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夕平静的话语声仿佛微凉的溪水，让他一点点沉静下来。
“期末考完，我第一时间就回家了。我到楼下的时候，林小橘立在窗台上，喵呜喵呜叫的格外精神，我爸说，就跟当年我从草丛里捡到它的时候一样精神。所有人都以为它要死了，可它又多陪了我一个多月，我们一起过了除夕，过了元宵节……元宵节那晚下了好大的雪，它睡在我的枕头上，下巴贴着我的脸，在睡梦中走了。”
想到了在一起那些年的温馨陪伴。
想到了爸妈。
还想到了那1亿喵喵币，也不知道林小橘要还到什么时候。
林夕声音越来越轻，难过的想哭。
头被江夜拍了拍，“没事，等把千岁找回来，我让它认你做重孙女，也给你当祖宗。它是龟，能活千年呢，肯定能活到把咱俩都送走！”
林夕：……
想到猫头鹰说最后一次见老乌龟是三天前。
而它说要去找面朝大海的地方。
林夕猛地回过神来。
老乌龟肯定是在去目的地的时候，听动物们说到她，然后才找来店里来的。
林夕眼疾手快的打开手机地图搜索附近的公园，“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山有水，而且还是它去过的地方吗？”
乌龟都喜欢阴凉潮湿的地方。
老乌龟千岁又想面朝大海。
大海没办法实现，漂亮的水景倒是可以替代一下。
“我知道了！”
不知想到什么，江夜拽着林夕就往车里跑。
十多分钟的功夫，法拉利停在了一处私人山庄门前。
“二少……”
往日听见就要皱眉的称呼，今天像是没听到似的，江夜一路直奔后院。
哗！
远处瀑布飞溅。
头顶圆月高悬。
四周亭台楼阁小桥流水。
等太阳出来，这里必定是个鸟语花鸟风景宜人的好地方。
一个很适合死一死的地方。
林夕不由放慢了脚步。
循着瀑布的声响一路慢悠悠的走过去，正看到假山脚下的江夜。
和他怀里抱着的老乌龟。
林夕停住。
江夜似是感觉到了，回头看向她，眼圈泛红，“林夕，帮我……”
老乌龟已经很虚弱了，抬起眼皮都像是件很困难的事。
可看到林夕，老乌龟眼珠动了动，【小姑娘，谢谢你啊！】
林夕摇头。
老乌龟轻声道：【你是阿夜的第一个朋友。剩下的日子，你能替我好好陪着他吗？】
这……
林夕有点为难。
她和江夜完全是两个不同世界里的人。
如果不是老乌龟，她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认识江夜这样的豪门霸总。
更别说好好陪着他了。
一辈子那么长。
可……老乌龟快死了。
“千岁说什么？”眼见林夕久久不语，江夜声音沙哑的问道。
“它说……”老乌龟应该能理解的吧？林夕轻声道：“它说希望我们能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它希望你好好儿的！”
老乌龟欣慰的点头。
江夜不知被哪句话触动了，原本隐忍克制的眼眸瞬间猩红，几乎要掉下泪来。
【阿夜，别哭！】老乌龟甫一开口，林夕就轻声转述，【眼泪是很重的东西，如果落在我身上，就会压在我心里。我就不能飞到月亮上去，一直看着你了！】
林夕以为她已经能很自然的面对生离死别了。
经历过林小橘和爸妈的离开。
这世上，再也不会有其他人或者其他事比他们更重要，更让她在意。
可这一刻，林夕却止不住的鼻酸。
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不想被老乌龟看见，更不想眼泪落在它龟壳上，影响它飞去月亮上的轻松脚步。
林夕捂着脸跑去了垂花门后。
“千岁，千岁……”
江夜声音从夜色中飘来，哽咽又破碎。
生母早逝，生父不认他，过往的这么多年，他身边唯一不变的只有千岁。
这是他最在意的东西了。
他给它取名千岁，希望它长长久久的活着，能一直陪着他。
唯有它的存在让他知道，他不是一无所有的可怜虫。
可如今，它也要离开了。
