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枳和小烨也不高兴,好在三个小家伙好吃,在一人得到一个鸡腿儿后,很快将周知行放到了脑后。
直到晚上八点,周知行才到家,一到家就喊饿:“文大娘,有什么吃的没?什么快做什么,饿得心慌。”
茶茶、小枳和小烨如今八点半才睡觉,听到周知行的声音,纷纷穿着小棉袄,从屋里跑出来,爸爸爸爸的乱叫。
文大妈在一旁笑看着,回道:“有,过年炸的丸子还热着呢,我去收拾一碗。晚上熬的小米粥还有呢......”
周知行连连点头:“行,这就够了。”
姜楠就问他忙什么呢,这么晚才回来。姜满城和陈金花见状,起身去厨房帮着准备饭,姜家的院子重新热闹起来,叽叽喳喳的,直到小崽子们都被赶到床上睡觉,才安静下来。
晚上睡觉时,姜楠在梳妆镜前抹雪花膏,见周知行还站床边揉肚子,笑骂:“让你吃那么快,撑着了吧?我记得床头柜里有山楂糕的,吃点儿?”
周知行摆手:“不用,刷了牙了,揉揉就行。”
姜楠边拍水儿边问:“今儿忙什么呢,饭都没吃?”
周知行:“别提了,杀人焚尸案,今儿下面派出所有人报失踪,跟尸体的特征相符,打电话过来,我们去看了,基本确定了死者身份。死者母亲闹得邪乎,一直缠着邢科长,说是要取回儿子的尸体,回去做法事,纠缠了许久才走。”
这年头法制的观念还很淡薄,从一个年代过渡到另一个年代,没多少人能适应。受害者父母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姜楠便不问了,走到床边道:“睡吧,估计明天还得出现场,兜儿里多带些糖,饿了含两块。”
两人说着话,很快便睡着了。翌日,两人一到公安局便分开了,姜楠继续去做分析,周知行则去跑现场。
走在去办公室的路上,姜楠失笑。没想到大学没读法医学,倒被分到了法医小组,也不知找谁说理去。听说还是老杜特意申请要的,不知道是这个世界太疯狂,还是老杜脑子不一般。
不过,也许,只是单纯的缺法医,而已。
东城公安局是个较大的分局,每日要分析的物证能塞满半间房,姜楠很快将昨天的报告抛到脑后,直到下午四点,法医的正式报告出炉,需要各个负责人签字时,姜楠看到“窒息死亡,后遭遇焚烧”的字样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指着一行字问:“鼻子里没有异容物,脖子上也没有勒痕,那窒息的原因是什么?”
老杜摇头:“这个就要靠老邢调查了,法医就能做到这儿。”
姜楠脑子里似乎闪过什么,却很快消失不见。那想法太快,姜楠没有捕捉到,不甘心地摇摇头,很快翻到胃溶液分析那一栏,与自己昨天的报告比对了一番,见一模一样,便签了字。
法医的工作算是完成了,剩下就是刑明那边的活儿。姜楠很快埋首别的分析,如此,四天过去,都大年二十八了,案子还是没进展。周知行也已经连着五天八点到家了。好在姜茶懂事儿了,知道父母工作忙,姜枳和周烨都是淘小子,也不黏爸爸,倒是都没闹妖。
这日大年二十九,刚到公安局没多久,死者父母老宋两口子就来了。宋母一头的白发,哭闹着要儿子的尸体:“都快十天了,你们还找不到凶手,难道我儿子就得一直在冰柜里冻着?这可不行,我得把儿子接回去,做个法事,好好把小海埋了!”
死者父亲老宋长相斯文,哭丧着脸说:“警察同志,我知道你们难,可我就这一个儿子,小海还没结婚呢,更是连个后都没有,不能再死无葬身之地吧?你们要尸检,说是给我儿子一个公道,我和小海娘也同意了。可这么久,你们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我们实在是等不下去了。你们也是做人父母的,孩子在冰柜里受罪,试问哪个父母睡得着?你们找不到凶手,那法医十天了也没尸检完?!”
宋母拍着大腿哭嚎:“我不管,今儿我家小海必须跟我回家,不能再放在这里......”
哭哭嚷嚷的,姜楠正过来送报告呢,就看到这出,只见那个叫吴云的小伙子全程笑呵呵的:“宋伯父、宋伯母,不是我不让你们接孩子,是邢科长他不在,出去调查了,我就是一小兵,做不了主啊。不然你们明儿......”
宋母擦着眼泪,倔强地说:“我们坐这儿等,邢科长什么时候回来,我们等到什么时候!”
