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完后,顾空皓连夜离开了顾府。
翌日。
听说顾元柏还没醒,顾君惜先去了一趟宁含霜的院子,依旧被温姑拦在院子外。
“大小姐,小姐说了,在顾右相还未醒来之前,她不见你们任何一人!”
温姑这声小姐自是称呼宁含霜,就连对顾元柏都由老爷改成了顾右相,可见温姑对宁含霜的忠诚。
“好,那麻烦温姑等母亲想见人的时候,再通知我,我有很重要的话,想跟母亲单独说。”顾君惜行了礼,郑重说道。
这时,顾君堂与顾黎川几人,听到顾君惜来了的消息,也匆匆赶了过来,见到温姑纷纷行礼。
顾君惜扫了他们四人一眼,与他们擦肩而过。
回到惜花院,过了没多久,顾君惜接到来自轩王府的信,信上沐凌轩约她见面,说是要归还之前旧物。
她若是不去,就要将这些旧物悉数送给沐凌夜。
“小姐,怎么办,您要不要去啊!轩王殿下真是太过分了,那些旧物都是您的私密之物,怎么可以转送给他人?”
“何况他明知道您有请旨,嫁给太子殿下。万一皇上允了,日后真嫁给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看到那些物件,怕是也会心中产生隔阂与您闹离心吧!何况若是传了出去,于您名声也会有损!”
嬉儿揪了揪自己的衣袖,心中着急,却又没有办法帮助顾君惜。
因着从小定下的婚事,顾君惜一直将沐凌轩视为自己未来夫君,除了日常逢年过节,送些精致的小物件儿,小女儿心思发作,自认为情到浓处时,也给沐凌轩写过许多情书。
若是物件被沐凌轩转赠还无所谓,可若是情书泄露。
哪怕不是到沐凌夜手中,随便到了谁手里,都是极难为情,有损名声的事情。
数一数,自从生辰宴见过之后,她已经有许久没有见过沐凌轩。
原本以为跟沐凌轩再也不会有瓜葛,谁料,他会再次主动约相见。
不过,这一出口就想拿捏她的方式,倒的确是沐凌轩的风格。
顾君惜吩咐:“嬉儿,让门房备马车,我出去一趟!若我申时一刻还没有回来,你记得去肃亲王府找清芙郡主!”
沐凌轩的性格她了解,身为皇子,又从小得盛帝宠爱,骨子里自是骄傲。
约她见面怕也是存了出气侮辱的心思,不会真对她如何,可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不得不做万全准备。
同时,到底是取回自己的私密物件,还是她自己一人前去保险。
沐凌轩约见的地方,是城西的一处小别庄。
这庄子挨着一条大河。曾经她与沐凌轩还有顾黎川他们一起,时常会过来垂钓。为了清静,小别庄没有下人留守,只是时常会有人过来打扫。
此处也只有沐凌轩跟顾空皓有钥匙。
只是自从顾君堂回府后,她已经许久没有来过。
顾君惜到的时候,别庄的门打开着。
庄子里面处处可见,少时游玩胡闹过的痕迹,却又是陌生的模样。
顾君惜敛了敛心绪,穿过庭院,到了河边一处凉亭。
只见一人背对她而立,瞧着那熟悉的背影分明不是沐凌轩。
“顾空皓是你!”顾君惜停住脚步。
顾空皓回过头来,冲顾君惜自得一笑,教训道:“没大没小,我是你三哥!”
顾君惜懒得跟他浪费口舌,目光犀利:“是你让沐凌轩写的信!你把我骗来究竟想要做什么?”
“姐姐,我们没有恶意,就是想让你在这里暂住几日,等父亲母亲和好,就把你放出来。”顾君堂漫步走来,拦住去路。
明明早上才见过顾君堂与顾空皓,没想到他们转眼这么快就跟沐凌轩扯牵到了一起。
顾君惜心中冷意泛起,很快想明白事情关节。
顾空皓与顾君堂他们不想母亲跟顾元柏和离,不去劝母亲、求母亲,竟把主意打到了她的头上。
而且还说通了沐凌轩。
还好,她出来的时候带足了毒药,顾君惜不想跟他们多说废话,手摸向了荷包。
“啊!”一声凄惨的叫声突然从左侧的杂物房中传了出来,生生让顾君惜止住了动作。
这声音太过熟悉,明明出门前才跟她说过话。
想到前世嬉儿惨死在她面前的画面,顾君惜顾不得了那么多,朝着杂物房跑去。
迎面顾寒星正从杂物房出来,她不需要推开杂物房的门,抬眼就能看到。
空荡荡的杂物房里,嬉儿嘴角带血,双手朝上被吊绑在横梁中央。
漫天大火中,烧伤的嬉儿被一刀抹掉脖子,尸体被拖走的画面一下袭击整个脑袋。
“小姐,别,您别过来!”
