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天助殿下,”姜潼吐出一口气来,“想必有了这个人,幕后之人便能被揪出了。”
“不好说,”邵岁颐却挥挥手,“那人只隐约见了打扮和相貌,一一比对过去,却得好些时日。”
“接头者是关键人物,可来灭口的这些却只是手下,那人虽然看到了这些人,但京中的打手死士不少,藏着的更多,如此说来,却是大海捞针。”姜潼又皱起眉头。
“是,好在还有别的法子。”邵岁颐吊胃口似的,炫耀道。
“什么?”
“唔……要我告诉你,那你……”邵岁颐一挑眉,“方才是我亲你,下次你得亲我一下。”
话题突然轻轻巧巧地转变,饶是姜潼反复几次也脸皮厚了,被逗得有些哭笑不得:“……殿下。”
“好吧,也算是撒娇了,”邵岁颐才不紧不慢说道,“我派了人在谷前替我调查,前日她来信告诉我,已经截获了京中某人与知府往来的信件。”
“哦?如此,顺藤摸瓜便也可知晓此次大局的幕后主使了,且知府的罪责,怕是再也难逃。主使是谁?”
“还没有说,”邵岁颐理理衣衫,“不日她自己即将回京,到时,她会亲自告诉我。”
姜潼点点头:“如此,更稳妥些。”
“你可知道,我为何如此舒心了?”
“殿下领皇命查案,如今即将大成,自然高兴。”
“还不止呢,”邵岁颐歪头,“因为我仇怨即将得报。”
见对方不回话,邵岁颐转过去看她,嘴角带着笑意:“恐怕你不知道,我很记仇。”
“乌兴生横死当初,我虽然愤恨于不能从她口中再挖出东西,却也痛快。她自己一意想杀我,虽然不知为何,但她该死。有人操纵她这条恶犬害我性命,待我找出来,必定也一个一个清算,百倍奉还。”
“本该如此。”
“不觉得我狠厉吗?”
姜潼皱起眉:“殿下作此想再正常不过。天潢贵胄,岂能有一丝一毫不妥?”
邵岁颐便笑笑,两人对视一眼。
“那么现下,殿下便只需等候手下的人归京即可。若没有其它事……”
“怎么?”
姜潼一笑:“年关将至,殿下怕不是都快要忙忘了?”
邵岁颐恍然:“正是。”
“殿下,可多进宫走走,天寒地冻,陛下病过有些虚弱,该多关心些。如今查案进展,也该禀报。”
“好,都听你的,果然是贤夫。”
夜深,二人话罢,便要相别。
走到廊下,姜潼却似想起什么来。
“……还有一事,殿下可要趁此机会争取一二?”
“你说?”
“殿下去谷前之前,我就同殿下说过,各地的举人已经到了京中,祭拜文曲星,不日就将举行典礼。殿下若是有意,不妨入宫时也提一句,相府这边也会暗中相助。”
邵岁颐轻抚栏杆,望向庭院:“我没忘记。你说过,主持此祭典,可以与举子结识,增添助力。”
“是。”
“可如今的举子少有寒门,多半各有师承,换句话说,已有派系,你们姜家门下已经旁支,想必是最多。”
姜潼没有什么好遮掩的:“这倒是。”
“有从师这样的关系在,难不成我操办一次祭典,见她们几次面,她们就会转投向我?”
