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这么一条一条地讨论过去,周粥将这些记录下来,等丁大忠、郭叔和带着他那个朋友来村里后,再重新放在会议上正式讨论一遍。
此外,除了考试的内容,他们又商量出了一个规定:考试按照成绩,选出分数在第一第二的两名候选人在各自的岗位上进行实习一段时间,到时谁的表现更好,就由谁担任正职,另一人则担任副手。
如此一来,就能给更多的人机会。
郭叔和离开的第三天,丁大忠回来了,带回来一大一小两头牛,五只羊和三头猪。
大家大老远就听见了猪牛羊的叫声,哪怕手上还有活,也忍不住凑了过来。
“丁叔,你这是把姑娘安排的任务一次性完成了?”
周粥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养殖场已经被大家围起来了。
两头牛大的那头是母牛,皮毛很顺滑,一看就知道在来到这里之前被主人照顾得不错,小的还小得很,在大家的围观下十分害怕,试图藏在母亲的身后,可惜那几条纤细的牛腿根本挡不住它。
五只羊都是山羊,这个周粥看不出什么来,不过五只都很活泼,嘴里一直在嚼着草,就是味道有点臭。
至于那三头猪,看起来就不太行了。
三头都很瘦,是那种能够看到肋骨的瘦,也不知道被原主人饿了多少天,然后被丁大忠给买了回来,估计养到过年都吃不上肉。
第177章 郑文昭
大家显然都注意到了那三头猪的情况,窃窃私语着。
“姑娘。”丁大忠走过来解释,“现在这个季节猪商没来,猪崽实在是不好找。我打听了一圈,都没听说哪家养的猪要生崽,就算有几个月的那种小猪,也大多被劁了。我知道姑娘要猪是想养来生崽,所以就没考虑那种。这三只虽然瘦了点,但我找人看了,都还算健康,只是饿久了,要不了多久就能养回来。”
“健康就好”周粥看向那两头牛,“前几天丁义回来说你跟人定了一头牛犊,这是把大的一起卖给你了?”
而且这牛被人照顾得很好,之前的主人显然很宝贝它,如果没什么意外,对方怎么会愿意卖掉这牛?
周粥不愿意把人往坏的方面想,但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她很难不去怀疑。
“这也是我运气好。”丁大忠看起来有些唏嘘,“那个卖牛的是个老实巴交的老汉,可惜生了个儿子却不是个好东西,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家里原本有三十来亩地,被他儿子赌得只剩下五亩了。
他卖那牛犊也是想给儿子还赌债,哪想约好的那天我去领牛犊子,却见他家给赌场的打手给围了,说是他儿子又欠了钱被扣了,让他拿钱领人,否则就要砍他一只手。
前些日子他才刚卖地帮儿子还了一次,这次实在是拿不出钱来,只能将这大牛也一起卖给我。
我给了他十五两银子,若是叫那赌坊牵去抵债,只能抵五两。”
“挺好。”旁边的人听了连连点头,“这牛一看就好,还能产仔,值那么多银子。”
“那儿子可真是个讨债鬼,家里那么多地和钱都被糟蹋了,我要是那老汉,我直接把他扭去大牢,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说是这么说,你要是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你能舍得让他去坐大牢?”
“儿子咋了?只要媳妇儿还在,迟早还能再生,就算媳妇没了,还出去的那么多钱也够再娶一房了,哪怕是寡妇带来的孩子,那也比这个强吧?”
大家讨论着,李三刀已经找来两个懂喂养的人专门照看这群新来的家伙了。
丁大忠的回来对于周粥来说完全是意外之喜,她最高兴的,还是要数那头大牛了。
这是一头刚产仔的母牛,意味着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她能有牛奶喝,也能用牛奶来做食物了。
虽然之前村子时不时就有羊奶,但羊奶的那个味道实在是有些奇怪。
也不是说特别膻,但喝惯了牛奶的周粥还是吃不来这玩意。
如果没记错的话,一头牛的哺乳期长达好几个月,等牛群的规模扩张,以后就不会缺奶喝了。
“哞~”
大牛似乎察觉到小牛害怕的情绪,低头舔了舔小牛的脑袋,小牛似乎也没那么害怕了,抬头打量起周围来,大大的眼睛水灵灵的,可爱极了。
周粥交代他们每天将多余的牛奶收集起来便离开了养殖场。
当初建的时候感觉这养殖场挺大的,结果现在猪牛羊一放进去,感觉变小了不少。
不过无所谓,这边多的是地,等数量达到上限,大不了找片更宽的地重新建个厂,也费不了什么事。
丁大忠回来,周粥先把村委会的职位安排跟他通了个气。
听说自己负责后勤,丁大忠笑成了一朵菊花,但一想到其他干部的招考,心中又生出了一股怒火。
提拔干部,多好的事啊!