吴云眼睛都没眨:“行,那你们进来等,这大冷的天儿,外面多难受啊,快进来,我给你们倒茶。”
说着忙活起来,又是倒热水,又是拿糖块儿的,最后竟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把花生,小心翼翼地放在两人旁边的桌子上,招呼道:“别客气,邢科长他们忙,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您二位可不能饿着。”
自进来,宋父就平静多了,看见花生摆摆手:“不用,我花生过敏,吃不了这个。”
咔嚓,一道惊雷自姜楠脑中划过,花生过敏!宋父花生过敏,那死者宋海呢?她小跑到宋父面前,气喘吁吁地问:“宋海花生过敏吗?”
第120章 京城过年
宋父愣了下,见姜楠穿着警服,以为是负责内勤的,皱皱眉,不过仍是回道:“过敏,这点随我了,一点儿花生也不能吃。”
这就对了,死亡原因找到了,宋海因为花生过敏窒息死亡,之后被焚烧,皮肤因为过敏而红肿的特征被烧掉了!怪不得,姜楠忙问道:“知道宋海花生过敏的都有谁?”
宋父不耐烦,指着姜楠,对吴云道:“这位同志,请问她也是负责我儿子案件的警官吗?为什么一直问我问题?我儿子死了这么久,我没见过这个警察去家里问过一个问题,我不相信她,拒绝回答。”
这......也不能怪人家胡搅蛮缠吧,有重要的事儿要问,姜楠耐着性子解释道:“对,我是法医组的,负责宋海死亡案的法医之一。请问可以回答我的问题吗,知道宋海花生过敏的都有谁?”
谁知姜楠的话音刚落,宋母不干了,站起来捶打姜楠:“好啊,就是你这个没用的,快十天了,还没做完解剖是吧?让你没用,让你解剖我儿子......”
姜楠穿着警服呢,大庭广众的,能拿这老太太怎么办,只能气哼哼地躲开。好在刚出刑事调查科的门,就见刑明带着周知行等四人,疾步进了公安局的大门。
姜楠忙走过去,将花生过敏的事儿说了:“尸体被焚烧,很多过敏反应后的症状都被烧没了,但是窒息死亡,口鼻处没发现内容物,脖子也没有勒痕,这就很说明问题了。得从知道宋海花生过敏的人里查,凶手应该就在其中。”
刑明眼前一亮,狠狠拍了姜楠的肩膀:“好样儿的,等案子破了,给你请功!”
请功什么的还早,今儿周六,明天周日,正好也是大年三十。如今放假政策改了,初一那日也放假一天,如此可以连着休两天。因今儿是年前最后一天,公安局发年货,姜楠和周知行早报道的好处出来了,才工作六天,就有年货拿。
三斤肉、一条重约两斤半的鱼、一斤沙琪玛、一斤五香花生、五斤菜籽油,算是十分丰盛的年货了。一起回家时,姜楠还问呢:“凶手有范围了吗?”
周知行低声道:“锁定了几个目标,明后两天我们也不能放假,怕凶手跑了,邢科长急着抓人呢。”
姜楠啧啧两声:“这么急?年都不过了?”
周知行叹口气:“没办法,邢科长说了,早点儿让大家回来吃年夜饭。别抱怨了。邢科长已经这么着好几年了,嫂子都没说什么,你这又是同事又是家属的,不能觉悟还没嫂子高吧?”
姜楠斜眼儿看他:“行了啊你,还知道激将法了。我又没说什么,只怕茶茶他们有得闹呢。”
这倒是姜楠小看人了,也是周知行山人自有妙计。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偷偷买了一堆的炮竹,二踢脚、钻天猴,就连仙女棒都有,逗得三个孩子一直乐呵呵的,一点儿抱怨都没有。
之前上大学的时候,一家子还是回朝阳油田过年的。姜满城和陈金花就是混个退休金,请假十分自由,再加上姜楠和周知行又有寒假,回去个十天半个月的都没事儿。如今两人工作了,假期少工作忙,自然不能回去。这还是自来京城以后,第一次在京城过年呢,一家子都十分重视。
大年三十儿一大早,又是写春联贴春联,又是切肉、剁肉、包饺子的,忙得脚不沾地。周知行穿好衣服,尴尬地笑笑,悄么悄离开继续去工作了。
此时,京城的年味还是很浓的,家家户户都是剁肉的声音,见面了,问一句“过年好”,一年的不愉快仿佛都过去了。
青云胡同的老邻居里,王连生特意提着东西过来。自那次小贼入室抢劫的事儿后,两家算是通家之好了,只要有空,十天半个月的,必要相互拜访一次。如今,王老太太带着儿媳妇,和孙子孙女搬去了大房子,跟她的全哥团聚去了。王连生因是校长,平时还住在青云胡同。如今放寒假了,王连生也搬过去团聚,今日特意提着礼物登门,该是有什么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