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就是她!
“能告诉我,是谁告诉你的吗?”戴安问林夕。
花园里的蝴蝶?
窗台下的蚂蚁?
还是……
“Noah那只名叫狗牙的变色龙。”
戴安一怔。
林夕开口道:“愚蠢的人类!”
学的惟妙惟肖,林夕轻声道:“这是你的口头禅,对吗?”
做梦也想不到,端倪竟然是从狗牙那里暴露出来的。
再想到没有狗牙也会有其他。
从林夕出现的那一刻起,庄园里再没有任何一丝秘密可言。
戴安瞬间苍老了一大截。
为避免造成恐慌,警车是开到居住楼门口的。
戴安被带走。
布莱特回头看向林夕,叹为观止,“林小姐,所以你从庄园门口下车看到Noah的时候,就知道戴安没死?”
“不全是……”林夕解释道:“其他四个人,有愤怒,有兴奋,还有不耐烦,全都是对即将继承遗产的狂喜和渴望。只有他不一样……”
七八岁的男孩子,刚刚知道死亡的含义,浑身都流淌着难言的悲伤。
而那只名叫狗牙的变色龙,不像是它的宠物。
倒像是……安抚物。
就像有人告诉它,狗牙在,父亲就在。
及至狗牙吐出那句“愚蠢的人类”,老气横秋的态度,分明是鹦鹉学舌。
林夕心里顿时冒出了一个不可能的猜想。
“当然,还要感谢那只美凤蝶。”
案子还有什么隐情,后续要怎么破。
这是警察的事。
告别布莱特,车子驶离庄园,林夕回头看着,心里没有一丁点帮上忙的雀跃。
周凛看了一眼,忍不住问道:“看什么呢?”
“你看那座城堡,像不像魔鬼?”
夕阳西下,进门前还觉得美轮美奂的建筑物笼罩在暗黄的光芒里。
投射出一片巨大的黑暗魅影。
仿佛张开翅膀和獠牙的黑色恶魔。
父与子。
臣民与国家。
没有温情,只有猜疑和算计。
“天哪!”
惊呼声响起时,车子猛地停下。
仿佛天一下子就黑了,密密麻麻的黑从四面八方罩过来。
林夕眼眸骤缩。
不是天黑了。
是成千上万的黑色美凤蝶。
嗡!
嗡嗡!
嗡鸣的声音响起,林夕听到了无数的控诉声。
【坏人!】
【你是个坏人!】
【为什么要抓走老先生!】
【……】
一片黑压压里,林夕看到了玻璃窗上那只翅膀最黑斑点最红的美凤蝶。
是那只给她引路的蝶宝宝,【你要对老先生做什么?】
“我不会对他做什么。”林夕实话实说,“是他策划了这桩骗局,欺骗了所有人。”
假死不是罪。
但戴安的假死,还掺杂了他对国家的欺骗,对子女的瞒骗利用。
最后会是什么结局,这不是林夕所能左右的。
林夕不知道自然界的生物们是怎么判断善恶的。
可在她表示戴安有现在是他自己造成的以后,车窗外亮出一道天光。
美凤蝶们迟疑着,犹豫着,飞离车窗环绕在面前。
继而,转身飞走。
仿佛一道小型的龙卷风,美凤蝶们簇拥飞远。
那只蝶宝宝扑闪着,顺着林夕打开的车窗落到了她指尖,【人,蝶很难过!】
经历过蜕变前的那个黑暗期,蝶宝宝以为它在帮忙。
帮助那个无论什么时候都慢悠悠笑眯眯的老先生从黑暗里走出来。
它从毛毛虫变成了漂亮的美凤蝶。
老先生走出黑暗,是不是也就变成帅气的大小伙了?
没有。
老先生被带走了。
虽然不知道带去哪里,可它从空气里感知到了危险。
再想到自己的热情,蝶宝宝有点怀疑蝶生。
“你没错!”林夕摸摸它翅膀上的漂亮花纹,“我,还有刚才那位警长先生,都很感激你!你不需要为任何人自责,你只需要继续做一只无忧无虑的漂亮蝴蝶就好了!”
【好吧。】
蝶心单纯,蝶宝宝飞起,又落下,【人,你喜欢老东西吗?】
???
林夕一怔,“什么老东西?”
