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嘉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察觉到了不对劲。
有一批星盗可以看出是自己起家，手里的武器与装备破破烂烂，矛头指向弱者，财富基本上都是从平民手里搜刮而来的，可令她意想不到的是，从星盗手里缴来的东西，令她自己都惊讶。有些星盗手里的装备，甚至比帝国的正规军队配备的装备都要豪华，甚至使用的都是最前沿的科技，精密度和杀伤力远超顾嘉对于星盗的想象。
这绝非正常情况。
除非……帝国里有这样的一股势力，以培养私人军队的方式在暗中培养星盗，为他们所用。
第57章
“所以……”颜惜听完了顾嘉的讲述， 微微皱起了眉，“有人在背后给那群星盗提供装备、资金和技术支持？”
“可是，星盗哪怕拥有了最先进的装备，正面对战时，星盗在战术水准和战力水平上怎么可能是帝国军队的敌手？”颜惜问。
除非……除非他们想打的是突袭战。
颜惜上的大学是中央星大学，学的也是边缘学科，但她为了拿到一手信息，和段迟凛接触的多，经常能有意无意看到段迟凛桌子上摆着的战报，因此对目前帝国星盗的大致水平有所了解。
帝国星盗早年间确实猖獗过，但那个时候帝国也才刚刚建立，那群星盗背后实际上的支持者是帝国的“好邻居”——群星联邦。在帝国的军制彻底确立后，军部成为了帝国三权分立中的一权，将星盗列为第一打击对象，没过多久就彻底将这群乌合之众打退。不久后，帝国和群星联邦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自那之后，星盗基本上就没成过气候。
由于大多数星盗都在域外活动， 缺乏执法者监管， 在域外可以说是一手遮天， 偶尔也会劫持几艘帝国境内的商船， 但也不敢有其他的大动作。可是如果星盗想要突袭进帝国内部， 先不说帝国的北部那道固若金汤的北部防线，对于这群没经历过特殊训练的星盗来说， 单单是连续进行长途跃迁都能要了这群人大半条命。
“所以那些停放在mf398星上废弃基地里的飞船也都是你从星盗手里缴获后放在那里的？”颜惜突然想了起来，当时她走上飞船后就失血过多晕了过去，是飞船自动设置了巡航目的地， 然后把她带到这里的。这显而易见是顾嘉的手笔。
“你怎么知道我会在mf398那颗废弃星球上？”颜惜好奇地问。
“猜的。”顾嘉说，“你这么有仪式感，肯定会为自己的复仇策划一个完美的时间、地点和结局。就像设计一场精妙的舞台剧，我猜的对不对？”
颜惜默认了。
她一开始的计划就是将康特家和金家的所有人带到mf398星上，用当时他们杀死顾嘉和星云第七小队的方式，将他们斩杀在空间门后。不料计划出现了诸多意外，她也就将计就计，换来了这个大差不差的结局。
至于季宴……颜惜垂下眼睛。
她没想真的杀死她。
“没发现载你回来的飞船有什么不同吗？”顾嘉问道。
“不同？”颜惜从回忆里回过神来，仔细地想了想。
当时她失血过多，大脑已无法正常思考，现在回想起来，那艘飞船的型号和之前帝国里常见的完全不同，飞船中搭载的智能航行辅助功能也比帝国里的先进许多。
至少在颜惜的记忆里，帝国最先进的飞船都没能即时搭载自动规划航行功能，帝国里的无人智能驾驶只能提前预设航向，并在航空调度后再出发。
而且，那艘飞船整体体型看上去更加轻盈袖珍，但是在功能性上却一点也不输体积更大的穿梭舰。
或许帝国可以做到制造那么一两艘这样的迷你舰船，但至少在颜惜的了解里，以帝国的科技，目前是无法进行大批量生产这样的袖珍穿梭舰，数量多到甚至能从星盗手里上缴一大批的。
颜惜的脑子里浮现了一个答案。
“群星联邦？”颜惜试探性地问坐在她身边的顾嘉。
顾嘉微微颔首，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群星联邦和帝国的历史，可谓是纷争不断、纠缠已久。两个大体量星际国家由于靠的实在太过相近，彼此间的冲突与矛盾从来没有停过。
帝国由于位置原因，境内的恒星数量远大于群星联邦，且中途发生过多次恒星爆炸事件，导致帝国境内多次爆发过大型辐射灾难。
