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粥不能说喜欢,只能说还好,看荷花,主要是这荷花池是赵谦回去用饭的必经之地。
王鹏举的任务不仅是将她今日去找王月华的事告诉赵谦,还有就是让赵谦按时去吃饭,这样才能碰巧在这里遇到她。
来到荷花池,水面吸去了大量热气,人来到水边,感觉清爽不少。
就是可怜这荷花,在被赵谦厌弃后,再没专人来打理,开得乱七八糟,水中也尽是绿藻和淤泥,青苔都爬上了池壁。
周粥就坐在护栏上,看着水里的荷花,等着路过的赵谦,王鹏举则是在她身后帮忙撑着伞。
不多时,王鹏举提醒道:“姑娘,堡主来了。”
“嗯,也该回去用餐了。”周粥起身便装作往回走,心中默数着三二一。
还没数到一,就听远处赵谦的声音响起:“周姑娘!”
但周粥并没有停下,而是加快了脚步往自己的小院走去。
赵谦觉得不对,急忙小跑着追上来:“周姑娘,周姑娘!”
周粥再一次提速的同时,还将脸扭到了一边,直到赵谦跑到她面前,刚想询问情况,就看见了她脸上的伤。
“你的脸是怎么了?那臭老娘们儿对你动手了?”
赵谦气不打一处来,连平日里维持的风度都忘了。
他看向王鹏举:“我之前是怎么交代你的?你就这么看着周姑娘被夫人欺负?这么简单的事你都做不好,我要你何用?”
“堡主!”周粥急忙道,“这事与他无关。夫人不见外男,鹏举他只能在堡主府外等我,他……”
“我呸!不见外男,这话她也说得出!周姑娘啊,你就是太善良了,她哪是不见外男,她就是故意不让他进去,好欺负你呢!”
“我……”周粥低头,眼睛眨啊眨,就是挤不出眼泪来。
不过在赵谦眼里,她有这个姿态就够了。
他伸手想碰周粥脸上的伤,周粥往后退了一步躲过,赵谦只能收回手。
“你也别回去了,正好堡医在这边,过去让他看看。这么漂亮的脸,别留下痕迹才好。”
转身之时,周粥看见了探头探脑的绿荷,对她打了个手势,跟着赵谦一同去找府医。
绿荷得了周粥的指令,先是不紧不慢的走了一会儿,快要到堡主府的时候,才开始跑起来:“小蝶姐姐,快去禀报夫人!果然不出我的所料,那个周粥出去后就没回自己的住所,而是跑去找堡主哭诉去了,堡主看起来很生气,若是因此而怪罪夫人怎么办?”
不等小蝶回复,王月华直接从屋内走了出来,她满脸的不爽:“怪罪我?他凭什么怪罪我?若没有我,他能当上这磐石坞的堡主吗?你给我带路,我倒是要看看这狐媚子是怎么在背后说我的!”
小蝶也跟了上来,一脸的不忿:“我说她怎么突然来找夫人,受欺负都不吱声呢!原来是等在这里!夫人,您一定要给她一些颜色瞧瞧,否则她这还没嫁进来就这样了,若是真让她同堡主成婚,不知道要嚣张成什么样!”
药庐,堡医小心翼翼地用竹片给周粥上药。
“堡主,您一定是误会了。是周粥不会说话,不小心惹怒了夫人,她才会如此失态……”
“什么不会说话?你本就是官家女子,说话哪里有问题?肯定是她小肚鸡肠,你的某个词刺激到她了,才会如此发疯!再说了,她本来就嫉妒你的年轻美貌……”
“夫人若回到过去,她的容貌定不逊色于我,怎会因此而记恨我?说到底都是我的错,我只想着夫人是堡主的正妻,我们成婚之后,总是需要相处的,所以我想着与她消除之前的误会,谁想……”
“她若不记恨,为何对你的脸下如此重的手?”赵谦丝毫不在意道,“她年轻时确实有几分姿色,但她现在年龄大了,人老色衰,哪还有过去三分美貌?再说,她不仅是个不下蛋的鸡,还是个妒妇,我早就受不了她了!”
