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琚啊,不用站得那么认真,反正这百年来也没试过有几人能闯进来的,再说了,帝君和裴师叔又将此结界加固,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你就歇歇,靠会儿墙,也不至于第二日腿脚酸痛,因而误了课业。”
旁边人劝她,就连帝君们也对他们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站岗是真的累。
张琚摇摇头,感激一笑:“不必了,你若是累了就好好歇着,我来看就好了。”
说话的男子诶了两声,见她如此认真,自己刚来就在这靠着偷懒,又不太好意思,挠挠头,但最后还是那股子懒劲胜过羞耻心,继续靠着。
“……”白玉姮在他们闲聊之时便进了天枢阁,在里面隐隐听到外面的声音,收回心思,她走向楼上。
第三层楼上除了陈放在半寸高的台子上的四方镜,周围空无一物。
白玉姮扫了眼周围的布局,心道裴渊果真是心细之人,在四方镜周围隐隐有一层结界,若是不懂术法之人定是瞧不到这层结界的。
且这道结界可比外面那层来的厉害坚固。
没想到这小子在研究结界上还是有一套的。
白玉姮研究了好一会儿,才想到破解的方法。
微弱的金光闪过,一面四方规整、巴掌大小的镜子立在柱上,原本平滑的镜面上显现的是每一处封印妖魔的印口,但此刻光滑的镜面四分五裂,清晰的画面也逐渐模糊不清。
四方镜乃上古神器,是锁妖封魔的神器,也是能随意穿梭空间的宝物,若被有心人打碎,将封印解开,势必后患无穷。
白玉姮凝神聚气,腕口的小金蛇从她指尖滑向镜面,蛇头融入镜中,忽地被一股黑色的力量打了出去,白玉姮手一缩,疼痛和麻意钻入心口。
“果然有人动了手脚。”
金蛇缠绕指尖,痛意消散,白玉姮眉头紧皱,思索着谁的可能性更大。
谁都没有可能,但谁都有可能。
魔界妖界早就不复往日,若是里面兴起了新的力量,说不定会铤而走险破坏四方镜将尘封的妖魔放出来作恶。看来有必要下山一趟。
白玉姮心中想到了好几种可能,只待她一一验证。
指尖的小金蛇躁动,金红色的竖瞳警惕盯着泛起黑雾的镜面,弓起身子,吞吐猩红的信子,嘶嘶作响,忽地猛冲进四方镜中。
一声惨叫从镜中传来,白玉姮将金蛇变幻成捆绳将镜中人捆住使劲拉了出来。
一只黑色三眼蟾蜍翻倒在地。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腕中蜿蜒出来的蛇身到了指尖成为捆绳,散着微弱的金光将五花大绑的蟾蜍吊在半空。
“放开放开!”蟾蜍三只红瞳大眼死死瞪着她,“不说不说!”
白玉姮眯眼,手上使了点劲。
“好痛好痛!我说我说!”
白玉姮掀起眼睫,冷然道:“说。”
“松开松开!”蟾蜍大叫。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白玉姮冷冰冰瞧着,反手掐了个诀,一个屏障罩住她们,隔绝不必要的声音。
“诶,你有没有听到什么说话声?”张琚抬头望了眼楼上。
旁边的人换了个姿势,半眯着眼,掏了掏耳朵:“什么?”
“……”张琚仔细一听,又放出神识去探,却没有声也没察觉到任何异常,心道许是自己太警惕了,“没什么,幻听了吧。”
楼上。
三眼蟾蜍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被她使劲捆得没了法子,连连求饶。
“我说我说!”
白玉姮洗耳恭听。
“一个黑衣人,察觉到有人靠近四方镜,将我丢了出来!”
“谁?黑衣人是谁?”
“不知道!”蟾蜍挣扎着,“他说他要将四方镜打碎!这样他就可以把四方镜聚集起来!因为他进不来天衍宗!”
白玉姮抿唇,思索这蟾蜍的话有几句真几句假。
“你别不信!”蟾蜍大叫,满是疙瘩的爪子指向被黑雾笼罩的四方镜,它兴奋道,“你看!”
白玉姮眼皮子一跳,下一刻四方镜碎成几片,浮在空中。
嘭!
一股极大的力量在寂静的夜里宛若平地一声雷。
糟了!