姜潼没想到邵岁颐会想到这一层,一怔。
虽说邵岁颐所说确实属实,可自本朝以来,皇嗣们依旧想尽办法争取可能存在的好苗子。无它,大家都想有纯粹的属于自己的势力,哪怕是从权臣世家手中漏下的一星半点。
“那殿下的意思是……”
“既然有姜家,我就要摆烂了,”邵岁颐一笑,“就让我歇这么几日吧,做个孝子,还有良人。”
第50章 四海珍还未打开,便闻到一股脂粉味,……
刚过晌午,书房的门打开了,门口的下人连忙递上一件狐皮大氅。
先前阴沉了两日,昨日起就又晴朗起来了,似乎是要庆贺即将到来的年节似的。
邵岁颐推开大氅,朝大丫鬟道:“陪我去把仓库点一点。”
大丫鬟瑞云是孚奎往日选来的,勤谨聪敏,当即便取来账簿,与邵岁颐查看。
邵岁颐捡几件尽贵重的看了,皱着眉指出两件来。
丫鬟捧起:“这是西北进贡的昆仑幽兰玉香炉,玉雕成炉身,内置暖香,香烟袅袅如仙雾缭绕。”
揭开香炉盖子看了一眼,又轻抚了身上雕刻纹理,邵岁颐没有出声,看向另一件。
“这件是万寿金凰云锦袍,金线绣百鸟朝凤,缀珍珠、珊瑚为饰,华贵无双。”
邵岁颐皱了皱眉。
她这些天将手头案件的证据一并交给了大理寺,正待打点一份好礼,除夕宴上向皇帝表一表孝心。
可偏她这库房没有几件像样的物件,身为大皇子这样的库房实在是寒酸,想也知道,不是没收到过好东西,而是多半被之前的自己为了刷好感而送了出去。
这两件东西,要么素净过头,小家子气,上不得年节贺礼的台面,要么奢华过度,内涵不足。
前些日子皇帝的赏赐不少,底下人见风使舵讨好,银钱也充实。可邵岁颐总不能送银钱,或是将皇帝自己的东西送还回去。
要说像样的宝物,相府那里恐怕多得是。可这个念头甫一出现就被邵岁颐打散了,堂堂一皇子,总不能连这东西都向别人家开口,在权臣那里大跌面子。
略一思索,邵岁颐还是出了门。
珍宝斋是她难得的熟悉的地方。一进门,掌柜就迎了上来,请了人楼上去坐。
“殿下可是许久没来了,有几样好东西,都替殿下备着呢。”
掌柜笑眯眯拍拍手,小二便搬出一摞摞盒子来,大的小的堆了满堂。
还未打开,便闻到一股脂粉味,还有莫名花草混着香料的味道。
邵岁颐在游戏里常来购置物什送人,因此店里将这些讨好小情人的东西都替她留着,可算算自她穿越过来,也有三五月了,怪不得积了这么多。
这些东西华贵,不是寻常人家买得起的,更何况至多也就买一两件图个新鲜,像邵岁颐这样需求巨大的不多见,算是最大的主顾了。
邵岁颐如今对这些倒是兴趣寥寥,只是点点头。
老板轻咳一声,示意小二下去,亲自拣出一个暗色元宝纹的盒子:“殿下,工匠又雕了些新的玩意儿,您看看,可还合心意。”
邵岁颐抬眼看去,眉心一跳。
掌柜兀自展示着手中的玉器:“工匠此次特地选了血玉,不单是触手生温,含弄得时间久了有灼热之感……”
无需多言邵岁颐便看明白了那东西是什么,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当初被马赛克掉的内容如今也看了个仔细。再听掌柜的介绍,被这恶趣味惊到一时无言。
待掌柜滔滔不绝起来,才打断道:“行了。你别再碰了……待会都给我装起来就是。”
邵岁颐端起茶喝了口,驱散脑中浮现的几个画面,强行将话题转向正轨。
“别说那些……你这里近来有什么名画古籍没有?奇珍异石之类的也可。”
掌柜的恭敬答道:“寻常的那些,都在这里给殿下拿上来了。真迹倒是有几幅,不过近来运道一般,都不是什么大家,其中只有一幅寒梅图,画作者虽然潦倒,却是不少名家赏玩收藏过的,因此也变得稀罕起来,如今在店,殿下若想看看,便叫人取来。”
邵岁颐点点头,虽说还是不够气派,但至少是个古迹,比家里的略强上一点。
“其它的,虽说也有稀罕东西,可仍未雕琢,还拿不出手……”掌柜的继续说道。
“是什么东西?”
“也是凑巧,”掌柜思索道,“近来得了数枚鹅卵大的蓝珀,当世罕见,就是我,如此大的蓝珀也只见过一两个,也没有这般纯净的。秋里玉兰船进京的时候,有些好的南海明珠,我也买了来,珍藏在店里。如今却恰好凑齐南海明珠、西域玛瑙、北疆琥珀、东瀛珊瑚,四方齐全,倒也好听。”
掌柜耳聪目明,岂会不知道正值年节下,大殿下来询问珍宝多半是送礼行情。只不过这四海珍宝倒不是谁都能拿得了的,掌柜的这样凑起来说,便是有试探邵岁颐的意思,见她不反驳,便知是猜对了。
“要做成器物也不难,奇珍多嵌于宝冠宝鼎,不过也可缀一扇珠屏,百鸟朝凤或是仙宫盛景都使得,店里的师傅赶制出来,管赶得上殿下用。”
邵岁颐还在沉吟。这奇珍轻易卖不出去,就等年节时候,掌柜有心做成生意,继续说道:“小的夸下海口,索性卖殿下一个好,前些天,三皇子府上的人也来了,也取了一套去,多半是要嵌鼎。殿下别出心裁,想必能更高一筹。”
“她要用这个?”
“多半是了,那门客我也眼熟,多受三殿下倚重的。小的是开门做生意的,也没有卖谁不卖谁的道理是不,只是因殿下来店里多,多嘴提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