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我自然知道,我有办法将他们骗走,但需要你们答应配合我才行。”
“您想让我们如何配合?”
“我希望在泽南军离开的时候,你们第一时间将官船驶离码头,载我们离开。等将我们送到目的地,届时你们是想要北上还是如何,都随你们。”
官差们回答道:“校尉离开前命我等坚守渡口,等待朝廷赈灾平叛的队伍前来。我们不能擅离职守,可能要让您失望了。”
难怪他们明明可以逃跑,却一直在这守着,原来是因为这个。
“你们的校尉是何时离开的?”楚凌骁问。
那人算了算:“大约有两个月了。”
“两月时间,就算是去京城,也足够两个折返了,你可知为何这么长时间音讯全无?”
“为何?”
“因为朝中有人想要江南道乱起来。”
楚凌骁的话让官差们心神一震,但他们还是沉住了气:“将军此言可有证据?”
“诸位可知,当初我带人南下剿匪之时,朝廷赈灾队伍也同我一齐出发,可他们还未进入江南道,队伍便离奇失踪了?而我,也在返程的途中,遭到敌寇埋伏。行军路线仅有监军与当地官员知晓,反贼却能精准设伏。”楚凌骁冷笑,“若无人里应外合,何至于此?”
“不可能!江南道乱起来对他有何好处?”官差们慌了。
如果楚凌骁说的是真的,那他们坚守这里的意义何在?
“对朝廷确实没什么好处,但对某些人来说,如果能解决江南道的问题,那好处就大了。”
为首的官差似乎是想到什么,倒吸了一口冷气,可他却依旧不愿意相信这一点。
“将军空口白话,请恕小人无法相信。”
“你要的证据我也有,但我就算说出来你们也无法去求证。”
“将军只管开口,至于求证,那是我们的事。”
“在我之后,朝廷又派了一位将军前来平叛,那位将军名为邓元。当初我杀穿泽南湖不过一天的时间,可这位邓元将军带领十万大军,还未进入泽南湖地界便被泽南军杀了出来,三战三败,最后驻扎于江南道外的福珠县,强征当地流民作为剿匪民夫,隔一段时间便将他们送进江南道,装模作样与泽南军开战,实则在福珠县与那县令享乐。”
说到这里,楚凌骁忽然又想到一件事。
那个邓元就算再怎么蠢,也不至于在带着十万大军的前提下被泽南军打成这个样子。
他有没有可能是二皇子的人,而那些被强征去的流民,其实被秘密送给了二皇子扩充他的私兵?
照着这个思路这么一想,还是很有可能的。
楚凌骁收回飘远的思绪,道:“如今江南道已成弃子,你们死守渡口,不过是白白牺牲罢了。渡口应该很长时间没有来船了吧?你们还剩多少粮食?楚某若只有自己一人,有数十种渡江的办法,只是如此一来,圣上交给我的任务无法按期完成,江南道的混乱将会持续更长时间。”
官差们沉默了。
楚凌骁逼近一步,声如寒铁:“尔等同为宁朝子民,又尽忠职守,楚某不忍看诸位枉死,这才潜入此地!实不相瞒,今日下午,我的人已经截了他们的粮草,待他们察觉此事,必定会强攻渡口。诸位是想继续死守,还是与我共搏一线生机?”
江风呼啸,火光映得众人面色晦暗不明。
良久,官差首领哑声问:“……将军欲往何处?”
“赣州。”楚凌骁斩钉截铁道:“那边遭灾的区域只是小部分,若不出意外,应该尚未被叛军渗透。而且赣州刺史赵怀安乃我父亲旧部,诸位可携船投奔,重整江南防线,而非在此地做无谓牺牲!”
官差首领抱拳行礼:“我等任凭将军吩咐!”
“好!”楚凌骁沉声道,“一会儿我的人会假意传递错误的信息让他们去支援,如果顺利的话,他们会直接离开,我的人会来到港口,到时直接离开。如果不顺利,计划被他们识破,我会第一时间将这支泽南军的首领射杀,届时他们群龙无首,你们趁乱出来,我们里应外合,将其拿下。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那我先回去了,你让你的人准备准备,该收拾的东西都收拾好,大约一个时辰后,我们会开始行动。”
“是!”
第93章 同志们,出发!
