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三次我成了权臣克星_百烬一莘【完结】(6)

  “……大殿下以为拿护卫可以和百万禁军抗衡?可不明智。”

  邵岁颐微微笑了起来,竖起一根手指,放在面前,示意她噤声。

  “百万禁军?你带的军士,可有百人?”

  “什么?”夏平瞪大了眼睛,反而笑出了声,“那殿下就试试吧。”

  四目相对,邵岁颐的背后已经汗涔涔。她判断对方人数很少,是因为对方急于进入皇子府。若是人手充足,发动宫变,大可以围而不攻。

  无论如何,此刻不能退。邵岁颐一步也不动,毅然挡在门厅正中。

  “殿下要因为自己侍卫众多公然对抗禁军?这是要犯下谋逆之罪吗?”

  闻言,邵岁颐想笑了。身为身份最正统的大殿下,这个罪名是太过强行了,但确实足够重,让所有人都不敢忽视。

  “谋逆?原来这就是你们打算强安给我的罪名,”邵岁颐整理思绪,朗声应道,让他无法继续。

  “你的主子说了,只需要扰乱府上,然后趁乱声称从府中搜出了一件东西,对不对?一旦府上乱了,就无法查证那东西是我府上的还是你夹带进来的,如此一来就可以声称发现了我通敌的铁证,这盆脏水就是泼定了。”

  邵岁颐气都不喘,疾声说下去:“可你们的谋划太幼稚了,也太心急了。这事成不了。”

  “……什么?”

  邵岁颐此刻语气随意,可心中明白,一旦有一句话没有镇住对方,被对方发现自己的色厉内荏,情况再也无法重回掌控。好在,对方真被她吓住露出了马脚、此话一出,夏平便意识到了自己惊诧的语气无异于承认了阴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别让奸细跑了,给我搜!”

  邵岁颐迅速举剑挡在身前,高声:“听着,你们都想株连九族吗!再不停手,绝不姑息!”

  在一片杂乱和短兵相接的锵然中,她的话语仿佛从穹顶上沉沉压下,让所有人的动作都没法那么狠厉,夹杂了一丝犹豫。侍卫趁机逼退了禁军,双方重新回到僵持。

  夏平似乎是被激怒了,瞪着她,却又没催促将士:“大皇子!”

  再而衰,三而竭。成功喝止住对手,邵岁颐衣袖下的掌心冒汗,身形站得笔直,斜睨扫过所有人,发出一声冷哼,气势让人不寒而栗。

  “你以为你的任务很简单,只需要闹得越大越好,之后自有宫里的人接应。但你错了,如果你执意要进入皇子府,明天一早,我会安然无恙一切如常,而你,会死。”

  见邵岁颐如此笃定,夏平怒极反笑,她如今,早就做好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准备:“既然无碍,让卑职进去又如何?卑职尽职尽责,就算殿下恼了我这个人,回头想要我的命又有何妨?卑职报国而死,死而无憾!”

  邵岁颐不理会她的嘴硬,自顾自地缓缓分析来:“你们的目光在母皇和羽林军身上,对不对?因为某种原因,你主子急了,认定今夜一定得将我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总之,如果你们的计谋真成了,无论真假,这个罪名都让人无法忽视,说不定,足以废了我这个大皇子。

  这手段太稚嫩了,如果不要那么心急,等拿到足够称霸的兵权之后,或许会稳妥得多。你们为何要如此心急呢,在还未得到大权的时候就匆匆下手?”

  “……事到如今,已经……”夏平沉默片刻,握紧了手中的剑。

  对方势在必行。二人只相距不到十步。似乎只要她想,一个人的刀锋就会刺进另一个的胸膛。护卫一惊,上前一步,左右遮住了邵岁颐。

  可夏平听到大皇子的声音异常平稳:“都是一样的。不管是从皇子府上搜出什么,好给我扣上通敌叛国的帽子,还是在这里杀死我,都是一样的,你们成不了。”

  “什么?”

  “因为有一样东西,你们没有,但我有,”邵岁颐在剑影中间说,“难不成校尉以为我已经知晓了这所有事,却毫无计划吗?”

  对方的脸色在她冷静笃定的逼视中终于变得犹疑不定。

  “什……什么东西?你说的是什么?!”

  与她相比,邵岁颐格外镇定:“要回头了,夏校尉。我给你讲一个笑话吧:两个人结伴上山,遇到了熊,两人回头就跑。其中一人气喘吁吁,几乎力竭,朝同伴喊:‘我们为什么要跑?我们跑不过熊的!’她的同伴回答:‘我只需要跑得过你就够了!’”她讲得不慌不忙。直到街角传来的马蹄声越来越清晰,邵岁颐脸上微笑越来越明显。

  众人的脸上只有死寂。马上一小卒翻身跳下,喊道:“报!”