“求你，不要丢下我，不要……”江夜无助恳求，眼泪打湿手臂，又急急擦掉，生怕有一丝一毫落在千岁身上，“千岁，我给你找最好的医生，还有林夕，她能听懂你说什么，你告诉我你哪里不舒服，我一定有办法，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千岁不语，只轻轻的蹭了蹭江夜的掌心。
一如过往这么多年，他或低落或烦躁时那样。
继而转身，一步，又一步，缓缓向前爬去。
三步一回头，千岁眼神平静，仿佛在说：阿夜，你要好好儿的！你永远在我心里，一切都不曾改变！
江夜看懂了。
抹掉眼泪，江夜明亮起来的笑容里，千岁扭过头，步伐缓慢的钻进了假山下的孔洞里。
第6章 错过暴富机会的Loser没资格早睡
“呜呜，呜呜呜……”
法拉利缓慢驶离山庄，副驾驶座上，林夕依旧哭的不能自已。
仿佛回到了林小橘离开的那天。
嘎吱！
一脚油门，江夜把车子停在路边，回头瞪林夕，“千岁还没死呢！！！再说了，我都没哭，你哭个什么劲儿啊？”
“我，我……”
林夕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心情很复杂。
一半为老乌龟的离开感伤。
一半则是心疼她的林小橘。
人和人之间的区别大就算了，谁让她没有江夜会投胎呢？
怎么动物和动物之间的区别也这么大啊？？？
江夜的千岁活了169岁，哪怕死了，都能去月亮上。
可她的林小橘呢？
花100万的喵喵币许了个愿，还差点儿被阎王骗了。
要不是她死了，一人一猫有机会对账，林小橘岂不是白白打了好几年的工？
还有那一个亿的喵喵币生命贷。
一想到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林小橘都在煮咖啡洗杯子，再次见面的时候说不定已经是一只腌入味的咖啡味小猫了，林夕就心酸又心疼。
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江夜：……
“要不，我送只猫给你？算我赔你的！”江夜头疼的问道。
“不要！”林夕果断拒绝，“我的林小橘是世上独一无二的，谁都取代不了它！”
她可以收容喂养小白它们。
也会力所能及的帮助受伤有难的流浪喵们。
但是再养一只猫，她绝不会。
脑海里全都是林小橘翘着尾巴，眼睛亮晶晶的说会回来找她的画面，林夕回头瞪江夜，“我对霸总过敏，收起你的霸总范儿！”
江夜：！！！
奔波了一整晚，法拉利开回宠物店门口已是半夜。
眼睛又肿又涩，林夕精疲力尽的冲江夜摆手，“慢走不送！”
锁门。
关机。
林夕倒头就睡。
再睁开眼，是被楼下铃铃铃的座机铃声吵醒的。
“喂？”
“你是……林夕？”
“我是。”
嘟。
嘟嘟嘟。
？？？
林夕握着听筒，对着鱼缸里的大红小红一脸懵。
这……什么情况？
恶作剧吗？
还是什么神奇的叫醒服务？
没等林夕想好是接着睡呢还是开启美好的一天，十几辆车子呼啸而来。
仿佛来了一个车队，一转眼的功夫就占满了门口商铺的公共停车位。
有大包小包拎着礼盒的。
还有扛着摄像机拿着话筒的。
电光火石间，林夕反应过来了。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战斗速度洗漱了一下，林夕上前打开门，一群人呼啦啦的冲了进来。
“林小姐，总算见到你了，谢谢你救了我家小宝！”
“小林，我全家上下都感谢你的大恩大德！”
“……”
这个扫码加微信，“小林，以后我家旺财的狗粮就从你这儿买了！”
那个递一张名片，“林儿，姐在房管局工作，将来你买房找姐，姐帮你把关。”
结束一场采访。
收获一群姐姐姐夫，还有一地的礼盒和花束。
林夕的脸都快笑僵了。
人群离去，店里还有只大金毛，和它的主人苏启悦。
苏启悦是早起遛狗的时候走到学校门口的，亲眼目睹了那场差点没逃过去的车祸。
一人一狗，两条命。
苏启悦对林夕的感谢只多不少。
“夕夕，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开了个玩笑，苏启悦冲林夕扬了扬手机，“我帮你打了个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