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迟凛倚在座椅边上，他抬手将光脑上的弹窗打开，指尖在莹蓝色虚幻的光屏上不断点击着，似乎是在处理什么事情。
颜惜也不急着他答复，她看不上段迟凛的那副内心阴暗还要惺惺作态装老好人的做派，段迟凛也看不上她这种不学无术但又爱走旁门左道向上爬的人。
相看两相厌。段迟凛往往对变相监督这种事非常不上心，两个人做个表面功夫就转头分道扬镳，这也成为了颜惜为数不多的自由时间。
段迟凛头也没抬地回她道：“这个学年期末，也就是今年六月，要举行一次大规模的期末考试，五大校会进行实地组队模拟，中央星大学所有学生都要求参加，自己组队分配。”
颜惜撇了撇嘴。
谁都知道她是被硬塞进中央星大学的，她基础实在薄弱，再加上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她的专业课都是门门卡在挂科边缘。帝国目前主流大学的风气是重视实践，主张各类模拟真实场景作为检验学生资质的标准。颜惜凶多吉少。
颜惜冷笑一声：“那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段迟凛终于关掉了光脑显示屏，“我只是觉得，你精神力那么高，做到今天这个地步，到底是真的愚钝还是故意为之。”
“这次五校联合，优胜者的奖励你不想知道吗？”段迟凛问道。
不等颜惜回答，他就继续说道：“是你最想要的东西——”
“开放格林平台的内部开发者访问权限，一次。”
颜惜眼神冷冷地盯着他。
段迟凛很满意她这副表情：“我很期待。”
“未婚妻。”
***
颜惜很确定，段迟凛在故意恶心她。她最讨厌段迟凛用这个称呼，因此下飞行器的时候直接无视了他的道别，头也没回地走进了宿舍。
中央星大学不愧为中央星五大名校之首，财大气粗，出手阔绰，连个寝室都装潢的豪华无比。一个寝室有四个房间再加上独立卫浴，前方甚至还有小厨房、客厅与露台。颜惜她们宿舍甚至只住了三个人。
颜惜回去的时候室友都还不在。她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里反锁上房门，将海莲娜“偷渡”给她的那枚小芯片插进光脑的侧面接口里。
光脑瞬时接入了另一个页面。
“滴——加密程序已启动，屏蔽程序已开启，资料解包中，资料传输完成——”
显示在眼前的是一份完整的帝国所有大学里所有学生的体检报告。其中有不少数人名字前面标着小小的红色星号，颜惜粗粗一看，发现位于中央星的大学里出现红色星号标记的学生数量远远超过其他星系。
颜惜随手点进一个标了红色星号的学生的体检报告，上面包括体能、精神力点数、精神力链接适应度等一系列数据都被标上了红色。
颜惜切到聊天页面。
高危型韭菜：你给我看这个什么意思？而且段迟凛好像看到你给我东西了。
对面回的很快。
Helen：没关系，反正他也早知道你和议会那边不清不楚的，推到他们身上就好了。
高危型韭菜：？
Helen：猜猜我发现了什么？我爸妈十多年前的密钥居然还能登进康特药业的内网。
颜惜沉默了。
Helen：之前的父母。
Helen：标红的都是接受过康特药业十年前那场大规模试药的志愿者。
颜惜手指悬浮在键盘上，细细回想了一下。
康特药业十年前那件事情闹的很大。康特当年信誓旦旦说自己研发出了可以为发育未完成的青少年提高精神力的特效药。消息一出就引爆了全帝国，不少人怕等不到正式药的出台，为了使自己正在发育年龄的孩子能得到精神力的提升，将自己的孩子送去当这种特效药的临床实验者。
据传当时暗网上一个康特的试药名额能卖到五百万星币。
颜惜思忖半刻。但是在她的印象里，康特药业的这项实验以失败告终，所幸没有太大的副作用，不过他们的信誉依旧和股价一起暴跌至谷底。
高危型韭菜：“所以，难道这些实验者他们真的精神力提高了？”
她又仔细地再看了一遍名单，这下又发现了更多的细节，她拉了个表，将标红的人和没被标红的人分成了两批。标红的那批人中，精神力点数高于85点的人占总数比例远高于那些名字没被标红的。
Helen：“不，并没有，我觉得不是。”
等到吊足了颜惜的胃口，海莲娜这才说道。
Helen：“但是我有一个更有意思的发现。”