嬉儿那模样明明很难受,可当看清楚出现的顾君惜,还是忍不住朝顾君惜喊。
可顾君惜又怎么能不管嬉儿。
哪怕知道眼前就是陷阱,哪怕眼前是刀山,是火海,为了嬉儿,她都得必须闯一闯。
弃我者恒弃之,爱我者,永不弃。
第83章 被当成野兽对待,最难消受这种好
顾君惜不顾嬉儿的阻止,坚定地一步步朝着杂物房走了进去。
顾寒星跟顾空皓站在杂物房门口,既想让顾君惜走进这间杂物房,又不希望顾君惜走进去。
顾君惜在明知道眼前是陷阱的情况下,为了嬉儿一个低贱的婢女还是去了。而他们,身为顾君惜一母同胞的兄长,得到的却一直都是怒视。
如此算来,他们在顾君惜心中,岂不是连一个外人也不如。
这是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想承认的事实。
顾君堂察觉到顾寒星、顾空皓脸色难看,眼神闪烁。
她生怕顾空皓跟顾寒星脑子一抽,又改变意。再来也是想转移顾寒星、顾空皓注意力,突出自己。于是假装担忧,不忍开口。
“二哥,你不会真把嬉儿打伤了吧?姐姐最在乎嬉儿,跟嬉儿情同姐妹。若是如此肯定又要生气。”
这话,更加让顾寒星、顾空皓不满。
顾寒星森冷地道:“一个下贱婢女,也能情同姐妹,尊卑不分。我就算是把她打死了,顾君惜又能奈我如何?”
再者,他的确没将嬉儿如何。
他是等顾君惜离开右相府后,将嬉儿打晕带出门的。只是方才在给嬉儿上捆时,嬉儿突然醒来,挣扎着不配合,他才打了嬉儿几拳。
要想顾君惜束手就擒,就必须有东西牵制住顾君惜。嬉儿就是他们拿来制压顾君惜的饵。
想要不伤害顾君惜,也就只能伤害嬉儿了。
他花费这么大一番心思,顾君惜若是不领情,就真是不知好歹。
屋内,顾君惜踩在椅子上,给嬉儿将绑在手上的绳子解开。
绳子结刚解开,咻得一声,像是触碰到了什么机关,绳子瞬间弹跳收缩回去,一个巨大的木笼子从天而降,顷刻间将顾君惜与嬉儿框死在里面。
这个木笼子顾君惜有印象,是顾空皓命人做来,特意放在庄子上捕捉野猪的。
手臂粗的圆柱就算是三百多斤的野猪被关在里面,也休想冲破栏杆而出。
“惜惜,等三哥捕捉到了野猪就烤肉给你吃!”
顾空皓曾经哄她开心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只是被关在笼中的不是野猪,而变成了她。
“二公子、三公子,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放我们出去!”嬉儿用力拉扯拍打拦杆,整个人慌乱不已。
大概无论是谁被当成野兽一般,被人抓捕都会如此慌乱着急吧。
可顾君惜表情却无比冷静。她拉开嬉儿,仇视地盯着从杂物房外面走进来的顾寒星与顾空皓。
“你们打算关我多久?最好能关我一辈子,否则出去后,我绝对不会跟你们罢休!”
顾君惜此时双眸中的情绪,是顾寒星跟顾空皓全然陌生的。
那眼神,就像他们不是兄长,而是真正你死我活的仇敌。
顾空皓跟顾寒星突然就无比怀念,之前那个总是跟在他们身后的顾君惜。
怎么就闹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他们绝对不会承认是自己的错,一切都是顾君惜,是顾君惜变了。
对,就是这样。
但凡顾君惜肯服个软,像顾君堂这般善解人意些,他们又何至于把顾君惜关起来。
都是顾君惜逼的。
顾空皓愤怒的红了双眼,如同野兽般冲向栏栅:“顾君惜,都这个时候了你敢跟我嘴硬,信不信我敲碎你的牙!”
“你今日若是不将我的牙敲碎,你就是孬种!”顾君惜眼神轻蔑,呸的朝空皓吐了一口口水。
顾空皓的一痰之辱她还记得,虽然恶心,必要时也能以牙还牙。
只可惜,她被顾空皓侮辱时,顾寒星只顾冷眼旁观。轮到顾空皓,顾寒星维护的动作比谁都快。
只见顾寒星用力一拉,那口水就擦着顾空皓肩膀而过落在地上,顾空皓一点也没有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