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到那个地步,想必他会先一步拦下来,就像之前那事。
“王警官,我想知道李二牛最后怎么罚判的??”江许月想起那件尘封记忆已久的?案子,当?年鹤柏在她耳边低语却忘记问结果是什么。
“李二牛?”王询仿佛没?想到她思?维跳跃这么快,瞧她敛眉点?头的?模样,接过话题,“二十年的?样子。”
“这么少。”江许月反问。
“刑法是这么定的?,总得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不是,更何况说?的?是他有精神疾病减刑了。”
不等江许月再说?什么,王询继续道:“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对被害者是好的?,毕竟犯罪的?时候能收敛点?,但是李二牛,给他也没?什么用,月前刚放出来送精神病院的?路上,就被杀了。”
江许月神色一动,提眸看他。
“受害者家属,被捕时说?是十四岁的?妹妹死在李二牛弟弟手上,他弟弟死了当?哥的?就该赎罪去死。”
“碰巧还真让他踢到真的?了。”
江许月点?评,“死得不冤。”
“确实。”王询摸出?烟盒,想起对?面还有人,点?烟的?动作顿了秒,抬起手,示意她。
江许月模糊的?记忆,曾有过这段记忆。
想起鹤柏在她问起李二牛犯了什么罪时,他笑容绵柔,慵懒低语,似乎怕吓到她。选择长话短说?,“棉纺厂的?李二牛设计杀妻,女干弟,篡改监控数据,一个人背几条命案,更别说?家暴和教唆杀人了,实打实的?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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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的?廊架有石灰扑朔下?掀,王询和江许月就在这种环境里并肩站立。
烟雾寥寥升空,将凭空促生的?情绪打乱。
王询随意起了个话题,将视线偏向垂眸吸烟的?女人。
她细直的?脖颈被高?领毛衣遮覆,只露出?被青烟裹挟的?脸庞。
“听鹤队说?前晚你们遇到嫌疑人了。”
背后是连绵不断的?群山,她的?面容在掠起目光时清晰起来。
江许月点?头,嘴角微掀任由烟雾攀唇上眉。
“跟紧鹤队,他能保你。”王询意识到自己的?称呼,“叫习惯了,习惯这种东西改得慢。”
像句咒语,又像是嘱咐。
说?是咒语,却听不出?予以脱解的?意思?。
再是嘱咐,她认为王询还站不到这个立场和她说?这话。
她的?父亲甚至和他不是一个队里,对?待任何人她始终带着刺。
出?走?十五年里,她顽强生长,意图告诉他。
我他妈过得很好,也仅剩于很好。
所以如今听到王询这句话,情绪再次掀起千涛万浪。
也不知道是多久,她曾去到香泽做过交换生,那是她唯一一次离他很近。
听说?他就在维港附近,那段时间,她几乎是躲着那里走?,纸醉金迷的?港城,在晚上总能看到呼啸而?过的?外卖小哥,戴着头巾穿梭在街头,有瞬间她觉得,她是期望看到他的?。
人啊,不就是犯贱么?
看着荒芜的?植被寻求共苦,在藻泽里挣扎沦陷,在痛苦中越爱越深。
“相较于他,我还是更相信警察。”江许月像是在看一个同龄人,由上往下?的?视线在触及胸前的?警官证时移开,那个不硬不软的?证件,她曾经碰过。
王询抽了根烟,突然开口,“如果我说?,当?年他执着离开警局前的?那场事故,是为了将放火的?人绳之于法,是为了给你父母报仇,还是为了安抚你心里的?结,你还会信他吗?”
江许月一怔,闻声看过去。
王询看她的?表情,大约是真不知道,也就和她说?了。
“当?时他跟踪一起密室杀人案的?嫌犯,三?小队都由他指挥,临了抓捕的?关键时刻,他把?指挥权给了副队,直接从桥上跳了下?去,后来才知道放火的?那人躲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刚好坐轮渡潜逃经过那里。”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江许月垂落的?手指死死按住猩红的?烟头,星火热烈地燃烧表皮,产生强烈的?灼烧感,她面上平静,不显露半分情绪,最后又惯性的?松掉拇指。
“告诉你什么?”
