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黎川跟面对面而坐的沐凌轩闻声也忍不住好奇,起身来到了包厢门口。
只是往对面看了一眼,顾黎川立即变了脸色。顾不得其他人的目光,朝着顾君惜他们包厢走了过去。
他今日约沐凌轩出来,就是为了特意告知沐凌轩,今年要同时给顾君惜和顾君堂举办生辰宴,同时准备礼物一事。
“大哥!”顾君堂看到突然出现的顾黎川有些心慌。
“是你告诉父亲的?”顾黎川看了顾君堂一眼,眸中带着深深不解。
明明顾君堂答应过他,这件事不会告诉父亲。
“不是的,是父亲无意中看到小姨让人给姐姐递消息,又看到姐姐与母亲一同出门。”顾君堂小声为自己辩解。
可顾黎川在有些方面真的不傻,他看顾君堂的目光终究是有些变了,变得探究、疑惑。
说话间,这边顾元柏已经单方面完成对宁含霜的控诉。
短暂安静过后,已经忍够的宁海棠跟顾君惜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
只是宁海棠动作比顾君惜更快一步,只见她抄起面前的酒杯,就朝顾元柏直接泼了过去,指着顾元柏鼻子破口大骂。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指责我姐。如果没有我姐,你还是个落魄的世家子弟。”
“是你娶了我姐,有我宁远侯府的提携才一路升官。就连你成了右相,也是受了我宁远侯府的余荫。”
“你这吃软饭的东西,也敢对我姐指手画脚。我姐跟她亲妹妹好,跟自己亲妹夫好,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难道你还真想将我姐变成孤家寡人,任由你欺负?记住她是宁远侯府长女,不是你养的菟丝花!”
第58章 互触逆鳞,离家出走
宁海棠战斗力极强,精准又有力地戳到了顾元柏的痛处。
自从一路升官,宁远侯府覆灭,那些曾经不堪的过往,已经许久没有人在顾元柏面前提及。
大多数人见了,都要尊称他一声右相大人。
顾元柏愣了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抿了抿唇,那脸上的酒渍就流入口中,涩涩发苦,就像是那些极力想要隐藏的过去。
“父亲!”顾君堂惊愕,率先扑过来,慌乱地拿着帕子替顾元柏将脸上的酒渍擦去,一面胸口起伏,打抱不平地看向宁海棠:“小姨,你怎么能如此糟践父亲,父亲再不对也是当朝右相,你的姐夫!”
“母亲、姐姐,你们就这样看着父亲被小姨欺负吗?”
说着,顾君堂的眼睛里竟急出泪来。
顾君堂真会攀扯,明明率先发难的是顾元柏。
可这样的话,不像是要拉战平息怒意,反而像是在拱火。
顾君惜明显看到顾元柏被一杯酒浇下去的怒意再次重燃,且燃烧得更加旺盛。他一把拂开了顾君堂为自己擦拭脸颊的手。
就怕顾元柏不敢闹,这事闹的越大,越能让宁含霜看清楚顾元柏的真实面目,顾君堂的做法正合顾君惜的意。
顾君惜悄无声息跟宁海棠交换了个眼神。
宁海棠再次战斗力爆发,这次直接顺手操起一个酒杯就砸在顾君堂额头上。
“你又是什么东西,敢叫本王妃小姨。本王妃从始至终只有惜惜一个外甥女,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也配叫本王妃的!”
如果可以,宁海棠是真想一刀砍了这冒充她外甥女的冒牌货。
她这一砸,算是顺带把压抑在心头上的怒气也一块出了,真用了有十成力,顾君堂白皙额头立即红肿磕出血来。
“堂堂!”顾黎川见顾君堂受伤,倒是也顾不得方才心中生出的疙瘩,习惯性地先扶住顾君堂,满眼心疼地用手帕替顾君堂捂住了伤口。
“我没有事的大哥。父亲,女儿没有事!”顾君堂柔弱的摇头,眼角疼得浸出泪,却主动开口先宽慰顾元柏。
恰恰是顾君堂的这抹体贴,在顾元柏心中再次浇上了一捧热油。
“黎川,带你妹妹先去看大夫!”顾元柏先吩咐顾黎川,然后侧头眼角变得通红,双手攥紧瞪向宁海棠。
“宁海棠,没有错,我刚娶你姐那几年的确得到过你们宁远侯府的帮忙,可后来我凭借的都是我自己的实力与才华。”
“你们宁远侯府曾是得到过一些功勋,可那也是过去式。宁远侯府早已经覆灭,现在世人百姓心中只知道我这个右相,还有多少人记得你们宁远侯府。”
“别想用那一些小恩小惠就永远绑捆本相。肆意侮辱本相,伤害本相女儿!本相也从来不是吃软饭的男人,今日你就要为打伤本相女儿付出代价。”
说罢,顾元柏也操起一旁的茶杯朝着宁海棠狠砸过去。
被泼酒,女儿被打伤,他若是不回击,岂不真成吃软饭的男人了。
吃软饭的男人似乎都有一个通病。
软饭硬吃,不能被当面点破。
否则就是要命的事!