第3章
Helen：这个消息是康特药业故意放出去的。根本没有什么特效药，但是他们非常需要这一批实验者供他们作为研究对象。他们一开始的目的，就在于招收一大批正在发育中的，精神力还不稳定的青少年。
高危型韭菜：你有证据吗？
高危型韭菜：康特很有钱啊，为什么不以高额金额去招收临床实验者？搞这么一出损人不利己，有什么用？
Helen：那我就不知道咯。
高危型韭菜：？海莲娜你疯了吧？我要的是康特和议会交易的完整证据链，你给我的是什么？你骗我？我的那台袖珍精神力检测仪使用寿命用一次少一次，总共只剩七次了，你就拿这个来骗我的检测仪？
对面直接不回话了。估计是心虚。
颜惜气的想直接把光脑往墙上砸，但她想象了中央星大学的宿舍墙质量那么好，恐怕光脑都被砸得粉碎，墙面还是依旧光滑平整，再加上她手里这个长老院送给她的光脑还挺贵，砸坏了还得自己掏钱修理。
颜惜瞬间冷静下来了。
她早该料到海莲娜这么个家族边缘人物拿不到什么正儿八经的东西，能进到康特家族内网估计也是她自己误打误撞。她大概也猜到了海莲娜在怀疑一些什么，她想要那台袖珍精神力检测仪估计也是用在验证她那个猜想。
算了，就当卖她一个人情。
颜惜叹了口气，终于想起了从床头柜里掏出备用光脑给她列表里备注着“aaa该死的上司”的人发消息。
对方要求她每有什么新消息都要跟他联络，但其实对方知道那些消息永远比她要早。
颜惜觉得这种检测忠诚的小游戏很没意思。
但她不得不这么做。
Yanx：段迟凛说，有一场联考，优胜奖励是格林平台的访问权？
对面回的很快。
aaa该死的上司：是真的。他对你还挺坦诚。
Yanx：那有什么用？估计到最后还是段迟凛拿下那个最高权限，这不是什么都没从皇室的手里漏出来？
aaa该死的上司：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们这边自有安排。
颜惜愣了一下，什么意思？意思是他们有把握黑箱操作把段迟凛弄出局？还是他们那边有人可以胜过段迟凛？
对方却避而不谈颜惜的问题，只是一味把她当成好使唤的工具人。
aaa该死的上司：哦对了，有件事需要你去做一下。最近“地下”市场流出了一台袖珍精神力检测仪，你出面把它买下来交给我，不论多高的价钱。
他马上补上了一句：别问原因，记得匿名购买，到时候去长老院直接交给我。
颜惜冷笑两声。
Yanx：钱怎么办？我很穷的，而且没见过世面，没钱去拍卖行的。
对方沉默了一瞬，似乎是在震惊她过了那么多年还是上不了台面。
aaa该死的上司：钱多钱少不重要，你别太俗气，等你买到以后我肯定会打给你的。
***
“真是纸醉金迷啊。”颜惜跟在海莲娜后面感慨道。“连这种地道小门上都搭载了虚拟光屏技术。”
海莲娜不动声色地和颜惜拉远了一点距离，抽了抽嘴角，顺势在光脑上调整了脸上的仿真面具，给自己安上一张看起来和她本来很有攻击性的五官完全相反的圆润长相。
要不是她确实理亏在先，不然也不会被颜惜胁迫着帮她搞来黑市的非法交易入场资格。
两人走在弯弯曲曲的密道里，从无数扇门前走过，终于停在一扇和其他没有任何区别的门前，海莲娜掏出光脑，贴在门上一个小小凹槽上，“滴”的一声，那扇门打开了，露出了后面金碧辉煌的地下交易所。
在地表上，这片地带房屋林立但却破旧不堪，但是地下却有着中央星最繁华的赌场和交易所。有贫民窟给他们做掩护，所有不能在明面上完成的事情大多能在这里得到满意的解决。因为在中央星城市群的右翼，地理位置优越，因此这里也被人们称作“都城之翼”。
不知道这片地带到底是谁在管辖，背后又有谁在暗中操控，反正中央星党派政权更替了好几代，全星域大普查大清洗也经历了好几次，这里倒是屹立不倒。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吗？”颜惜在进交易所的安检口门前停了下来，无视了海莲娜朝她疯狂使来的示意她换一张仿真面具的眼色，转头在光脑上挑了一张虚拟纯白面具，虚拟的莹蓝色光影凝成与实物别无二致的面具，说是面具，其实只遮住了她上半张脸，要是在之前有人见过颜惜，她这个伪装可以说是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