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门见山道:“如果你们不想让我在孙大娘来的时候,说出什么不该说的,那就不要来招惹我。还有,我要住闻小兰的房间。”
闻大安脸色半绿,听得紧张,听到她说换房间时,心口顿时一松。
他就说这丫头怎么突然变了,敢情是有人撑腰,想过好日子了啊。
还好,还好,这证明她还是以前那个傻乎乎的死丫头。
“原来是想换房间啊,”闻大安露出笑容,“行,行,那你以后就和小兰一起睡。”
“我的意思是,我要自己、一个人、住在那个单间里,”闻慈一字一顿,她嘴上说着这些话,实际一直在观察这三个人的脸色。
闻老头一直在抽烟,没有看她。
闻大安大概是怕她想起失忆前的事,神情紧张,又夹杂着几分不明显的狠意,听到她只是想换房间而已,立刻放松下来。
只有陈金花,为自己的女儿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但这个家是闻大安管的,她不高兴也没有办法。
闻大安让她去把小单间的东西收拾出来,陈金花摔摔打打地去了,他挤出一点笑容,有些小心翼翼似的又问:“还有别的吗?小慈,你尽管说。你还跟那位同志说了什么啊?”
闻慈看着小单间,露出满意高兴的神色,“没了啊,还有什么?”
闻大安顿时笑了出来,闻老头也咳嗽着笑了。
……
筒子楼的空间很小,闻家这个房子也就三十来平,勉强隔出了好几个小卧室,闻大安和陈金花住在朝阳的大卧室里,说是最大,但在闻慈眼里也小得像蜗居。
闻老头和闻小聪一间房,就在闻大安夫妻俩卧室的对面。
闻小兰自己有个单间,很小,是长方形,推开小门是大概半米宽的空地,往里是一张单人床,在床角摆了个木箱子,里面装着她的私人物品。
此时陈金花把床单被褥、箱子都搬了出来,要不是床搬不动,恐怕她也会搬出来。
闻慈不在乎这个,她也不乐意用闻小兰用过的被子。
但她现在的人设是“有人撑腰,变得强势”的小女孩,她当然不愿意这个房间就剩一张光床板,于是她叫道:“把箱子留下,不然我就把闻小聪那屋的搬走!”
陈金花瞪她一眼,犹豫半天,打开木箱子,准备拿走里面的东西。
这箱子是闻老头打的,他年轻时是木匠,家里的箱子床板都是他打的,不用花钱。
闻小兰的箱子里有个饼干盒,装着发卡头绳之类小玩意,闻慈记得这个,因为闻小兰拿着它对原身炫耀过,还从里面拿出一根旧得褪色的红头绳,施舍给了原身。
陈金花把饼干盒拿出来,又拿出一沓书本,最后是底下的衣裳。
闻慈看向那堆书本,书还挺新,因为闻小兰不爱学习,这些书回家就没怎么翻过。
她略过那些教材,看到底下有一个红色硬壳本子,还有几张红格子稿纸,她直接伸手拿了过来,翻翻本子,一个字也没写过,还是崭新的。
“你又干嘛!”陈金花怒了,今天的闻慈一回比一回让她难以忍受。
闻慈置若罔闻,直接看向闻大安,“这些我要了。”
她扬了扬手里的本子和稿纸,闻大安当然点头,“行,行。”
陈金花不乐意,“你又不识字,拿这个干啥,”这硬壳本子贵,一本卖一两毛钱呢。
“你怎么知道我不识字?”闻慈看她一眼,闻老头和闻大安一愣,惴惴不安,虽然她这些年没念过书,但好像在五年以前……她念过好几年小学呢。
难道,难道她想起来什么了!
闻慈却指着本子上的字说:“为、人、这是什么……为人民服务是不是?我猜都能猜到,”她故意露出几分得意,这一瞬,仿佛听到闻大安舒了口气的声音。
闻慈心中冷笑,他们是多怕原身想起失忆前的事啊。
演得有点累,闻慈又伸手拿了只钢笔,进了小单间。
陈金花今天被她气的,都不知道平静是什么感觉了,但她也知道这几天不能招惹她,气憋着气抱起东西搬进了自己屋。
闻慈不管她怎么想,把笔记本和钢笔放到光床板上,又把原身的破被褥抱了进来。
闻慈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破的被褥,一边唉声叹气,一边把被褥扑了上去。
等铺完,她又觉得有点累了,一屁股坐在床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她想找东西,自然要挑着闻大安他们不在的时候,今天是周日,他们恐怕不会出门。
闻慈盯着窄窄的单间门,思索着该怎么办,不知不觉,发起呆来。
呆着呆着,她忽然抬头,揉了下眼睛。
飞蚊症?
