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忘却那些烦扰，沉浸在，歌声的美妙之中。
而若是悲伤时所唱，自然也会令人身临其境一般，沉浸悲恸之中，难以自拔，摧毁心智，丧失战斗力。
这一次，便是欢快的歌声。
沐钥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闭上眼眸，配合着少女的歌声，继续吹奏。
树下亭亭而立的少年，前方世上枕臂而躺的少女，悠扬婉转的歌声和着笛音飘散到很远的地方，配合着滚滚海浪，灵华漫辉，清风皓月 ，梦幻无边，宛若泡影，此中风景，幻美如画。
翌日
少女悠悠转醒，睁开的眼眸迷蒙一瞬，哦，昨夜……似乎她唱着唱着就睡着了。
耳边还能听见笛声，抬眸看去，那边的少年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动作，他这是……吹奏了一夜?
似有所感，沐钥放下长笛，看向少女，“可感觉好些了?”
阡泠汐动了动都被自己枕的快要没有知觉的胳膊，“好些了。”
捏着酥软的胳膊，坐起来，觉得这场景有些好笑，“昨夜为何不提出回去?”
明明有更好的居住之所，为何偏偏要一起睡海边。
“以天为盖，以地为席，不是很好?”沐钥轻笑。
阡泠汐感受胳膊的酥麻感愈加严重了些，便是直接跳下石头，站在地上开始甩胳膊。
“你身子不是很弱?”
沐钥看向已经平静了许多的海面，“没事，既然你喜欢这里，便在这里休息，也没什么不好。”
少女淡笑，“我很随意啊。”
“我不随意。”
沐钥淡淡一声，便是转身开始向着城镇里边走去。
“走吧，去吃饭。”
饭馆之中，阡泠汐看着一桌子的菜，嘴角微动，“这全鱼宴，你的主意?”
这家伙，一桌子的鱼，鱼头，鱼尾， 鱼身，鱼骨……各式各样的鱼。
“嗯是。”
对面的沐钥将筷子给少女摆好，一脸无辜，“不是你说喜欢吃鱼的?”
“……”阡泠汐面不改色的拿起筷子，“嗯，是。”
话不多说，开始动筷。
别说，味道不错。
沐钥看着少女静静进食的模样，倒是可爱了些许，猛然看见她额上被秀发遮掩的……白色小角?
便是伸手触碰了一下，“你这里……”
少女直接退后 ，躲开了他的触碰，不善的瞪了他一眼，丝毫没有警告意味的道:“这里也是不能碰的!”
沐钥讪讪收回手，“好，我知道了。”
阡泠汐又吃了一口鱼肉，“昨夜本姑娘说的负责，你想好怎么负责没有?”
沐钥静静注视少女，“汐玄姑娘想我如何负责?”
阡泠汐动了动手中筷子，眼眸微动，“很简单啊，娶我。”
沐钥心头一颤，却是敛眸，眼底微光一闪，轻轻一笑，意味深长的道:“姑娘说笑了，人妖，怎能结合呢。”
阡泠汐好似没有听见他的回答，自顾自的道:“你昨天吹的曲子很好听，叫什么名字?”
沐钥握紧手中长笛，“海澜曲。”
“除妖师专修灵曲，有静心凝神，减缓伤势之效。”
少女点点头，“哦，这名字怪怪的。”
沐钥:“汐玄姑娘昨夜所唱之歌，也很好听。”
“只是，曲虽欢快，奈何其音律曲调，便是悲伤之感，丝毫与感情有关，令人……有些难受。”
那曲子，没有表面上那般欢乐，他，听出来了。
阡泠汐莞尔，扣出一个鱼眼珠吃了下去。
“曲名，叹兮。”
“是一个古老的传说了，传说，曾经，有一个绝美的鲛人少女喜欢上了一个人类，因为人类少年少时无心的一个救命之恩，她长大之后便是报恩。”
“奈何那少年的思想便是人妖不两立，所以鲛人少女一直没有表明心思，也没有暴露自己妖族身份，便一直默默付出，帮助少年报了血海深仇，看着他娶妻生子，看着他生活喜乐，看着他安稳度日，那个女孩，以朋友的身份，守护了他一生。”
少女眸光微动，道:“这个歌曲，便是为她所做，叹兮叹兮，奈何叹兮，山有木兮，木有枝。”
所谓大爱，着实愚蠢。
沐钥若有所思的接过她的话，“心悦君兮，君不知。”
这般情景，委实是个悲伤的歌曲。
能被少女唱出欢快的节奏，也是难得。
看着少女嫌弃的摇头，继续吃鱼，沐钥却是恍惚一瞬，鬼使神差的出声。
“汐玄姑娘，是不认可那鲛人少女的举措吗?”
