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看到林夕,一个转身一个抬眼,齐齐看过来。
“夕姐……”
“林老师!”
林夕上前,“你们……认识?”
“不认识!”
“不认识!”
异口同声。
林夕看向周凛,“这是秦宴,我朋友,在动保基地工作。秋鸣山里有只虎崽,是我和他一起放生的,所以今天顺路去看看。”
周凛点头。
林夕又看向秦宴,“这是周凛,在周氏风控部工作。本来我和他约了今天爬山的,结果你又说要看六崽,所以……”
所以,他是那个横插一脚的第三者?
林夕态度中立,不偏不倚。
可秦宴暗戳戳觉得,林夕态度是偏向周凛的。
可她难道不知道,周凛和江夜,注定是势不两立的两个人?
那就是……不知道了。
不知想到什么,秦宴眼底有光亮透出。
再看向周凛,大方伸出手,“周总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周凛挑眉。
都说女人变脸比翻书快。
男人一样。
林夕没来之前,他目光审视,“小周总?原来,你就是林夕说的那个朋友?”
周凛很讨厌别人叫他小周总。
就好像,哪怕老大不在,眼前的人也忌惮着他,要把他们分出个高下来似的。
可林夕出现了。
他像不认识他似的,官方的伸手跟他握手,仿佛小时候扯着他的衣领和他打的你死我活的那个人不是他。
周凛伸手,“秦师兄好!”
秦宴一顿,再看向周凛的目光里磨刀霍霍。
周凛全然不惧。
“林老师,上我的车吧,刚好有事跟你聊。”
秦宴绕过车头,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
林夕没动。
周凛走向林夕,“走吧,去米婶铺子里吃了馄饨再出发。”
11月初的帝都,早晨已经不是凉快而是冷了。
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吃进肚子里,全身都是暖的。
林夕扭头就走。
一边还不忘招呼秦宴,“秦师兄吃了吗?没吃的话一起啊!”
???
莫名觉得林夕心情很好的样子。
可秦宴确定,林夕心情好绝不可能是因为他。
那就是……周凛?
砰!
秦宴摔上车门,大步跟了上去。
“快坐……”米婶一看见周凛和林夕进门就笑眯了眼,哗啦啦的白胖馄饨倒进弥漫起白雾的锅里。
紧随其后,看到了杀气腾腾跟进来,大马金刀坐在林夕身边的秦宴。
米婶张张嘴,吧嗒,合上。
不言语了。
周凛照旧吃了两大碗红油馄饨。
林夕看看自己的清汤馄饨,再看看周凛碗里火辣辣鲜香扑鼻的红油,纠结半天,加了一勺辣椒。
第一口就呛出了声。
两个人递来两瓶水。
林夕只当没看见,吹开红油喝清汤,面不改色的吃完了自己那碗。
“走吧!”
周凛转身出门。
林夕回头,米婶冲她挥手。
林夕追出去,“霸王餐?米婶家有钱也不是咱们吃白食的理由啊!”
咱们。
周凛笑,“米婶墙上有个小黑板,看到了吗?”
看到了啊。
有时候写着,今日有荠菜馄饨。
还有时写着,家中有喜,休息三天。
可也没写今天免单啊。
看出林夕的莫名,周凛笑,“翻个面,后面有老街坊们的名字,还有正字。”
“一行10个,写满了清账。”
“现在知道了?”
林夕恍然大悟。
“林夕!”
高呼声响起。
林夕刚拉开门坐进副驾。
缓缓下滑的车窗里,林夕看到了秦宴无可奈何的表情。
再想到他刚刚迫不及待的拉开副驾哄她上车。
林夕心底叹气。
至于吗?
一起爬山的登山客而已。
坐谁的车还能坐出优越感了不成?
“秦师兄,山脚下见!”
林夕绽开笑脸冲秦宴挥手。
秦宴叹气。
再抬眼,迈巴赫呼啸驶入晨光。
秦宴急忙上车追了上去。
两辆车停在秋鸣山山脚下的时候,天边刚刚露出鱼肚白。
赶在林夕和周凛之前下了车,秦宴打开后备箱,拎出两捆叽叽嘎嘎的鸡鸭放进山林。
再转身,目光挑衅的看向周凛。
周凛但笑不语。
可一只脚踩在秋鸣山的崎岖山路上时,秦宴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得意了。
秋鸣山都是他的。
他这么殷勤的买鸡买鸭,这么殷切期盼的祥瑞和灰太狼,可所有这一切都是在他家的山里。
秦宴:!!!