第396章 快,带它回家!
【遥远的诺迪斯小镇里,有很多藏在密室里的老东西。它们说,那些都是来自华国的老东西。】
华国的。
老东西。
林夕的心嘭嘭跳了起来,“是……古董吗?”
蝶宝宝飞起悬在林夕面前,【蝶没见过。蝶是听玫瑰庄园的蓝蝴蝶说的,蓝蝴蝶说它是从白蛾那里偷听来的。总之,消息属实,大家都知道!】
也就是说,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毛茸茸们都知道?
林夕眼睛一亮,“谢谢你,你真是个好宝宝!”
【蝶走啦!】
蝶宝宝挥挥翅膀飞出车窗。
林夕再回头,那道飓风飞远散开,消失在最后一道橙红色的晚霞里。
夜晚来临。
看了眼时间,林夕打了个电话,跟楚会长通报了一声。
“这么快?”显然没想到事情进展的这么顺利,电话那头的楚原惊讶完,哗啦啦的翻着手里那厚厚一摞借调公函道:“我这边没有特别紧急要指派给你的事情了。如果方便的话,回国前去动物园看看我们的国宝,问问它们过得好不好。”
“林夕,我代表动保协会谢谢你!”
鲸鲨护卫队的消息在国际版面登了多久,林夕以及华国就出名热议了多久。
两百多头鲸鲨幼崽,哪怕只存活十分之一也是二十头。
无论对海洋,还是对国际动物保护,都是巨大的进步。
更别说深海油田了。
除了海底管理局,只有华国知道实情。
这怎么不算贡献?
“都是我应该做的!”
挂断电话,林夕回头问周凛:“你需要赶回去吗?”
听出林夕话里的意思,周凛笑,“我听你的!”
林夕有条不紊的安排道:“那我们先去诺迪斯,再去动物园,最多再有一周就能回家了。”
“好!”
随便吃了点东西,夜色里,车子径直开向200公里外的诺迪斯小镇。
新年过去不久,镇上仍旧洋溢着新年快乐的欢快氛围。
偶遇了墙角忙着织网的蜘蛛。
堵到了台阶角落洞里的鼠鼠。
林夕挽着周凛的胳膊走进尽头那间小酒馆的时候,酒馆里倏地一静。
能容纳百余人的酒馆里七零八落的坐着十来个人。
一只眼瞎了的独眼麻子男。
满头脏辫的黑人独臂男。
还有大晚上仍旧戴着墨镜的牛仔佐罗。
……
一眼看去,林夕莫名有种穿梭进了西方侠盗世界的感觉。
酒柜后,头发胡子全白,一双蓝绿色眼睛目光锐利的酒馆主人问道:“喝点什么?”
“蓝色冰川。”
周凛应声,揽着林夕上前坐在了高脚椅上。
死寂被打破,酒馆里再度热闹起来。
有人在聊昨天赌场出老千的那小子最后落了什么下场。
有人在聊明天的大A会不会又发疯。
还有人喊生意难做。
听起来一片正常。
可林夕只要一想到,她面前抑或者脚下的密室里藏着本该属于祖国的老物件,就忍不住猜测那些人到底在聊什么。
手被握住,林夕抬眼,周凛把老板调好的酒推到了她面前,“很不错,尝尝?”
真尝?
还是什么暗语?
林夕觉得,打从推开那扇门进来,她整个人都变得疑神疑鬼起来。
头被周凛揉了揉,“宝宝,轻松点,我们是来享受周末的!”
林夕回过神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入口微辣。
可那股呛人的味道滚入喉咙后,卷起了一股余韵香甜的回甘。
一股柠檬菠萝百香果掺杂混合起来的酸甜味。
林夕眉眼弯弯,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周凛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酒馆老板聊着天。
东边桌上的三个黑人性子最沉闷,除了喝酒就是打手语,仿佛三个哑巴。
南边角落里那个戴墨镜的佐罗男仿佛情场失意来买醉的,拿酒时脚步踉跄。
还有距离最近的那桌,聊得最热闹,动静也最大,可桌上的一瓶威士忌迟迟不见底。
林夕莫名有种所有人都在等什么的感觉。
叮!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廊檐下的风铃发出脆响。
门被推开的时候,酒馆里再次一静。
进门的人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箱子。
几乎是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箱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