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回，你上帝下凡讲道来了？”程英纵陡然道，“你别忘了，上帝下凡也死了一回！”
程英纵讥问：“你想改变什么？”
程回也喝道：“我不想改变什么！”
“我不想改变什么。”程回道 ，“所以，你也别想改变我。”
程英纵：“......”
“跟贺兰念离婚。我会给你安排一个适合你的妻子。”程英纵用命令的，不容置喙的语气对程回说，“然后回集团上班，我会给你安排岗位。”
“不可能。”
沉默。
程英纵朝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走到门口拍了两下门，随即几十个保镖鱼贯而入——自从上次被程回闯进后，程家老宅的安保系统全面升级，现在拦住程回的都是专业保镖。
把大门关上，管家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银色密封箱，放到程英纵面前，打开，露出里面的针剂。
程英纵拿出针剂在手里把玩，银色针头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程回目光一沉。
四五名保镖同时涌向程回，作势就要摁住程回，程回一把攥住餐椅，反身抡圆了砸过去，一阵钝肉重击的闷响后，几个保镖忍着剧痛连连后退。
程回的力道简直超出常人，他表情冷漠，看着保镖像看没生命的物件。其余保镖交换了一下目光，眼中畏惧明显。
程英纵捏着针管的手顿住，他看着程回无机质般冰冷的表情，像看一件自己亲手打造的艺术品，他越来越兴奋，激动。
他果然是成功的！
他是成功的！
不管程回如何反驳，他本质都是嗜血的，掠夺的，冷漠的，疯狂的！
他是感情淡漠的！所以他最适合厮杀，在任何战场厮杀！
而且，程英纵最近才调查出，程回在国外一直秘密用另一个身份，成为华尔街让人趋之若鹜的恶魔天才！
程英纵喜欢“天才”这个称呼，但他更喜欢这个称呼的前缀——恶魔。
这都是他培养的！
他培养的！
所以，程回必须为他所用！程回必须为满足他的目标而存在！
程英纵眼中迸裂炙热疯狂而扭曲的光芒。
而让程回出现偏差的贺兰念......绝对，不能存在！
砰——
大门被人踹开，穿着制服的警察迅速进入，把一屋子保镖围住。
程英纵完全没反应过来，一个警察夺过他手中针剂，“啪”地一声合上银色密封箱，抽走了。
“程先生，有人报警说你违法持有管制类精神药品，并有害人嫌疑。”收走密封箱的警察颠了颠手中的箱子，道，“这个箱子里的东西我们会拿去检验。”
环视了房间一周，“听说还有一间地下室，里面也有违禁品。”
“去搜！”随着他一声令下，一半的警察进入屋内搜查。
不一会儿，地下室被找出，找出不少违禁品和药物。
“程先生，跟我们走一趟吧。”
程英纵坐着没动，他冷冷看向程回。
“报警？你就这点本事？”程英纵没把屋里的警察放在眼里。
程回笑了笑，表情是让人捉摸不透的冰冷，他没说话。
年轻的警察不客气的催促了一声，程英纵脸彻底黑下来。
走到程回身边时，程英纵低声道：“程回，你能保证永远护得住贺兰念吗？”
*
从警局做完笔录出来，程回坐上赵幸北的车。
程回脑海一直回响程英纵最后说的那句话。
程英纵的红酒计划实现了大半，最后的目的就只剩下——困住他。
困住他。除去贺兰念。
程英纵的身影出现在警局门口。
程回扭头，对上程英纵阴鸷的目光。
走过来，程英纵目光在赵幸北身上留了下，他一句话没说，眼中不悦明显。
“我可以原谅你一时的冲冠一怒为红颜。”程英纵对程回道，“你想永远守着一个女人过日子，不可能！”
程回垂下眼睑沉吟。
“你不就是想让我回集团，这件事我可以答应你。”程回抬眼看着程英纵，“前提是，贺兰念必须是安全的。而且，我不会跟她离婚。”
程英纵沉默。
半晌，他不知权衡利弊了些什么，道：“明天我在集团等你报到。”
临走前，程英纵又看了赵幸北一眼，“赵幸北，你要是被小情人甩了有时间多管闲事，我可以给你送别的女人。”