  夏平狠狠一跺脚,狠厉的目光看向那人,随即侧过身去。

  小卒快步上前,附耳说了些什么。夏平瞳孔中的火光不断颤抖,僵硬地移回邵岁颐身上。

  成了。邵岁颐弹了弹手中的剑,发出轻微的嗡声,随即利索地插进剑鞘。

  “有的人啊,总以为别人没有任何准备,都被她算计在鼓掌之中……可江面上若是不止一艘大船,这风浪还要起来的话,情况就复杂多了,说不准是哪艘会被哪艘碰碎,又或许,覆灭的只是一艘小渔船罢了。”

  “……是西北军……她们怎么可能回京?陛下不会放过的……”夏平后退几步,已经气息不稳,喘着气。

  禁军军士不瞎,见敌人如此气定神闲,而头领却方寸大乱,早就踟蹰起来,心生退意。

  “夏校尉说什么?我可不知道。秋高气爽,月明星稀,和夏校尉谈天说地,可真愉快。其实,今晚的话都是闲谈,对吧?校尉夜巡路过我这里,歇了歇脚,才能跑得快一些。”她意味深长。

  侧门关上了,门房甚至还能领会邵岁颐的示意,颤颤巍巍地出门送客,再“啪”地一声关紧大门。

  而皇子府的门内,就算是皇室护卫这样的精兵,也还是齐齐长出一口气。

  可邵岁颐的目光比方才更锋利地扫过她们。空气似乎凝滞了。

  片刻后,她指着方才牵马的小厮:“这个,还有垂柳,给我找到,抓起来。”

  她穿过来前几日,先前的管家因回家奔丧告假,府内事务由大宫女垂柳打点,可她今晚始终没有出现过。

  “守住皇子府,一只蚊子也不准放进来,也不准任何人出去。将马车牵出来……”她将目光扫向后院,望见马车,今晚首次失语了片刻,又转向下人,“手炉给我。”

  下人愣神,慌忙递了过去。

  邵岁颐跨步踏上车辕,掀开帘子一角,影影绰绰中,马车里竟坐着一个人,循着光线抬眼望过来,只瞧得清楚如同黑珍珠似的一双眼睛。

  邵岁颐被看得怔了一瞬,方才俯身进去,递过手炉:“拿着。”

  那人伸手轻轻接过,置于膝上,将两手虚虚笼在上面。他衣襟上的流苏随着马车出发开始晃动。

  “殿下唱得好一出空城戏。”他说。

  第5章 布棋局今夜多谢你,若来日还有机会再……

  “方才可把我给吓惨了,殿下您怎么站得离那些人那么近啊!我光是站着,腿就发抖了。不然咱们还是呆在府里吧……”金铃颤着声,“我总觉得,那些叛军就在宫里埋伏咱们……”

  邵岁颐定了定神,方才的后怕才涌上来。但被她这么一咋呼,倒冲淡了几分,便敲敲这脑子缺根筋的小丫头:“胡说,哪里来的叛军?再管不住嘴,就把你一个人丢府里。”

  “殿下别丢下我!我再也不说了!殿下说是守卫,就、就是守卫!”

  突然,金铃想起车里还坐着一个外人。转头看过去,对方似乎完全没有注意主仆二人的对话,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手炉。

  “这……”金铃不晓得应不应该避着点外人,但这男子从今晚她们从山上下来之后,就一直和她们一同行动了。

  于是她试探着开口:“殿下,您回来,不是要取东西吗?”

  “只要没人进得来,取不取已经不重要了。”

  “殿下胸有成竹,想必是知道对方计谋了?”那男子听她这样说,看了过来。

  “要栽赃也得有点证据,近日有人送了我一车画轴,若是审问下人,就知道是我最近从府外带回来的,若我真通敌,将东西夹带在这里面,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今夜太匆忙吗,邵岁颐到这时,才叹了口气,狠狠捂脸揉搓了几下。情绪缓缓泛了上来。她真没想到梁有仪竟然会参与到陷害自己的计谋中,这圈套,究竟是从哪一天开始?难道是最初给自己下绊子,便是层层布局?

  这次金铃是真的听到那男子笑了。只听他缓缓说道:“殿下,小心做了周幽王。”

  他倒是冰雪聪明,光凭邵岁颐现在的反应,便猜到了送画轴那人的身份。

  片刻后,他听到邵岁颐悠悠回道:“那就承你吉言喽。”

  裴识夜眉头一挑,这才想明白,对方的意思是,周幽王至少做上了天下之主。

  讽刺的话不好听,就算是再贤明的上位者,听到刺人的劝谏也要色变,可大殿下却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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