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香水首饰,光是原身记忆中用过的那些东西拿到后世去,能看掉一大批设计师的下巴。
什么香皂玻璃,前者有类似的产品,后者就算能搞出来,她也守不住。
还有那报社书局,若是没跟皇家沾点亲带点故,搞这个纯纯的找死。
周粥想去想来,都不如刺绣这个穿越过来自带的本事靠谱。
没多少本钱的时候她就开个小作坊,等赚到钱了,再慢慢把作坊扩大,每一步都稳稳当当,踏踏实实。
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楚凌骁便离开了,从头到尾没有惊动任何人。
周粥吹熄了烛火,重新躺回床上。
不管怎么说,她依旧对楚凌骁的选择不看好,但那是别人的事,她已尽到了自己提醒的义务,至于最终的选择,那与她无关。
又过了两天,楚凌骁向周粥提出了告辞。
“周姑娘,一些基础的东西我已经教给他们了,至于能掌握多少,还得看他们的悟性以及自己的努力。叨扰这么长时间,我也该离开了。”
“楚公子何不在这边多休养一阵?你身上的伤才刚结痂,若是赶路,说不定会加重伤势。”
周粥知道楚凌骁身体好,伤势恢复快,放现代别人要躺好几天的伤,他第三天就能随意走动了,但他到磐石坞前后加起来不到十天的时间就准备离开,这也太夸张了点。
“不了,我身上的事耽搁不得。晚一天,这江南道的百姓就得多受一天的苦。”楚凌骁拒绝。
周粥只能答应:“好。”
说着,她看向绿荷:“绿荷,你去给楚公子取些盘缠来,命人给他备一些干粮,再让阿光给他挑一匹好马。”
这件事周粥之前就有跟绿荷交代过,所以绿荷没有多问,直接取了五十两碎银交给楚凌骁。
拿了粮,挑了马,周粥一路将楚凌骁送到了城门口。
“楚公子,长路奔波,保重。”
楚凌骁站定,犹豫了很久,将怀中的玉佩取了出来,递给周粥。
“姑娘救我性命,楚某无以为报,这玉佩是我楚家的信物,姑娘日后若有需要,派人持此玉佩来找我,楚某定当竭尽所能!”
“这不行,这是你重要的东西……”
周粥还记得楚凌骁刚醒来时,第一件事便是找自己的玉佩,想必这玉佩对他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她救下对方时根本没想过要对方的报答,所以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然而楚凌骁并没有听周粥的话,而是直接翻身上马,用剑身重重拍了一下马屁股,枣红色的骏马立即朝远处疾驰而去。
“后会有期!”
看着楚凌骁的背影,周粥仿佛又见到了那日出现在福珠县城的一抹英姿,只能在心中默默地祝福了一句:祝你好运。
楚凌骁走后,李三刀和王鹏举姗姗来迟,看向远处:“姑娘,楚兄弟走了?”
“嗯。”周粥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玉佩收好,“他还有事,着急回去。”
“嘶!”李三刀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身上那么重的伤还骑马?该留他在这多养一段时间的。”
王鹏举在旁边凉凉地开口:“他身上那么重的伤,能一个打我们两个。”
李三刀不说话了,这确实比不上,那可是在重伤的情况下,还杀了那么大一头熊瞎子的人。
“好了。”周粥拍了拍手,“楚公子不过是一介过客,重要的是你们从他身上学到的那些东西,那些才是自己的。你们将那些东西都记下来,勤加锻炼,日后才不会忘记。”
“是,姑娘!”两人齐声道。
第60章 三家求见
三人上了城墙,周粥眼睁睁地看着离磐石坞最近的这座山已经从丛林变成光秃秃一片,但她对面积对应的数字并不敏感。
“开荒开得如何了?”周粥问王鹏举。
“回姑娘,按照您的吩咐,五百人轮流上工,以开辟出千亩田地,其中上等田百余亩,中等田五百亩,其余皆为下等田。”
“这些田都种上粮食和蔬菜,能抵消坞堡内的消耗,让他们撑过冬天吗?”周粥又问。
“能。”王鹏举斩钉截铁地回答。
“那行,让他们不要继续开荒了,开始播种。种地这一块我也不懂,不知道这个时候种什么合适,我就不多说了,你们看着安排,若是种子不够,就差人去买。”
“姑娘放心,属下会安排妥当的!”
