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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夜色已经昏昏沉沉转为了浓郁的黑。
夜晚才刚刚开始。
灯火通明的巴恩斯宅邸内。
“大小姐。”女仆露比轻扣了两下房门，然后进了门，“金家的客人们到了，家主和夫人让您快点下去。”
海莲娜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她信手拈起首饰盒里的一个黑曜石耳钉，戴在了右耳上，深邃的黑色在她那艳红色的长发掩映之间显得格外显眼。
她微微撩起长发看了看自己的耳饰，忽然想到了什么，便打开了光脑。
乱七八糟的推送新闻倒是一堆，至于她想要看到的什么都没有。
颜惜的消息栏像躺尸一样躺在她的消息记录里，令她不由得冷哼一声。
自己马上要做的事如此重要，颜惜就只在那里敷衍了事。
她愤愤摘掉了耳钉，只好安慰自己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海莲娜只好深深叹一口气，收敛好心情，一边心里暗暗骂着颜惜，一边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走下了楼。
“表妹。”海莲娜刚走下楼，就听到一个悦耳的声音从侧边沙发上传了过来，声音温柔，像是缓缓流淌的山泉。
海莲娜向她看过去，只见说话的人一头棕褐色长发柔顺的垂下，虹膜折射成了浅浅的棕褐色，五官眉目美的惊人，只是面色总是看起来有些苍白，身形也单薄。
也怪不得外界备受好评的帝国选评栏目中有人将她和格鲁吉亚并称为“红玫瑰与白玫瑰”。和海莲娜那种堪比红玫瑰的饱满又热烈的长相不同，格鲁吉亚那种易碎的瓷娃娃似的的苍白美感也确实像白玫瑰。
“格鲁吉娅表姐，”海莲娜甜甜一笑，拉着她坐了下来。“好久没见你啦！”
和颜惜这个半路出家的假贵族用户不同，格鲁吉娅。金是货真价实的出身名门世家的贵女，一举手一投足都透露着贵气和从容。
“学业终究是有点忙的，”她掩唇一笑，“毕竟我都要毕业啦，海莲娜才只是升五年级，总归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而且，”她的眼睛眨了两下，看着海莲娜，“斐来商学院里双专业，一到期末作业量特别多，再加上还要准备那场期末考，就不能时常来看你啦。”
海莲娜笑了笑：“表姐总是这么厉害。”
这话倒是真心实意的，格鲁吉娅。金，引人注目不仅仅是因为她容貌姣好，更是因为她有着当代星网最看重的学术光环。她十七岁提前一年通过保送进入帝国里经济类排名最高的斐来商学院，在开学后同时选修商学院内最热门的商学和前沿科技研究两门专业，而后在校期间同时占据两大专业的绩点第一名，并且先后被两位顶尖级导师招入门下。
“海莲娜也很厉害啦，不要太谦虚。”格鲁吉娅笑着揉了揉海莲娜的艳红色长发，“海莲娜只是成绩不好，或许你只是没有找到自己真正擅长的东西。”
海莲娜默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坐在一边的少年，他长得和格鲁吉亚有七八分像，只不过多了几分硬朗，仪态严谨，这正是格鲁吉娅的亲弟弟，海莲娜的表哥，戴勒。金。
“知道第一是你。”海莲娜微微撇开头，“别在我这个垫底面前炫耀了。”
戴勒和海莲娜恰好是同校的同届生，都填报了帝国工业大学的精神力研究专业，只不过是一个天一个地罢了。
戴勒微笑着安慰表妹，拍了拍她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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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另一头的巴恩斯夫妇和金夫妇看着这边的谈笑风生的样子，倒是没出声。
“海莲娜这孩子和他们姐弟关系倒是很好。”金家家主伦德。金说到。
“海莲娜这次成绩有进步呢。”梅根。金说话了，她是玛琳。巴恩斯的亲姐姐，两人出身于同一个大家族。
“海莲娜这孩子……”玛琳默默地没有继续说下去，转头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格鲁吉娅和戴勒，没继续说话。
路易。巴恩斯看了一眼不远处笑得很开心的海莲娜，默默叹了口气。
“捡来的，总归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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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主尽欢。金家的客人们离开的时候夜色已深，繁星缀满了天幕。