赵谦的话堡医是半点都不敢听,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总觉得近日之后,堡主会因此而杀他灭口。
堡医颤颤巍巍地收好药罐子,道:“堡主,这外敷的药就好了,再敷两日便能消肿。我再给姑娘开两副清火的药,内服外用,效果会更好些。”
他说着就一头钻进了后院,不敢再留在这里。
见堡医离开,赵谦再次去抓周粥的手。
周粥本想挣脱,但看见屋外一闪而过的鹅黄色衣裙,忍住恶心,没有再躲。
赵谦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还以为周粥对他不满意,才将他拒于千里之外。
没想到对方只是有着大户人家女子的矜持,有人在的时候不愿意跟他亲密,结果人一走,她就让他牵手了。
赵谦将周粥的手捧在手心,说着掏心窝子话:“周姑娘,你放心,你嫁给我,我绝不会让你受委屈!我向你保证!我其实早就想休掉那毒妇了,这些年来,她暗中杀死了我不少孩子,我是有苦说不出。只是为了名声,我不得不将她留下。你且先忍耐几年,到时我让她悄悄病逝,你就是新的磐石坞的当家主母!”
第46章 误杀
听见赵谦的话,周粥终于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不过并不是被他感动的,而是被他的表现满意到了,不枉她忍住恶心让他摸了一下手。
不仅是她听见了这话,外面刚到不久的王月华也听见了这话。
她本想着看周粥能玩出什么花样来,没想到一来就听见了赵谦想要让她病逝的话。
亏她过去对他一片真心,因为无法再孕育子嗣,哪怕对方在外面乱搞,只要不搞出孩子来,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想到她的真心却换回了对方的一片驴肝肺,不感恩就算了,竟为了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女子想要将她病逝。
王月华是越想越气,随手抄起堆在药庐门口的药罐子,进屋就往赵谦的脑袋上一砸,赵谦连人都没见到便应声而倒,暗红的血液慢慢在他脑下积成了一小滩。
周粥只想引起这二者反目,让他们没有精力再管自己。
然而她没想到王月华的气性如此之大,上来就对着人脑袋动手,直接把赵谦给砸倒了。
王月华砸的位置在赵谦的后脑,这个位置若是不及时救治,很可能会死人的,到时这磐石坞怕是真要乱了。
她急忙道:“堡医,堡医,快来!堡主受伤了。”
堡医从后院进来,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地上的赵谦,手颤颤巍巍往赵谦鼻下伸了伸,随即吓得坐在了地上。
“堡……堡……堡……”一连说了三个堡字,都没将这句话说出口。
王鹏举原本是在外面守着,他假意受到王月华的威胁,将她放了进来,听见动静还以为是堡主夫人又摔了东西。
进来后发现她确实是摔了东西,只是这东西摔的位置不是地上,而是堡主的后脑。
“堡主!”
王鹏举急忙扶起赵谦,像堡医一样,用手去探他的鼻息。
半晌,他无奈看向周粥:“姑娘,人没了。”
而王月华,早在她看见堡医的反应时,便第一时间离开了药庐。
小蝶也十分慌张:“夫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王月华故作镇定道,“这磐石坞本就是我溪陵王家的产业,堡主突发恶疾去世,接下来按理该由我管理。”
“可是还有三个人看着呢!堡医就算了,那个护卫本就是堡主的亲信,还有那周粥,他们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在说什么?堡里有这三个人吗?”此时王月华已经彻底镇定下来,“这磐石坞里有不少是我王家老人,大家都说堡主是病死的,谁敢说其他的话?”
“可是……”小蝶犹豫着,最终脸上出现一丝阴狠,“若不然,咱们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他们都……如此一来,怕是县令大人来此,也查不出什么。”
“哼!”王月华冷笑道,“你去召集我王家旧部,绿荷,你去将李三刀找来。”
两人终于发现少了些什么,一路过来,与她们一起来的绿荷竟然不见了。
“那死丫头跑哪儿去了?”小蝶皱着眉。
之前绿荷的表现还算令她满意,可现在关键时刻竟然不见了。
“算了,那丫头一看就是个怕事的,估计被吓到,像没头苍蝇一样不知跑哪去了。王家旧部我让其他人去找,你先去联系李三刀,我必须要第一时间将坞堡控制下来。”
“是!”
绿荷匆匆跑开了。
磐石坞中虽然还留着许多忠于王家的老人,但他们基本上都没什么权力,因为重要的位置都被赵谦换成了自己的人。
王月华想要控制住磐石坞,光靠王家的老人可不够,必须得有李三刀的助力。
绿荷离去后,她想了想,没有直接回堡主府,而是朝着周粥的小院走去。
如今周粥和王鹏举都不在小院,她必须得第一时间将那个李秀儿拿在手里,如此一来才能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