全力登山,堪堪赶在太阳跃出地平线前爬到了山顶。
绽开的金光里,周凛甚至还去秋鸣庙里逛了一圈。
再出来,问林夕对这个庙有什么看法。
林夕摇头,“我哪敢有什么看法,看总部的霸霸们未来怎么规划。”
“那如果……你是秋鸣山山大王呢?”周凛开玩笑。
似是因为看到了朝阳心情极好,林夕笑容明亮的俯瞰秋鸣山,“如果我是山大王,我就让秋鸣山这么荒着。一丁点儿都不变。”
山里环境好,三不五时过来清理一下人为留下的垃圾和隐患。
毛茸茸们相处融洽,三五年就能形成一套成熟且完善的秋鸣山生态链。
闲暇有人慕名而来,想去秋鸣庙里求平安喜乐求远大前程求美好姻缘也好,心思单纯纯为了登山而来也好。
转身下山,给猴子们扔一个香蕉,给蚂蚁们掉几粒面包屑。
人与动物和谐相处。
美好的像童话一样。
满面憧憬的说完,林夕回头问周凛,“怎么样?听起来是不是美好又幼稚?”
“不会。”周凛摇头,“很美好。而且,我会帮你!”
林夕一怔。
周凛笑:“我说过的,四舍五入,我们拥有同一个梦想。”
可他们的同一个梦想,是世界和平啊。
林夕一怔。
周凛的声音再度响起,“林夕,信我!我一定会帮你!”
第252章 会摇尾巴的狼
爬了山,看了日出。
下山时,林夕目标明确,直奔山腰的大灰灰洞穴。
“林老师,今天大灰灰见了我,不能再狼之威慑了吧?好歹都打过照面了,算是……朋友了吧?”
话是问林夕的,可秦宴却有意无意的瞥向周凛。
不知是想炫耀,哪怕秋鸣山是他的,今天之前,林夕已经带他来过好多次了。
还是想给他预防针。
毕竟,那可是凶名在外的狼。
一会儿别当着他的面丢人。
周凛淡淡移开目光。
太阳升起,整个山林笼罩在金色的暖阳里。
西北隐蔽难行的山坡上,林夕伸出脚,还没踩实在地面上,又倏地收了回来。
???
秦宴和周凛对视一眼,齐齐顿住。
就见林夕捡起一根竹竿敲了敲树,“大白小白和大青小青们,晨练结束了,各回各家先睡会儿,等我走了再来。拜托了拜托了!”
知道林夕怕蛇,秦宴失笑。
想要上前走在林夕前面。
正对上周凛轻飘飘瞥过来的那一眼。
仿佛在说:就你能!
秦宴:!!!
再回头,身旁的草丛里,头顶的树上,悉悉索索的声音扑簌好久。
继而,归于平静。
林夕呼了口气。
秦宴脖子上的鸡皮疙瘩蹭的窜了出来。
他不怕蛇。
可刚刚那些响动,化作脑海里漫无天际的想象。
那特么太吓人了好吗!!!
大脑停了一瞬,身边的周凛就那么大步跟了上去。
仿佛身后有海浪一样的大白和小青吐着信子追了上来,秦宴慌不择路的窜了出去。
林夕停住脚的时候。
嘭!
秦宴一个没刹住,撞在了周凛背上。
再停稳,正对上周凛那鹰隼一样冷厉的一眼。
仿佛在说:你确定你不是来拖后腿的?
他当然……
否认的念头刚从心底漫起。
后脖颈那股簌落落的熟悉感觉再度大片漫开。
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大灰灰在身后凝视他,还是大白小青和队友们在跟随他。
秦宴的脖子第N+1次僵住了。
呼!
呼……
仿佛大狗热急了,呼哧呼哧的吐着舌头哈气。
哈气声中,秦宴看到了眼前那一抹黑。
一抹。
两抹。
三抹。
???
往前走啊,怎么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