跟官渡的官差们谈好之后,楚凌骁顺着原路回到了山上,前后花了差不多一个半时辰的时间。
在山上等着的周粥一行人也没有半点睡意,因为他们知道,如果楚凌骁此行顺利的话,他们就要准备渡江了。
终于见到楚凌骁的身影,大家都围了过来。
“那边怎么说?”
“跟他们沟通好了。”楚凌骁回答,“一会儿李大哥跟那人进敌营,我在高处盯着,一旦他有什么动静,李大哥立刻制造动静,我会射杀泽南军的头领。此外,有战斗力的人也要带着武器埋伏在山下,如果意外发生,跟我一起冲进去掩护李大哥脱身。官渡里的官差听见外面的动静,也会出来接应。这些都不是什么正规军,只要领头的死了,不出意外便会四处逃窜。”
“好,那就这样。”周粥看向其他人,“同志们,最危险的事已经有人替我们去做了,咱们其他人也不能拖后腿才行。咱们收拾好东西,把车马赶到方便的地方,一旦成功,第一时间进入官渡。万一失败,咱们也可以制造混乱,迷惑敌人视线。”
“是!”
在众人齐声应允中,有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姑娘,同志是什么?”
是王鹏飞。
他又从周粥这里听到了新词汇。
上一个词“双标”他已经用很久了,而且非常好用,这一次,他听见那俩字,直接偏离了重点。
王鹏举一巴掌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周粥也没嫌他烦,而是解释道:“同志就是志同道合的人的意思。咱们这些人有着共同的志向,都想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安稳地生活,别的称呼也不合适,所以我就管大家叫同志了。”
王鹏飞眼睛一亮,嘴里又念了几遍:“同志?志同道合?嘿嘿!”
他随即拍了拍身旁人的肩膀道:“那咱们以后都是同志了?”
那人也回了他一声同志。
不过王鹏飞很快又有了新问题:“姑娘,男的女的都叫同志吗?”
周粥试着给他们灌输现代的观念:“不管男女老少,无论贫富贵贱,只要有着共同志向的人都叫同志。你们以后可以不用管我叫姑娘,叫我周粥同志就行。”
“那不行!这多冒昧啊!”王鹏飞立即反驳道,“咱们这些人是同志,姑娘你是带领我们的人,可不能跟咱们一样,还是叫姑娘好。”
“那随你吧!”
周粥没有纠正他,毕竟现在不是跟他说这些的时候。
等以后到了岭南,她有的是时间将他们的观念扭转过来。
反正那个时候他们也不需要在别人手下讨生活,她向他们传播现代的观念并不会影响什么,反而会增加他们的幸福感。
大家都适应了一下新得到的称呼,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总感觉这样相互喊了几句后,干活都更有劲了,给他们一种接下来的事一定能做成的感觉。
“同志们,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那咱们出发!”
随着周粥一声令下,四十几号人趁着夜色下了山。
青壮拿着武器,随着楚凌骁埋伏在了山脚,周粥则是带着那七个俘虏,还有女眷、老人和小孩们将车马停留在隐蔽的地方,等着那边的结果。
为了赌这一把,他们将其中一匹马给了那名毛遂自荐的人程大柱,李三刀则是紧随其后,假装泽南军的人前去报信。
好在泽南军是收编灾民而成,没有统一的服装,一个个衣服都破破烂烂的,否则他们还得想办法弄两套衣服才行。
两人御马奔驰,一直跑到泽南军营地这才勒马停了下来。
“罗百夫长何在?”程大柱高声喊道。
一名壮汉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看着程大柱和李三刀,没有丝毫警惕。
“我就是罗百万,你是谁?”
“宁朝的军队再次攻入江南道,足足有十万众,军师有令,让所有队伍回去支援,渡口这边先放放,等将宁朝的军队打退再说。”
“可有信物?”罗百万问。
程大柱很光棍:“没有。事态紧急,我等收到命令便快马加鞭赶来。再说,要通知的队伍太多了,负责通知的人也不少,根本没有那么多信物给我们用。军师说了,让你们最迟两日后的午时赶至湖畔,否则以逃兵论处!”
见罗百万还在思考,他担心事情败露,于是趁热打铁道:“行了,你们这边我们已经通知到了,我们还要去找下一支队伍,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