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门。”柯博士拉过一条线来，扯到跟前，将上面的接口戳进那个实验体的脸颊肉里。而后他开启了某个开关。
似乎有呲啦啦的电流声从那条线里传来，一路传导到那个人的脸颊上。
那个实验体被电得一激灵。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到最后抽搐不止。
颜惜见他穿着的蓝白色病号服在抽搐中散了开来，露出了包着一层皮的根根分明的肋骨。他的头发很长，似乎是很多天没有洗，全部凝结成了一条条，而在刚才的逃跑过程中沾上了泥土。这人的五官看上去就不像是个好惹的，可惜再怎么坚毅的精神都敌不过羸弱的**。
“你也出去。”柯博士见这个实验体失去了反抗能力，对着护士撇撇头，示意她松开手。
护士恭敬地退了出去。
“要不是看在你还有点用处的份上，谁还能留你到现在呢。”柯博士轻蔑地俯视着趴在地上渐渐停止抽搐的实验体，“倒是个硬骨头，可惜有什么用处？你当年侥幸晚了她们一步没进那个跃迁点，结局也没比她们好到哪里去。”
言毕，他一把抓住这个人，把他往那台脑机前拖上去。宋书站在一旁，并没有帮忙。柯博士看了她一眼，倒是没生气，反而笑道：“你还真是傲气，从主理人那边出来的少年天才就是不一样。”
那个实验体似乎在这过程中还想要反抗，但是反而被柯博士一脚踹倒。
柯博士看着趴在地上的人冷笑一声：“真没用啊，还不如像那群废物一样，死了干净。”
“你不愿意说顾嘉的最终调令的密钥藏在哪里，倒是一条忠心的好狗，可惜了，现在倒是也没关系了，只要给你植入一个底层逻辑程序代码，你就能乖乖听话。”
“柯博士。”宋书声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我再提醒您一次，主理人不允许您私自植入大脑底层逻辑程序代码。没有在主理人名单上的无关人员都被禁止植入。”
“出去。”柯博士似乎也被她的不知变通给整烦了，他摆了摆手，似乎像在赶走一只烦人的一直绕着他周身飞的蚊虫。
“只要你不说，又有谁会知道呢？”他语气柔和下来，似乎是一个正在谆谆教诲年轻的不懂事的后辈的长者，“小宋，你要知道，人没有师长和朋友，一味地固执己见，守着陈规戒律，是走不远的。”
宋书显然还想要阻止他，但柯博士的动作十分之快，不等宋书来得及动作就已经将那个实验体固定在了脑机座位上。
他左手想要去摁那个脑机的启动键，就在这瞬间，他余光里似乎有着一道白光闪过。
下一秒，鲜血喷涌而出，迟来的剧痛在一瞬间侵袭而来，他一把捂着自己已经被砍断的左手，放声尖叫出声。
颜惜站在他的面前，目光冷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条乱咬人的狗。
“你是谁！”倒在地上的柯博士冷汗流了满脸，咬着牙看向眼前他根本不认识的黑发少女。
颜惜不回答，只是慢悠悠地绕着他，转了一圈。
柯博士反应不慢，他忍者剧痛，右手偷偷默默往身后的警报器摸去。
下一秒，又是一道白光，他的右手也被直接砍了下来。
“忘了说了，”颜惜蹲了下来，拿着他的白大褂把匕首上的血迹慢悠悠地擦干净，“我脾气很好的，一般不爱动手，但你这种爱小偷小摸的除外。”
这件实验室的隔音程度十分优良，同时机密性也高，此时柯博士双手皆断，他精心打造的天堂此刻成为了反噬到他自己身上的恶果。
“柯博士似乎很喜欢把别人送上脑机。”颜惜把注入了匕首里的精神力撤了出来，把匕首插回自己的腰间，伸手把原来被束缚带绑在脑机实验床上的那个人放了下来，反手将地上的柯博士拉了上去。
“那不如，我也让柯博士体验一下，柯博士您最满意的、也最爱做的脑机实验？”颜惜嘴角咧开，一只手摁住柯博士正在蠕动的身躯，一只手将所有束缚带系上。
“宋书！宋书！”柯博士在实验床上还在叫唤，试图让宋书来拯救自己。
没料到宋书转头没看他，反而固定好了脑机接口，直接打开了脑机的启动开关。
同频脑电波迅速地和柯博士的脑电波发生共振，而后接入他的大脑。他的所有想法全都被如实翻译在了脑机的显示屏上，大多数是无效的一堆脏话。
颜惜直接对脑机下达了指令。
“筛选实验体大脑中的过往有用讯息。”