一道声音凭空响起。
比声音先到的?是他的?手,那只在黑夜轻抚眉心的?手,在寒流中顺势下?落,握住了她的?破损的?手指。
似乎是他碰到后,江许月才感到疼痛。
她想解释只是无心之举,但又觉着没?必要。
她偏头,额头刚好靠在他的?肩膀上。
“我先过去了,鹤队。”王询扔了烟头,和他点?头示意。
鹤柏面上无波无澜,应了一声,没?有对?称呼做出?纠正,他毫不避讳的?去面对?从前。
只是在江许月想移开脑袋时,右手虚空一揽,察觉到她没?有反对?的?意思?,把?人往怀里摁,左手始终摩挲她的?指骨。
“想知道什么问我就是,非得在这儿风吹雨淋的??”他轻轻开口,喉骨在皮囊下?震动。
江许月什么话都没?说?。
她的?手、腿、身体?都被这个满怀的?拥抱,变得不能自己。
光在廊角肆意飞舞,鹤柏立在警局一层,大衣衬得他的?身形俊挺,高?瘦却感受不到骨态的?瘦削。
李局和他正在说?话。
一别经年,他依旧和以前的?人保持联系,她看着他的?身影,丝毫感受不到自己的?特别。
所以,
“我问,你就要说?吗?”
“鹤柏,我是不是赶上了你最爱说?胡说?的?时候。”
可他没?听到。
第35章 辞世 “南辞山上有个墓园,装着曾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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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辞山上有个墓园,装着曾为她顶天的人。
她步伐未停,和王询说了一声,一步一步绕过警局,往山顶上去。
这里的风太?大了,她走着都觉得轻飘飘的,更别说薛倩还?给她打来电话。
薛倩知道她早晚去一趟墓园,现在收拾完画稿,正要出门找她。
她和几个学妹经营工作室,单子很多,设计品的约拍不?乏六位数,就是忙。
“月亮,你让我找的房子已经找到了,在成约阁旁边的高层公寓,又安静又便利。”
江许月迎着风,低低应下。
“听林准说你见到他?了?”薛倩主动?开口。
从来不?会出席谁的生?日宴,可那天却来了,很难让人相信不?是故意的。
“嗯。”江许月扬头就能看到高耸的墓群,隐藏在山林里。
她偏头,扫过不?远处的景区,将视线落到古建筑的民宿顶,从廊下煮茶的一对壁人身上滑过,低语,“他?过得很好。”
这样就够了。
喉咙干涩,她点了根烟,试图将情绪融入雾里,随后继续往前?走。
走进?墓园,走上看望亲人的高台,站定,“反倒是我,畏手?畏脚,依旧被不?知名的情绪困扰,恨不?彻底,无?法成就自我。”
“索性想着死才能换来新?生?,可现在回到故土,看到无?名碑,总得活下来不?是吗?”
“我今年?三十三了,估计也没有很多个三十年?可以活了。”
她在满是祭品的墓群找到树荫下的墓碑,碑位的左上角挂着一串月亮挂坠,岁月在挂坠上留下疮痍的痕迹,却始终被擦得铮亮,连灰尘都不?曾有。
江许月在瞬间想起,那句一个人扫五个墓是什么意思?。
也是这么瞬间,她攥紧手?机,莫名转头。
下一刻,靠上前?的男人伸手?打落手?机,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下嘴和野狗似的,迅猛又果决。
他?突然发力,把人抱起,远离墓碑。
她好兴致睁眼去看他?的表情。
一如既往淡出鸟,这样的神色中竟开始溢出情欲。
直挺的背脊被抵在树下,等两人都闻到血腥味。
他?才松开,后退半步,细细看着她。
鹤柏微眯眼,揉着眉心,脑子浑然一片,“为什么不?等我醒,就离开。”
她突然出声,“二十次。”
鹤柏问:“什么?”
江许月侧头,话在口中。
“我们做了二十次,就两晚。”
说尽悖言的同时让结茧的伤口再次破裂。
他?的眼神一沉,“所?以?”
“两不?相欠,就算找个小?姐做二十次,不?也还?清人情债。”她摩挲着从碑上拿下来的月亮挂件,思?量再三,终究选择托盘而出,“更何况,我是个二手?货,对半折中再加上刚出国时我还?给你的那张卡。”
她强调,“我们两不?相欠。”
鹤柏活了几十年?,第一次这么讨厌一个词。
他?皱眉,“二手?货?”又自答,“我不?在乎。”
鹤柏的身子微微向?她压下,高阔的肩比在极致的魅惑中得到升华。
“你如果是说给你焐手?的那个男生?,又或者是你理解的那个事儿,我的态度是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