“不用，程总自己留着吧。”
程英纵冷哼一声。
程英纵离开后，程回和赵幸北的脸色都不好看。
看着外面闻风赶来的媒体，赵幸北拧着眉道：“这件事，你打算曝光吗？”
程回侧脸沉思在阴影中，“当然要曝光。不仅要曝光，我还准备替程英纵大肆宣扬一番呢。”
过了会儿，赵幸北问：“你真打算去程英纵公司上班了？为了贺兰念？”
程英纵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贺兰念，程回突然答应去程英纵公司，只能是为了贺兰念。
程回没说话。
*
贺兰念的生物钟没有恢复，她再次早早醒来，睁着眼看着昏暗的天花板。
身边惜儿呼吸清浅，正在沉睡。
贺兰念侧过身，看着惜儿。
看着看着，不由自主想起程回。
之前，她总是比程回早醒，醒来后便一动不动窝在程回怀里，因为只要她一动，程回就会醒来。
程回不醒，她就可以忘记时间，静静看他。
总是看不厌。
程回在床上变||态，但有时候贺兰念觉得，她自己也挺变||态的。
贺兰念时常觉得，他对程回的喜欢，到了不健康的，变||态的地步。
在遇到程回之前，即便贺兰念非常爱她的爸爸，但她一直不希望自己跟母亲一样，太过爱一个人。
丢掉自己的爱一个人，是不健康的。
塞西尔已经走了，但贺兰念心里清楚，她依旧被困在没有未来的时间里，她缺乏能量，疲惫且空虚，这一次，惜儿也救不了她。
她把程回也赶走了......
贺兰念疲惫的不愿意想，她是想见到程回，还是不想见到程回。
黎明前是至暗时刻，世界完全暗下来，房间内的一点蒙昧也被黑暗吞噬，贺兰念什么都看不见。
但贺兰念是坚信的，她会等来黎明。
这是一定的。
贺兰念拿过手机想看看时间，手机顶端却弹出一条娱乐消息。
#豪门大戏！程氏集团总裁与其子发生激烈冲突，父子于深夜双双被警察带走！#
“......”
等贺兰念反应过来，她的手指已经先一步她的大脑做出反应，点了进去。
新闻噱头很大，事情的具体原因却不祥。
除了拍到一张模糊的照片，其他什么都没有。
照片里，程英纵站在一辆车外，只有背影，车窗一角，隐约能见车内坐着的程回，他只露了半个侧身，还有一小片冷白的下巴，薄唇抿着，看着心情不虞，面对车外自己的父亲，十分冷漠。
贺兰念目光在程回身上凝了片刻，很快，她叉掉这条新闻，回到热搜页面。
果然在热搜词条上看到更多关于这件事的新闻。
贺兰念一一点进去，词条大多是平台为了盈利搞的噱头，吸引了不少对这件事好奇的网友。
还是没看到确切的消息，贺兰念眉头微拢，若有所思的呆住。
直到手机屏幕又亮了下，一条新的新闻推送出现，贺兰念心不在焉瞄了一眼。
#刚刚，程氏集团总裁程英纵之子程回现身集团大楼，疑似正式回归家族企业#
贺兰念不可置信的点开推送，猝不及防看见程回一张全身照。
照片上，程回一身黑西装，穿过集团玻璃门，走进豪华明亮的大厅。他本就贵气，薄凉又神秘，站在奢华的环境里，更是被烘托的不敢让人接近。
连拍他的镜头都露出畏怯。
贺兰念想起刚认识程回的时候，她不小心把他拍进视频里，虽然后来苏馥有跟羊明煦说，那时候是程英纵让程回找她删的视频，但贺兰念能看出，程回其实也是不乐意的。
程回一直希望自己是正常人，内心深处又害怕把自己暴露在正常人面前......
大概是不想让人看出他的异常吧......
可是不愿意出现在世人面前，不愿意出现在镜头下的程回，却这样主动暴露在了镜头下。
是什么原因让她这样做？
百般滋味涌上贺兰念的心头，她从床上起来，走出卧室。
院中秋风萧瑟，寒意绵绵，枣树又落了一地的枯叶。
手机一阵震动，贺兰念立马拿起来看，竟是程净。
听筒里半天没人说话，贺兰念先开了口，问道：“程净？什么事？”
“我是程英纵的一个工具，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程净声音异常平静，“程英纵给我披上了一件名为权利金钱的华美袍子，当然，这件袍子他也给了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