对于星际时代的人们来说，如今的星星已经不再是传说，已是可以触及的远方的恒星。
这种想法挺不浪漫的，海莲娜心不在焉的想着。
“海莲娜？”玛琳在楼上喊她，“该休息了。”
“来了。”海莲娜回答道，顺手整理好了方才因金家姐弟坐过而微微泛起褶皱的坐垫，借着这个动作从沙发下的暗格里拿出了颜惜借给她的那台袖珍精神力监测仪。
这种袖珍监测仪之所以被淘汰也是因为它只能划分20档，相较于现在通用的检测仪器来说实在是太过粗劣，但是对海莲娜来说已经够了。
她疑惑许久，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答案。
借着微弱的灯光，海莲娜看清了检测仪器上指针最终指向的表盘颜色。
是最高等级——代表着95-100级之间的纯澈的金色，在昏暗的客厅里泛着浅浅的流光。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精神力不过86点，而父母和姨母更是不超过85点。金家姐弟对外宣称的精神力点数甚至也只有89。
海莲娜在一瞬间变了脸色。
第5章
颜惜从地下交易所出来的时候天还没黑。
她这下终于在光脑上给自己捏了一张仿真面具，看起来就像一个疲惫的中年社畜，下班后穿过脏乱差的“都城之翼”贫民窟里的弯弯折折的巷道，走到附近最近的悬浮轨道车站。
她通过了虹膜扫描，在光脑的扣款声里走进了车站。
悬浮列车五分钟一班，不同的轨道像血管一般带着一批人从城市中心蔓延至边缘地带，而后又从末梢带着另一批人汇聚回心脏。
颜惜很喜欢一个人坐班车。哪怕是一群人面露麻木与疲惫的人聚集在一起，也能带来那种安心感，远胜过她一个人呆坐在小房间里，想要做点什么但又觉得无能为力，最后又颓唐地过了一天。
安静到只剩下列车报站时的甜美播音腔和行驶路程中车厢震荡的声音，没有人会在意她，那样就很好。
这种底噪刚好可以防止她一空下来就开始回忆过去经历了的那些重大选择，而后不断质疑自己有没有走错哪一步，最后陷入自厌和惶恐不安。
她沉默地去长老院给安德鲁递交检测仪，又沉默地回了宿舍。
她的两个室友季宴和桃然正窝在寝室的沙发上看帝国传媒的新品爆剧，讲述了一个平民女性意外救下一位世家子弟，而后经历一系列磨难，最后两人冲破了外界的阻拦成为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的故事。桃然一直是这种狗血剧的重度爱好者，在她的盛情邀请之下，颜惜也站在她们两个身后也跟着看了会儿。
“这剧情忒无聊。”季宴打了个哈欠，无力地吐槽道，“这种影视剧完全就是瞎编，哪有什么离开我儿子，给你五百万的剧情。编剧脑子被驴踢了吧。”
“这不都是冲着黛西的颜值去看的嘛，甜妹天花板嘛。”颜惜挺喜欢这个演员的甜美系长相，甚至能短暂地无视一下剧情的重重逻辑漏洞。
季宴耸耸肩：“我不太吃这款颜值。”她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转头看向颜惜，“早上刘老师的课你怎么没在？”
“啊，这个啊。”颜惜拿了一包小零食，低下眼睫，撒谎撒的毫无痕迹，她专心拆着包装，“我请假了，去打营养针了，有点贫血。”
“怎么了？老师上课讲了什么吗？”颜惜终于拆开了包装，抬头问季宴。
“老师说这次期末会进行实地组队作战，整个中央星所有在读的学生都要求参加这次大型联考，这次相当于是重新开启了已经中断了十年的格林联赛，是由军部、皇室和议会三方共同承办，优胜者甚至可以提前好几年拿到相关部门的签约合同。也不知道能不能自己组队分配，”季宴说到，“如果能的话，我想着要不我们寝室三个人组队。”
颜惜了然。这大概就是段迟凛和安德烈说的那场期末联赛。
“这次等同于重启格林联赛？”桃然转头惊讶道，“联赛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怎么又突然重新开始了？季宴你哪来的消息？”
季宴眼神闪躲了一下。
颜惜装作没看见，她想了想开口道：“好啊。你们不嫌弃我拖累你们就行。”
毕竟季宴学的是冷兵器武学，而桃然甚至是医学系专业第一。
格林联赛是和格林平台息息相关的，而格林平台的历史甚至可以上溯至帝国开国时期，据说是由当时一批星网搭建者和一群网络信息安全专家联袂打造，所有拥有光脑等终端设备的人，只要通过申请，都能加入格林平台。
发展到后来，格林平台成为了所有光脑上都会搭载的基础平台，更是发展成了公民日常事务处理的最大平台，涵盖了搜索引擎、智能办公、文娱活动的所有功能，所有官方消息也都在格林平台上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