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声音关切一如既往。
继而没了声音。
房间里，江夜眸色猩红。
原本周凛站着的那个位置，该是他的。
林夕在门口站了许久，门里始终静悄悄的，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想到江伯说，他在的时候，江夜都没下过楼。
厨师做好的饭菜也丁点没动。
林夕下楼去了厨房。
冰箱里满满当当的，瓜果蔬菜一应俱全。
最醒目的还是那几层气泡水。
林夕怔了怔，翻出一个西红柿几颗青菜一个鸡蛋，从汤锅里舀了两勺鸡汤到雪平锅里。
阳春面快出锅，林夕摸摸小獒，“去叫他下来吃饭。”
嗷呜！
小獒低声哼唧，【爹不会下来的！】
话是这么说，可小獒像个奔跑的鸡毛掸子，哒哒哒的上了楼。
爪子挠门，再拍两下。
小獒轻声汪，【粑，吃饭了！】
无人回应。
把面碗端去放在餐桌上，林夕上楼敲门，“少爷，我给你煮了面，出来吃面好不好？”
无人回应。
“我明天要出发去霍巴特了，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你出来，我们说说话，好吗？”
依旧无人回应。
林夕彻底没辙了。
摸摸狗头，给小獒开了个罐头。
又往猫粮碗里加了鸡肉条。
林夕下楼准备离开。
冷风袭来时。
林夕刚刚握住门把手。
大力撞过来，扑上来的江夜从背后抱住了她。
紧密的怀抱。
夹杂着淡淡的啤酒香气。
林夕低头，能看到江夜紧箍着她的双臂，手背上青筋毕现。
江夜的声音暗哑干涩，“林小夕，明明是我先喜欢上你！明明是我们先遇到的……”
话音落。
有热意打在她脖颈里。
林夕怔住。
“……林小夕，你回来好不好？回来我身边……我们是相爱的，我们明明是相爱的啊！我不能失去你！”
伸手去掰他的手。
可江夜抱得太紧。
林夕脱力，任由他抱着，话语安慰，“你没有失去我啊！我们说好的，要做家人，做朋友的，不是吗？”
不。
不一样的！
明明唾手可得，可他就那么错过了她。
嗡！
林夕手机亮起。
周凛。
江夜看到，倏地松了手。
林夕缓缓转身。
前一次见面，他已经瘦了很多。
这一次，更是消瘦落魄。
往日清冷温柔的眼睛深陷进眼眶，仿若失魂的幽灵。
林夕红了眼，“你答应过我的，我们都会好好儿的！少爷，你不能食言！……妈妈和千岁在天上看着你呢，乖一点，好不好？”
江夜不作声，只用那双深情又执拗的眼神看着她。
手机嗡嗡的震着，林夕按掉电话，退后一步拉开门，“少爷，我走了！”
江夜停在原地没动。
林夕扬了扬手机，“给我发微信。”
门打开，能看到停在木门外的迈巴赫。
林夕绕过车头坐进副驾。
车子驶离。
四周安静下来，江夜关上门，游魂一样往楼上飘。
衣摆被小獒扯住。
江夜回头，正看到餐桌上的面。
凉拌黄瓜。
糖拌西红柿。
还有一碗清清白白的阳春面。
江夜拉开椅子，慢吞吞的吃了起来。
挑起面，轻而易举就发现了藏在碗底的荷包蛋。
想到林夕那一瞬红了的眼。
江夜跟着红了眼。
眼泪落进碗里，江夜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车子驶出小区，林夕依旧在低头戳手机。
眼尖的瞥到了“好好吃饭”几个字，就知道是发给江夜的。
再对上女孩儿看过来的小表情，周凛忍不住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放心，我不吃醋！”
？？？
为什么？
周凛笑，“你要相信，我远比你想象的还要了解你！”
林夕重情，还念旧。
可她从不走回头路。
秦宴骗了她，她果断拉黑不联系。
秦之仪抛弃了她，她也从不遗憾内耗。
所以，她说她愿意那一刻，她和江夜就彻底结束了。
往后余生，江夜是大舅子也好，是朋友也罢，都已经成为过去式。
他是吃多了才会跟一个已经成为过去式的白月光过不去。