视线右下角飘出来一小块浮动的黑影,说是纯黑,但上面又闪烁着一些彩色的光点,这个颜色,让闻慈想起自己听过一个国内朋友的描述——五彩斑斓的黑。
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但这笑容,在揉完眼睛,黑影猛地窜到面前,吓得僵住了。
这是……什么玩意儿!
原本只有小小一块的黑影扩大了数倍,像是一块硕大的液晶电视屏,悬浮在她的眼前半米处,细小的彩色光点不是一些,而是无数颗,像星辰一样在上面缓慢地漂浮、流转。
它看起来,像是从宇宙深处五彩的银河中截下一段。
哪怕是再巧夺天工的艺术家,也没法描摹出如此奇异而美丽的星辰轨迹,于是,在这样的美丽中间,笔触圆润、可爱,还有点歪歪扭扭的四个大字——娃娃的画,就显得格外突兀。
就像是不懂事的小孩在《蒙娜丽莎》真迹上画了个蹩脚的火柴人!
暴殄天物!
闻慈的手都开始气得哆嗦了。
虽然她自身画画天赋平平,但这并不代表,她不具备对艺术品的品鉴能力,相反,她现代的爸就是画家,她小时候天天跟着他画画,去国外以后,大学也是在知名的格拉斯哥艺术学院美术学院毕业的,周围都是大佬也天才,她欣赏美的水平相当高!
娃娃的画,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配出现在银河里!
闻慈暂时忘记了这个“银河”出现的诡异,她瞪着这四个幼态的彩色大字,仿佛感觉到她强烈的注视一般,这四个字震了震,仿佛在诱惑着她点击这里。
闻慈毫不迟疑,伸出手臂,轻轻一点。
“娃娃的画”是空的,背后的彩色银河也是,她的指尖,触碰到的只是虚无的空气。
但下一秒,这四个字化作无数彩色光点,重新拆分、组合,空中出现了又一行圆头圆脑的字,欢快地歪扭着笔画,好像一个调皮的孩子在做鬼脸。
【感谢宿主选择“娃娃的画”,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第6章
闻慈:“???”
什么玩意儿,系统?你明明是自己弹出来的,哪里让她选择了啊!
但系统显然并不在乎她的想法,这行客气的感谢只弹出了一瞬,又化作无数光点,汇聚成了一个新的页面,中间上方是【初始功能:马良的五彩笔】,底下的大半空间都是空的。
而页面右上角,则是另一个数据【娃娃点:0】
闻慈试探着去点那个初始功能,它颤了颤,弹出【您的娃娃点不足】。
闻慈继续点,它继续弹,她再点,它再弹,如此试了十几次,它连每次震颤的幅度都一模一样,她悻悻作罢,看来这个系统八成没有小说里的智能意识。
闻慈放弃尝试这个功能,又去点那个娃娃点,这回,它也弹出了一行小字。
【当您每获得一次娃娃的真心喜爱,就会获得1娃娃点哦】
什么意思?闻慈盯着这行字,这是让她讨好小孩子们,当幼儿园老师的意思吗?
她虽然不讨厌小孩,但也不代表她多喜欢小孩啊!
闻慈气得鼓起腮帮子,小说里的系统分明都是很有用的,她这个怎么回事儿!
她不死心,还要再研究下去,忽地听到门外传来了说话声。
是陈金花,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卧室里出来,先叫闻慈让她做饭,话还没说完,就被闻大安喊了一声,他们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没一会儿,闻慈就听见了开门声。
然后是“啪”的关门声。
闻慈心中一喜,顾不得眼前的“娃娃的画”系统,好在系统似乎也知道她心思转移,在她移开视线后,原地缩小,又飘回了她视线的右下角,变回一小块五彩斑斓的黑。
真的很像飞蚊症,闻慈扫了一眼嘀咕。
她从单间里出来,客厅没人,又去敲闻老头的门,敲了两声,也没人应。
闻慈大喜,太好啦!
她直接压着门把手往下拧,门没关,是了,这屋子还有闻小聪住,这人比闻慈大一岁,今年十七,性格最是自私暴躁,不可能让闻老头随时锁门。
闻慈火速进屋,一进去,先扫视了一遍整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