后面的人催了,这才反应过来,正要大喊贤王殿下,被李天阔用眼神制止了,而后恭恭敬敬地将名碟递给他,喊了旁边的人替他,后又奋力 追上 李天阔,跪地行礼:“殿下恭安!”
“你是韦礼安?”李天阔思索一会儿,喊出此 人的名字。
韦礼安激动道:“正是!没 想到殿下还记得微臣的名字!”
李天阔拧眉:“你不是在金吾卫的吗?为何在这当起了城门护卫?”
韦礼安苦笑一声,但也顾虑着在外面,神情凝重道:“这事说来话 长,等微臣下值了再来寻您。”
李天阔也知道他正当值,也不在意这些,摆摆手:“你去吧,我这些日子都会在京城,若有空便来贤王府找我即可。”
“是!”韦礼安心中高兴,既是为了贤王殿下还记得他,又是想到殿下这般体贴惦记,怀着满心的激动回到岗位上 。
五人一起去了贤王府,这还是他们第 一回进亲王的府邸,看啥啥都是新鲜的。
安置好后,贤王府的管家便给他们准备了丰盛的菜肴。
“你们殿下呢?”
四人等了会儿也没 见李天阔过来,便问道。
管家是个模样和蔼的小 老头,闻言笑眯眯地道:“殿下一回来就被宫里 的人请走了,殿下说归家时辰不定,让诸位不用等。”
“各位贵客先用,这是殿下珍藏已久的秋桂酿。”
管家客客气气地为他们斟酒,心中也是高兴,高兴自家殿下有了好友,不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
心里 想着想着,就想到已故的娘娘,又欣慰又心疼又怜爱。
想着想着,对他们就更加的热情了,热情到好像要将整个王府里 的好东西都要给他们似的。
四人被他的热情弄得哭笑不得,连连推辞,让他歇息,他们自个用膳不必在旁伺候。
管家心道:能入了殿下眼里 的人果 真不一般,都是好孩子,好孩子啊……
*
皇宫夜宴。
歌舞升平,谈笑交织。
虽说是给贤王准备的归家接风宴,但因 近日来发生的事情,这种喜悦背后是浓重的沉寂与阴沉。
任谁也不敢在明面上 说道皇家,那些来无影去无踪的金甲卫士便也不是吃素的。
但嘴上 不说,但心里 是怎么想的却无人得知,皇室众人都觉得近日来有不少的“可疑”视线在盯着他们,好像在笑话 他们,虽气愤,恨不得将背后嚼舌根之人扒皮抽筋处以极刑,但此 刻却无能狂怒,无法抓住背后主谋。
一顿饭下来倒是沉闷。
安王道:“听闻天衍宗乃修仙界极具盛名的大宗,其 中所修术法令人叹为观止,不知皇弟是否赏脸为此 番接风宴席增添点趣儿?”
贤王对他的阴阳怪气的刁难早已习以为常,养气功夫十足,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