“筛选过往有效信息可能会使实验体大脑过载，导致对方大脑崩坏，甚至可能危及生命，是否继续？”脑机发出了提示。
“是，继续。”颜惜没有任何犹豫。
脑机接口开始加大功率工作，透明头罩里的柯博士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
颜惜没去看脑机屏幕上的那些内容，只是取出自己的存储芯片，将所有内容全部存进自己的芯片里。
她转头看向宋书：“那边的人有没有发现你的不对劲？”
宋书摇了摇头。她是为数不多在那次变故后选择支持颜惜的人，此前一直帮她在一个高级研究所里做脑部研究，前不久前刚被调到科致医院，发现了地下实验的不法实验。
“闻……”她刚要喊出颜惜的名字，就被颜惜打断了。
“现在外面的人应该都离开了。”颜惜避开了她的目光，看向倒在地上试图爬起来的之前那个想要离开的实验体，“他……”
颜惜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嗓音有几分干涩。
“程和安原来活下来了？”颜惜看着已经瘦得不成人形的实验体——程和安，“我以为他和那些人一起死在了那场空间门大爆炸里。”
“我也没想到。”宋书目光凝重，摇了摇头，“我没比你来早多久，我是一个月前到达这里，发现了程和安在这里，才给你发的消息。他究竟是怎么没被空间门爆炸波及，又是怎么落到这些人手里，我也不清楚，只能等他醒来你自己问他。”
“唯一的好消息，是程和安似乎没有把第七星云小队的最高指挥权调令密钥说出来。”
颜惜看向地上已经失去意识的程和安——上一次他们见面时，还是十年前，程和安那时候刚被调进第七星云小队，意气风发，很开心地来告诉她这个喜讯。
“你带他先走。”颜惜对宋书说，“我来处理后续的事。你来科致比我时间长，应该知道那条路可以走，你先带他出去治疗，之后我找到机会会来跟你们会合。”
“那你呢？”宋书担忧地看了她一眼，“你不会有危险吧？”
“我没事。”颜惜看向脑机上逐渐失去气息的柯博士，迅速地将脑机上内容拷贝到光脑中。
宋书很快就带着程和安撤离了，离开实验室前，她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颜惜。
“其实如果你没来，我也会想办法带程和安离开的。我可能会给柯博士扎上一针，也可能会放火烧掉这一整个实验室，然后偷偷摸摸的带走程和安。”宋书说，“但是你来了。”
“怎么？”颜惜这下终于真心实意地笑了，“嫌我阻挡了你英雄救美的机会？”
宋书摇摇头。她也笑了起来。
“你来了，对我们来说，就很好了。”
第31章
周遭渐渐归于宁静。
颜惜直接拖着柯博士的尸体，找到了实验室角落里强腐蚀性的罐子，将人塞了进去。外面的实验人员和护士早就被宋书给支开了，此时整个实验室静悄悄的，只有柯博士的遗骸在墙角强酸腐蚀液里发出的滋滋声。
颜惜找出宋书藏在她的办公桌保险柜里的炸药，放置在脑机的附近，确保爆炸以后能彻底把这台脑机摧毁。
颜惜将引爆时间调节到五分钟之后，而后转身向外走去，比来的时候要多了几分从容。
颜惜乘坐电梯往上，在一楼找到了拉着护士长问东问西的宿塘和卡捷琳娜，甩了她们一个眼神，而后先行窜出了科致医院。
没过一会儿，两人也溜了出来。三个人慢慢悠悠地往站台那边走。
“调查出什么来了？”宿塘看着颜惜，问道。
“别急。”颜惜打着响指，语调轻快， “三，二，一——”
“boom！”
伴随着她故意拉长的尾音，身后的医院剧烈地震荡了一下，脑科部门上方的震感尤其明显，下方隐隐约约还冒出了火光，所有惊慌失措的惊呼全都被甩在了身后。
宿塘目瞪口呆：“不是， 姐妹， 你炸医院啊！”
“不用担心。”颜惜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我放炸弹的手法很讲究， 只会把最底下那层炸塌，只要医院不要自己作死，上层不会有人员伤亡的。”
“拿到想要的东西了？”卡捷琳娜见她自信的样子， 问道。
“拿到了。”颜惜手里捏着从实验室里搜出来的试验记录报告，她当时在底层实验室里找到了这个，复印了一份，打算直接交给林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