但是祸福相依，在某一次辐射灾难中，帝国全体人类进行了全体进化，进化出了精神体这一器官，精神体源源不断地提供精神力，大幅增强了帝国人对辐射的耐受度。这次全体进化对帝国和帝国人的后续发展走向产生了至关重要的影响。
由于精神力实在是精妙且强大，帝国的发展路线是把与精神力相关的研究放在了第一位，着重培养与开发精神力的使用，将如何提升精神力与更大限度地开发精神力放在最重要的位置。简而言之，就是着重开发魔法侧。
而比邻的群星联邦，由于地理位置更为优越，领域内部环境基本上稳定，受外部环境影响很小，一直保持着人体宜居环境，因此人体本身的进化程度缓慢，于是群星联邦将科技发展做为第一要务，主要发展的是科技侧。因此单论科技发展，群星联邦的科技水平要远高于帝国。
但由于帝国人有着精神力这一buff的加持，两个国家对上，谁也没能彻底压制过谁。因此摩擦不断，几百年内都没能分出个胜负。
科技侧和魔法侧的侧重甚至从两个综合体大国对纪元的命名就能看出。帝国将人类进化出精神力后的本纪元命名为“复兴纪元”。而隔壁群星联邦则是将本纪元命名为“开拓纪元”。
“群星联邦这是要干什么？”颜惜眯起眼，“互不侵犯协定签署后，建立起了星际国际法庭，违反者一旦被国际法庭判定为违反协定，代价不是很大吗？”
“你真以为那个早就被架空的星际国家法庭有什么用？”顾嘉嗤笑一声，“做做样子罢了。”
“况且，”顾嘉补充道，“人家群星联邦到时候顺口一说，说这群星盗是从他们那里购买的设备，而且这批星盗设备也没有出现在帝国境内，你说帝国能拿他们怎么办？”
颜惜沉默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帝国有人拿出了某些东西，和群星联邦的人交换来了帝国没有的最新科技，而后将这批设备安置在了星盗身上，以培养私兵的方式培养星盗，似乎是要伺机而动，对帝国彻彻底底构成了威胁。
“那么，群星联邦和帝国里的谁达成了协议？”颜惜问出了这个关键问题。 “ ta又是拿出了什么东西作为交换，才换来了群星联邦这一批高精科技设备？”
***
中央星。
段迟凛合上最新一批从边境防线递来的战报，站起了身，来到了窗前。
几日前，他和林璀寻找颜惜，两人无功而返，颜惜像是凭空消失，谁也没能找到她的踪迹。
第六感让段迟凛莫名觉得颜惜并没有死亡。颜惜的光脑并没有找到，在当初播报了颜惜一次濒危后就彻底失去了任何信号，谁也联系不上。按理说，要是颜惜在当时的mf398星上死亡，系统会直接播报颜惜的死亡讯息，可是并没有。
颜惜一向谨慎且惜命，段迟凛不相信她没有任何的后手，尽管她在和他分别的时候，似乎真的抱着赴死的决心。
段迟凛的目光转了回来，落在了军事简报和对玛琳·康特和路易·巴恩斯的审讯报告上。
玛琳并不是家族里的核心成员，她的姐姐梅根判定玛琳心慈手软，不适合当家作主，于是只是明面上将家族第二大的派系分给了她，实际上权力攥在梅根·金的手中，重大决策有时候会绕开玛琳。安德鲁·康特更不用说，梅根判定他为彻头彻尾只会带来麻烦的蠢货。当年虹雨星大爆炸就是他的失误决策造成，不但使康特家族蒙受损失了“百日虹晶”矿产的巨大损失，处理后续更是耗费了梅根的许多心力。而当年的那所含宁实验室一开始有了暴露嫌疑，也是因为安德鲁·康特树敌无数，仗着权势将许多得罪了他的人直接丢尽含宁实验室当实验体。还被人抓住了把柄和小辫子，来谈诺就是从这些与实验体格格不入的人那里找到的真相，差点就捅到了顾嘉那里去。梅根不得不再次帮他善后收尾。自那以后，梅根就不敢再让这个异想天开的蠢货干重要的任务，收回了他手里大部分的权力，将人丢到长老院里当一个闲差副长老，不许他再插手家族内事务。
至于路易·巴恩斯——段迟凛看向他的审讯报告。作为康特家和金家捧上去的科学民主党党魁兼实际上的议长，他知道且参与的事情就比玛琳多的多。
他的嘴巴显然也比他的妻子更加严实。他似乎接受过反审讯训练，审讯时翻来覆去地就那么几句话，半个字不肯多透露。
后来还是段迟凛找了一点不那么温和的“小办法”，这才撬开了他的嘴。
“你以为杀死了梅根就是结束？”一次审讯结束后，路易突然低低笑起来去，“真是天真，怎么可能那么简单。你真的以为康特家就只有那么几个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