林夕：……
迈巴赫直奔机场。
夜色深邃，标记ZH的专机直飞霍巴特。
第386章 这里有个怪物
“就是这片海域……”
霍巴特当地时间上午十点，林夕跟随Lina一行坐游艇出海。
游艇划过，翻出一道雪白的浪花。
四周是一望无际的广袤海洋。
明媚的阳光打在波光粼粼的大海上，尽头处海天相接。
甲板上，Lina指着不远处的标记点道：“半个月前，监测站就是在那里发现鲸鲨群的。”
可昙花一现。
那之后，方圆百里，监测站再没有捕捉到哪怕一头鲸鲨，更别说是鲸鲨群了。
林夕出发前就看过那段视频了。
高清画面里，一群大大小小的鲸鲨浮出海面，在原地盘旋了很久才离开。
纪录片里都不曾有过的壮观画面。
鲸鲨是独居类型的海洋动物，这么大规模的集体现身，要么是示威要么是求助。
前者不可能，鲸鲨没那么无聊。
一头鲸鲨都可以是方圆百里海域内的霸主，鲸鲨群更是所向披靡。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鲸鲨群轻易不会现身，更别说示威挑衅了。
那么，只能是后者了。
“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了13天了，每天都会有潜水艇水下排查，至今为止都没发现有受困的海洋生物。”
Lina一脸忧心忡忡，“林夕，全看你了！”
林夕压力山大，却精神振奋，“我一定全力以赴。”
潜水艇下水，窗外的水域从湛蓝到漆黑。
100米处的热闹。
200米的皇带鱼。
……
徐徐向下，林夕看到了体型巨大的巨鳌蟹，甚至还偶遇了一头离家出走的蓝鲸宝宝。
谁都没见过鲸鲨群。
仿佛视频里的画面是所有人的臆想。
潜水艇返程时，林夕不死心，请求潜航员按照发现鲸鲨群的精确位置，把潜水艇停靠在了垂直的深海区域。
柔和的光束里，玻璃窗外仿佛美轮美奂的海底宫殿。
林夕找到了一片随波荡漾的珊瑚礁。
潜水艇静静停住。
林夕靠在窗边凝望许久，轻声问询，“嗨，你们好……”
短暂的凝滞后，珊瑚触须欢快舞动，【谁？是谁在说话？】
不确定珊瑚能不能看到她，林夕声音温柔，“珊瑚朋友们，你们有见过一个鲸鲨群吗？它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你说的是那群大鱼？】
珊瑚一开口，林夕脸上就显出了喜色。
潜水艇里的工作人员们满目惊讶的看着林夕，显然没想到，困惑了他们这么久的问题，这么快就找到了突破口。
“应该就是它们。你还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知道。但是它们很着急。】
“知道它们去哪儿了吗？”
【朝东去了。】
林夕展开地图。
他们此刻所在的海域在霍巴特向南800海里。
一路向东，将汇入辽阔的太平洋。
林夕直到这一刻才切实感觉到这次任务的艰巨，和Lina等人的焦灼。
接连问询了好几个植物毛茸茸，得到的答案相差无二。
潜水艇回到海面简单补给后，再度潜水一路向东。
林夕一直以为毛茸茸是地上跑的天上飞的，但凡长了毛，都算毛茸茸。
可这次下海才发现，海里的毛茸茸也不少。
有触须的珊瑚水母是毛茸茸。
浑身带刺的海胆也是毛茸茸。
更别说海葵海鞘海蛞蝓这些一看就毛绒绒的海洋生物了。
林夕跟僧帽水母闲聊的功夫，一对毛绒绒的圣诞树蠕虫缓慢飘过。
噗！
【人，你在找小虎队？】
能听到耳边响起的声音，却看不到声音来源。
泛光灯的昏黄灯光中，林夕辨别了许久，才看到飘到窗外的那对毛茸茸，“哈喽，是你们在说话吗？”
【你在找小虎队？】
确定是它们，林夕点头，“是一群鲸鲨，对吗？”
【是的。】毛绒绒的裙边随波荡漾，蠕虫声音细微，【几天前它们从这里经过。不过它们一定会回来的。】
？？？
“你确定吗？它们为什么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