村里大多数人都在积极备考,只有丁义那小子,说什么他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老老实实听人安排做事就行,那是一点也不准备。
还不如家里那俩个小的,已经认识不少字了。
如果不是考试有年龄限制,他真想让丁义的弟弟妹妹去考,然后把这个废物老大撵出去自生自灭。
不过这个后勤部主任好,放在军中,怎么也是个节度使。
他丁大忠虽然是后来才加入的队伍,但从这个职位来看,他还是非常受姑娘器重的。
哼着不知名小调,丁大忠准备回家把儿子骂一顿,换换心情。
又过了两天,郭叔和回来了,带着他好友的一家老小。
他跟周粥说过他好友所在的地方,离村子大概一天多的路程,他只去了五天时间,只怕是到地方直接开始劝说,劝说完便立马收拾东西返程了。
看来他那位朋友对他还是相当信任的,否则不会被他这么容易就说动了。
初见面,郭叔和指明周粥身份后,这位曾国子监祭酒立刻从牛车上跳了下来,对周粥行了个礼。
“姑娘,老朽郑文昭,承蒙姑娘看得起在下,愿为姑娘效犬马之劳,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周粥:??????
什么玩意?
他就找个教育部主任,怎么就肝脑涂地,在所不辞了?
这个郭叔和是怎么忽悠对方的?
她扫了一眼牛车上坐着的郑文昭的家眷,五大六小,足足十一个人,这些家眷过去都是官员家属,他当着家里人说这种话,合适吗?
郭叔和看周粥表情不对,用手肘推了郑文昭一下,开口道:“姑娘,我几年没跟他联系了,没想到他这段时间日子过得也不怎么样,若不是我去得及时,只怕人已经没了。您愿意收留他,他十分感激。他平日里说话就是这么文绉绉的,姑娘别在意。”
他这个老伙计啊,满腹经纶,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就是这脑袋不太灵光。
姑娘现在正是韬光养晦的时候,她的想法没有跟任何人说过,需要他这个刚来的人点破吗?
生怕其他人不知道是吧?
到时候走漏了风声,朝廷派人来清缴,第一个推他出去砍头!
郑文昭想起路上老友的叮嘱,急忙低头弥补:“听闻姑娘想要在村里办学,老朽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入朝为官后一直在国子监,刚好在这方面有所涉猎。姑娘若是相信老朽,老朽定不会让姑娘失望。”
“老先生客气。”周粥虚虚将人托起,“这事先不急,晚点再说也是一样的。你们舟车劳顿,我让人带你们去休息。不过村子刚开始建设,房子不多,先生暂时只能住多人宿舍了。”
“没关系,有得吃,有得住就好。”
第178章 谋而后动
国子监祭酒太谦逊,只要求吃住?
他刚被贬到岭南的时候怕是这样的,但现在,他在那边的日子只怕是过得不太好。
周粥让人带郑文昭一家去住所后,郭叔和凑了过来。
“姑娘,文昭这人还是可信的。我与他认识于微末,入朝为官后所住的官舍离得很近,后来更是一前一后被贬,我相信他不是朝中那些翻云覆雨的人物。只是……哎!”
郭叔和叹了一口气,他似乎不太愿意提及朝廷的情况,转而道:“姑娘,此行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向您汇报一下。”
“什么事?”
周粥看着几辆牛车,郭叔和去的时候好像是没车的,应该是关于买车的费用吧。
不过能请来这样一位大学生,这点钱根本算不了什么,毕竟县城的冰铺已经开始挣钱了。
“此处人多口杂,怕是不方便说。”
难道是那个郑文昭有什么特别的要求,郭叔和不好意思在这里说,怕其他人知道了心里有想法?
周粥想着,带郭叔和来到了办公室。
“这里一般不会有人过来,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就冲着对方这对口程度,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要求,她都可以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