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吧?”有人小声道,“这么多人呢!他们要是敢动手,那埋伏的人得有多少?”
这人很快就被自己的长辈扇了一巴掌:“懂不懂什么叫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出门在外就得小心,你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算没有山贼,山上跑下一只大虫来都够你受的。”
这人老实了。
大家又休息了一会儿,后方忽然有马蹄声传来。
周粥回头去看,来人同样穿着少数民族的服饰,与之前那几人看起来有几分相似,只不过他们衣服上的图样并不相同,而且这名少年留着长发,穿的裤子是白色的。
那少年见到队伍后让马停下,左右打量了一番,视线最终停在周粥身上,操着拗口的口音对她道:“你们别继续往前了,前面有危险,你们跟我回去吧!”
“是十三妹妹叫你来的?”周粥试探着开口问道。
那名卖给她银饰的小姑娘告诉她,她的名字翻译过来叫十三,不过这个数字在瑶族似乎跟汉族所代表的含义有所不同,所以她倒是也不怎么好评价。
那少年矜持地点了点头,随即调转了马身:“要不是阿妹让我来追你们,我才不跑这一趟,我还要再玩几天才回寨子呢!你们跟我走吧!”
“等等。”周粥叫住了他,“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会遇到危险?是听说了什么消息吗?”
少年有些不耐烦了,道:“就带你们走的那个商队,只要住这附近的人都知道。他们跟这山上一些家伙有联系,出不出事全靠运气,就算这次不出事,下次也是会出……”
他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十分警惕地看不远处的山上。
周粥也朝着他看的方向看去,但什么都没有发现。
“你刚才听见了什么?”楚凌骁问他。
少年更不耐烦了,骂道:“烦死了,刚才就让你们跟我走的,这下好了,那些家伙已经开始行动了,想走都走不了了。”
“没事的,你愿意跑一趟告诉我们这个消息就已经很好了,有什么危险你自己先走就好了,不用管我们的。”周粥好脾气地回答道。
“不行!我已经答应十三妹妹要把你们安全带出去了,我不能就这么走。”少年翻身下了马,他沉着脸,“我跟你们在一起,那些家伙兴许会卖我个面子。”
“我听闻这边的马匪十分凶悍,若是没有把握,你还是别趟这趟浑水了。”周粥再次劝道。
“那是我的事,你们不用管我,我跟着你们就行。”
他说完又换成自己民族的语言说了一句,周粥没听懂,但感觉是在骂人。
楚凌骁走到了他身边,道:“你既然受人所托,不愿意看到周姑娘遇到危险,你好歹将你刚才的发现告诉我们吧?你这样跟着,除了给自己带来了危险,对我们一点帮助都没有。”
“跟你们说有什么用?你又……”
“嗖!”
一道破空声响起,不远处,一根从路边探出的枝头直直地掉落——它被什么东西突然打断了。
“你是%;%……¥*%……”瑶族少年瞪大了眼。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又换成了官话:“你会武功?”
“略懂一二。”楚凌骁谦虚道。
瑶族少年又说了一堆大家听不懂的话,最后从腰间取下了一把弹弓送到楚凌骁面前:“你跟我比比,要是你比我厉害,我就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那我要是没你厉害呢?”
“那……我也可以告诉你,不过你得把刚才那一招教给我。”
“没问题。”楚凌骁一口答应下来。
楚凌骁的年龄其实也不大,略比少年年长一些,两人站在那里看起来就跟同龄人一般。
几番比试下来,周粥发现楚凌骁给少年留了点面子,只是表现得稍微比对方好那么一些,跟他之前表现出来的实力还有一段差距,可见是在用心哄孩子的。
果不其然,少年很快就被楚凌骁哄得团团转,差点没把自己家在哪,有几口人的事都一起说出来。
这会儿他们才从少年口中听说这边山匪惯用的手段。
“刚才山里出现的那几声鸟叫其实是一种鸟哨,只有我们本地人才知道,山里其实没有那种鸟,那种声音就是山匪们惯用的传信的手段。不晓得你还记不记得,刚才那个声音代表着他们已经出动了,有几声回复就代表他们一共有多少队人。”
楚凌骁忽然学了两声鸟叫,问:“你说的是这个?”