茶杯砸过来,肃亲王本能关心的就想要上前护住宁海棠。只是他才一动作,就被顾君惜从后死死拽住了。
“小姨夫莫急,安心看戏,小姨不会有事!”顾君惜生怕肃亲王关心则乱,把局搅了,所以在意识到顾元柏要反击时,她就先一步盯死了肃亲王。
肃亲王拧眉,再抬眼就见宁含霜已经快他一步,闪身护在宁海棠面前,稳稳抓住了顾元柏扔来的怀子。
“咔嚓”一声,杯子被宁含霜捏碎。
宁海棠趁机抱住宁含霜手臂:“姐,你看清楚了,这就是顾元柏的真实面目。他不止当着你的面打你妹妹,还贬低我们宁远侯府。当初你们成婚,母亲可是给了十里红妆,还花大价钱为他母亲延请名医,没有我们侯府哪里来的顾家富贵?”
“再说他初跟着上战场,大哥以身护了他都不止一两次。这些年,我们侯府先前积累的人情人脉也由他一人在用,可他却说我们侯府早就覆灭了,人们只会记得他,不会记得侯府。”
“听他的意思是巴不得我们侯府覆灭。这跟端起碗喊娘,放下碗骂娘有何区别?他既然如此看不起我们侯府,你还回顾家去做什么。你随我回肃亲王府吧!”
如果吃软饭是顾元柏的逆鳞,那宁远侯府就是宁含霜的逆鳞。
顾元柏方才那些轻视宁远侯府的话的确扎到了宁含霜的心,再加上宁海棠在旁煽风点火,宁含霜只感觉疲惫。
转眼看到包厢外面越来越多看热闹的目光,她觉得从所未有过的丢脸,只想逃离这些是是非非。
因此没有拒绝地点了点头。
宁海棠一见宁含霜答应,生怕宁含霜再反悔,几乎一刻也不想停留地挽着宁含霜的胳膊走出包厢。
“母亲!”顾君堂不愿意先去看大夫,所以顾黎川也没有离开。此时顾黎川见母亲负气而走,连忙想要追上,却闪身而来的顾君惜拦住。
顾黎川顿时张口教训:“惜惜,这不是你任性的时候。母亲早已经嫁为顾家妇,怎可因几句争执就跟着他人离家出走!”
所以嫁作他人妇了,就要困死在婆家,就要任由欺辱吗。
顾君惜看着顾黎川这张温润的脸,第一次想了解他的想法。
“所以你从头到尾看了这么久,你也觉得母亲跟小姨和好错了?你也觉得父亲否认外祖一家曾给他带的恩惠没有错?”
面对询问,顾黎川几乎没有多余思考就给出答案:“父母一辈的恩怨,我们没有资格评判,可我知道。母亲已经入了我们顾家族谱,就要事事以父亲为先。夫为妻纲,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
“何况父亲这么多年一直哄着母亲,父亲已是不易。母亲就应该站在父亲角度多想想,性子不要那般棱角分明!”
顾君惜听完顾黎川这番话,忽儿就释怀地勾了下唇。
她突然就有些明白,她这三个兄长为何会向着父亲外室。
因为他们只会站在父亲的角度去想问题,永远只会共情父亲。
而忽略了究竟是谁辛苦怀了他们十个月,又是谁在他们生病时日日守在他们身边。
又是谁,脱离了自己原本的家,孤身一人进入个陌生的家。得到的不是关怀,而是算计背叛时的那种绝望心酸。
他们从未想过。
“顾黎川,你实不配做母亲的儿子!不,你就不配为人!”顾君惜毫不留情的鄙夷,转身随着一起离开。
第59章 走一步看三步,收点利息
“别跟来,否则揍你!”沐清芙也扬了扬自己的拳头威胁。
“揍你啊!”肃亲王凑了个热闹。
转眼间包厢里原来的人全部走了个干净,只剩下了顾元柏还有顾君堂以及顾黎川。
顾黎川被顾君惜指责,心中一阵难受,可还是想追上去,却被顾元柏叫住:“不许去!”
顾黎川前进的脚步就当真停留下来,回到顾元柏的身侧。
主角已经散去,看热闹的人也自然跟着散去。
满桌的菜肴早已经凉得彻底,过了许久,顾元柏眼里的怒意也还没有完全消去。