周粥原本想着,朝廷赈灾的队伍过来,这些流民说不定不需要等到冬天就能回去,谁想这赈灾的钱粮当真出了意外。
楚凌骁说,这一次朝廷拨款的赈灾金额为国家一年税收的五分之一,可见这一次水患涉及的范围有多广,有多么严重。
哪怕这件事被朝廷知道后,朝廷第一时间再次派出赈灾的队伍,这次带来的粮银肯定不会有上一次那么多了,流民们短时间根本无法回到家乡。
所以她必须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
“李大哥,县城那边如何了?”
周粥又问李三刀,他负责巡逻和搜集外界的消息。
“回姑娘,军队三日前便已出发平叛,福珠县也开始学着咱们让灾民开荒屯田,但那边给的食物不多,活还比咱们的重,所以有不少灾民受不了这样的劳苦,跑到了咱们这里来。”
周粥听到这个消息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低估了这个时代上层对下层剥削程度,也低估了土豪、乡绅的贪婪。
对于他们来说,人命不过是一个数字,活着少吃点粮,开出来的田地算他们白赚,死了就死了,反正是灾民,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些灾民累死饿死也就算了,可那些灾民跑到了磐石坞,这不是变相地让磐石坞进入他们的视线吗?
要是赵谦在还好,他背后好歹有个京城不知道是谁的靠山,然而赵谦已经死了,磐石坞暂时由她来接手,这会儿谁又会买她的账?
周粥思来想去,觉得任其这样发展下去不行,她必须要先一步出手。
“鹏举,你亲自挑些礼物,到县城走一趟。将赵谦的事告诉县令,说他临死前将坞堡充公了,大家都是证人。至于现在才去的理由……就说之前福珠县被反贼攻破,不敢过去,后来又担心对方忙,一直没敢打扰,如今福珠县已经恢复秩序,请县令重新给磐石坞派一个堡主过来。”
“是。”王鹏举习惯性应声,但他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问道,“姑娘不是说过段时间再将此事告诉县令吗?若现在告诉他,日后岂不是没我们什么事了?外面的那些流民说不定又会变成福珠县那边的那副样子。”
“我也不想这么早就告诉他,可若是再不去,咱们这磐石坞就要被土豪乡绅们盯上了。”周粥叹了口气,“咱们没有靠山,将磐石坞献给官府,县令便是靠山。你去时,若有人问你,你便将这消息传出去,尽快传到那些世家的耳中。”
“是。”
王鹏举走了,还剩李三刀在这里,周粥便把剩下的任务派给他:“县太爷派人来接手磐石坞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我们要抓住这个时间差,将所有人都动员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将作物耕种下去。另外,将一部分食物分给流民,让他们藏好,并做好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获得食物的准备。”
“好。”
李三刀身为底层人士,最是清楚贪官的作风。
若是县令派个心腹过来,说不定会将这边分配给流民们的食物消减到福珠县那边那样,甚至可能会因为他们先前能吃饱,再饿他们几顿。
还有新种的那些作物,哪怕这么多地种出来的粮食能够这里的所有人吃饱,他们也不可能将这么多东西分配出来,流民们就算能撑过这个冬天,日子也不会过得太好。
对于周粥的安排,李三刀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内心不断感慨。
若她为男子,定能在这大宁一展拳脚。
这边,李三刀刚准备去实施周粥的安排,却见本该去准备礼物的王鹏举匆匆赶了回来:“姑娘不好了,薛家、钱家和孙家来人,想要见堡主。”
薛家、钱家和孙家便是这磐石坞除县令外,权势最大的三个家族,不仅县城中有许多重要位置上坐的是他们家的人,哪怕在府城也有靠山。
过去,赵谦与他们是一丘之貉,可现在,周粥的改革已经触碰到了他们的利益,这不就找上门来了吗?
“不急,我去看看。你现在按照我的吩咐,挑了礼物便从另一个门出发,务必以最快的速度见到县太爷。”
“是!”
王鹏举匆匆地来,匆匆地走了。
“李大哥,麻烦你陪我走一趟吧!”
除了李三刀,周粥还挑了一个过去一直跟在赵谦身边的小厮。
赵谦到死也想不到,那些他原本认为忠心耿耿的家仆,在他死后,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他报仇,全部承认了周粥的管理地位。
如今周粥带着赵谦的亲信去,那些人就算不认她,肯定也会认识那小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