白玉姮掐着诀想要将那几片碎片收回来,但被束缚的蟾蜍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条黑蛇,张着血盆大口朝她咬过来。
金蛇随机应变与之纠缠,而她则是与黑雾决斗。
那雾气没有实体,却能将她死死困住,她打出去的力量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毫无作用。
天枢阁外人声鼎沸,脚步轰然,白玉姮只能速战速决,一个漂亮的翻身躲过袭来的黑雾,将一片碎片攥在手里,鲜血低落,金光炸开。
阁外的人皆被刺眼的光灼伤,纷纷以袖遮挡。
那碎裂的镜片好似感受到熟悉的气味开始慢慢聚合。
黑雾凝聚又分散,一股冲击波将镜片冲散。
——嘭!
又一声巨响,蔓延的黑气将整座阁楼都震动,大股尘雾席卷提剑而入的弟子,一一震飞。
那四分五裂的镜片如流星划过,留下一道金色,消失在了夜空中,而除了被白玉姮攥在手中的碎片,余下五片四散飞走。
那黑雾见任务达成,飞出阁楼,消散在了夜空里。
白玉姮冷眼盯着黑雾飞走的方向,攥紧手中的碎片,鲜血从指缝中滴落。
而一旁的小金蛇已经将那蟾蜍治服,白玉姮收回视线,收了蟾蜍,幻化成一条小金蛇盘旋在阁楼之上并遮掩住气息。
*
“怎么回事!?”
东玄帝君人未到,但怒声已至。
“四方镜失窃了。”元光帝君还算冷静,但以往柔和的嗓音变得冷冽。
“可抓到了贼人?”灵真帝君也到了,三人站在阁楼之上,看着打斗过的痕迹,蹙眉沉思。
“现在得先安抚人心。”元光帝君沉声道,“四方镜失窃这件事不能传出去,不然人心惶惶,多生出事端来。”
东玄帝君不认同他的说法:“那么多弟子都看见有东西飞出天枢阁,你觉得他们会信吗?”
“我觉得元光说的不错,先将此事遮掩下来,再通知各派宗门,大家一起搜寻。”灵真帝君赞同道。
“……”东玄帝君深呼一口气,“那你说该怎么办?”
元光帝君不回反问道:“裴仙师可来了?”
灵真帝君摇摇头:“来时并未瞧见。”
“先让人去请裴仙师。”元光帝君对着门外的人说道。
“是。”
弟子方应下,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不用去了。”
那弟子一愣,继而行了个礼:“裴师叔。”
裴渊颔首,走入阁楼。
“结界我已查看过,并未有破损的痕迹,倒是加固过了。”裴渊还未等他们说话,开门见山道,“四方镜是从楼中裂开的。”
裴渊嗅到一丝血腥味。
“可阁楼外有结界,阁楼中也有结界,还有东玄设置的暗门……”元光帝君蹙眉分析,见他径直往角落走,弯下腰一抹,指尖染了道红,“怎么了?”
“有血。”裴渊捻了捻尚未干涸的血迹。
“血?可是守楼弟子的?”东玄帝君急忙问道。
元光帝君摇摇头:“不是,方才我查看过了,他们没有受伤。”
“那是窃贼的了?”
“方才那么大的震波,说不定就是那时候留下来的。”
“刚才听守楼的弟子说在一声巨响之后、黑雾炸楼之前还有一抹金光,在这之前也隐约能听见说话的声音,但他们都以为是幻听,不过只是响了两声。”
东玄帝君道,“既然结界没有破,那应该就是四方镜本身出现的问题。至于那打斗声、金光和黑雾……”
“……”元光帝君默了默,没有说出心中的猜想,反而提出一个可能性,“许是姮鸾之前留下的屏障,将那窃贼打伤了……”
在角落偷听的小金蛇猛然一惊,下意识看向人群中冷脸淡漠的高大男子。
金光?
裴渊眼皮一跳,心倏然被人攥住。
“裴仙师去哪?”
“欸?”
“他跑那么快做什么?”
三人疑惑半晌,又想到此人一向性格怪异,也不再多想,开始处理今夜发生的事。
裴渊下楼之时,那脚步都是虚浮的。
在他离开之前,一条细小金蛇刚从旁边经过。
第9章
“你们在做什么?”
匆匆赶回望仙山的裴渊正巧遇上要找的人,他微微眯起眼瞧坐在一起交头接耳的两人。
崔明璨喊了声他,解释道:“我在给她包扎。”
“包扎?”裴渊盯着白玉姮,眼神满是打量,“你受伤了?”
“嗯,伤到手了,一点小伤而已,师父不必挂怀。”白玉姮垂下眼睫看崔明璨为自己包扎。
“……”裴渊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想起阁楼上的那几滴血,心中有团东西就要呼之欲出,“怎么伤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