少年再次瞪大了眼:“你这就记住了?”
楚凌骁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鸟在你们这儿没有,但是在我老家挺多的。”
队伍中出现了片刻沉默,少年又开始讲其他的情况。
“一般来说,一个队伍是二十个人,刚才山上出现的鸟哨应该是出现了七次,也就是说,这次行动至少会有两百个人……”
“等等,七次不是一百四十个人吗?”这次说话的是周粥。
这倒不是她对自己的算数能力有优越感急于表现,而是这两个数字差距确实是大了点。
但少年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开始紧张起来:“一般来说是这样的,问题是我们这里一个寨子也就这么点人,就算是要出来抢劫,也不会所有人一起动手。能出动这么多队伍,只能说明动手的不止一个寨子,很可能是两到三个寨子的联合。这种情况,大家抢到什么全凭各自的本事,他们为了多分到些战利品,自然会隐藏自己的人数。”
少年见自己说的话有效果了,得意地笑道:“不过你们放心,你们又不是商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要你们听我的,他们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会对你们做什么的。”
第102章 讨喜的王鹏飞
看着大家的脸色变得怪异起来,石头察觉到不对,试探着问道:“你们是商队?”
大家伙摇头。
“你们有值钱的东西?”
大家伙继续摇头。
石头脸黑了:“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你们总不能随身把家里的银子都带上了吧?”
大家没动静了。
他睁大了眼:“你们还真把家里的银钱都带上了啊?”
周粥清了清嗓子,道:“我们本来就是逃荒到这边来的,家里能带的东西基本上都带了,若是被山匪抢走,那我们就什么都没了。不过,我们看起来也不像是有钱的样子,若是他们在马车上搜不出什么东西,应该不会……”
石头把脑袋摇得飞起:“那怎么可能?像你们这样装穷想要骗过他们的人太多了,以前还会放一些人过去,现在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他们要搜身的!你们不是有句话叫什么钱财乃身外之物吗?要不那些钱就别要了,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楚凌骁把手按在了他的脑袋上:“这条路是岭南与外界连通的少数几条路之一,总不能每支过路的商队都会被抢吧?之前那些商队是怎么避开的?”
“他们能避开你们又不能。”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们不能?”
“他们都是找熟人带领,当地商会拜过山头的,而且从这里路过也会交过路费,那些豺狼才不会抢他们。你们又没有熟人,人家凭什么理你们?”
“当地官府不管吗?”周粥问。
“怎么管?这里离朝廷那么远,那些当官的不要命了还差不多。而且愿意留在这里当官的都是本地人,其他地方的人早就想方设法调走了,根本不可能留下来的。”
听了石头的答案,周粥差点没被自己逗笑。
她当初为什么选择来岭南,不就图这边天高皇帝远,官府管不着这边吗?
结果遇到了山匪居然又想要寻求官府的帮助。
她早该在选择来岭南的时候就想到这一点的。
“算了,这种事我们迟早要面对的,如果人不是特别多,咱们也不是没有一战的能力。”周粥算了算他们现在的战力,“我们有马,有盔甲,有武器,这里的山匪装备肯定没有我们的好,只要防止他们偷袭,我们安全走过这段路应该没问题。”
她站起身,看向众人:“同志们,咱们走了一个多月,眼看马上就要到达目的地,能让这些山匪在这里给拦下来吗?”
“不能!”
王鹏飞和几个小年轻带头吼了起来。
周粥甚至都感觉自己不需要继续打鸡血,这几个小子就能带头去把这座山都掀了。
不过她并不想让大家去送死,急忙给大家降温:“咱们的目标只有两个,第一,保护好咱们的财物;第二,保护好咱们自己。能不能做到?”
“能!”
前面商队的人听到后面的动静,莫名其妙地回头过来看,但完全不知道他们在热闹什么,而王鹏飞已经骑马走到他们前面来了,准确找到了前面这支商队的负责人。
“叔,我们是从外地过来投奔亲戚的,能跟你们打听点事儿吗?”
王鹏飞在袖口里掏啊掏,掏啊掏,这才肉痛地掏出了几粒炒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