阡泠汐嗤笑，“自然。”
“若是喜欢，便应该大胆说出，若所爱之人不喜欢你，便不值得你爱，他也不是你生命中对的那个人，何必与之耗下去，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默默付出，所谓深情，最后能得到什么?不过只是感动了自己。”
她是很不屑这种举措的。
沐钥陷入深思，“那若是离不开呢?明知道对方不喜欢你，明知道，那是错误的人，明知道……付出不会有回报，却还是无法停止呢?”
“那就是自己的问题了，一个人，若连自己都做不到尊重自己，爱护自己，谁会爱护你?尊重你?”
阡泠汐讥讽一笑，而后撂筷，“我吃饱了。”
沐钥余光扫到外边有鬼鬼祟祟的身形，“汐玄姑娘，可想练练手?”
这家饭馆很高级，他们还是在二楼包间，两边都是窗户，一眼就能看见下边与外边的一切情况，着实是个好位置。
第393章 千金公子鲛人泪13
阡泠汐随意一瞥，“都行。”
“不过你不要姑娘姑娘的叫了，直接叫名字就可以。”
“好，汐玄。”
沐钥深思一瞬，“不知汐玄你，可曾为谁，付出过?”
少女敛眸，“应该是不曾吧。”
主要阿黎慕儿也不需要她去付出什么。
“感情，是无法控制的，汐玄你能说出刚刚那般洒脱的话语，只能说， 你还没有经历过。”
沐钥拿起一旁沏好的茶水，倒了一杯，“真正的感情，是自己无法控制的。”
“而且你刚刚说的也对，也不对，那是错的人，为他付出看不见回报， 可是，这不能证明他不值得你付出。”
轻抿一口茶水，“有些感情，是远远超过喜欢的爱，爱，并不是占有与回报，不是旗鼓相当的交锋，也不是势均力敌的付出。”
“而是，你笑了，我便开心，你好，我便好，即便你的选择，不是我，也无妨，那也只能说明，我还配不上你，入不了你的眼。”
看着少女沉思的模样，沐钥轻轻一笑，“所以，很多时候，人格魅力也很重要。”
“你怎知那鲛人少女就不快乐， 或许，见证陪伴了她所爱之人的一生，无忧无虑，无灾无难，不是也是很开心的事情吗?”
少女开始喝酒，“没必要与我在这争论这些，千人千面，人心百态，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活法，世人都有各自的缘法。”
嗤笑一声，“从前我也不信天命，只是如今看来，不过都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没什么好不信的，也，没什么好信的。”
听着少女淡淡的话语，沐钥失神一刻，“汐玄……”
随即眼眸一凝，转眸看向窗外，那路过的行人，似不经意的总在看向他们这个方向。
少女淡定喝酒，“这尾巴装的真不像。”
跟踪他们就跟踪他们吧 ，还在下边总往上边看，深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关注点在哪一样 ，愚蠢。
“金族的人藏不住了。”
转眸看向少女，看着那明晃晃的蓝色秀发，他顿了一下，“你这姿态，需不需要做个伪装?”
刚刚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这里，已经吸引许多注意力了，这不人都上来了，估计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位置了。
少女摆手道:“不需要。”
沐钥敛眸，“别看如今人鱼一族尚且还与五大世家有合约，但，过几天，可就都不一定了。”
噔噔噔。
一行十几人身着金色锦衣走过来，到了他们前边，一人道:“千金公子，事急从权，会议提前，还望公子即刻动身与我等前往议事厅。”
虽是与沐钥说话，可这一众人的目光都是似有似无的落在那静静吃鱼的蓝眸蓝发少女身上。
沐钥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醉翁之意不在酒，也太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